希波克拉底傳奇 - 第 113章人間可曾有正義

第113章人間可曾有正義

16276153136a42d52677eea8.69345736-363007.gif 聲聲慢千年煙火

烽煙未盡，鐵蹄猶冷，問誰與世爭衡？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ITKl42e0
廢土孤城，殘陽萬里風聲。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4HTpARKe
千年劫火流轉，最難消、血痕如織縈縈。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t8JsYn85
恨沉沙、埋不住人間，多少悲鳴。

江山無語，星河枯坐，冷看塵世浮生。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XdZgTjcp
自古迄今，正名幾度真憑？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YBEnOQWm
惟見刀光劍影，照乾坤、義理空名。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J4li0CwD
待回首、魂已散如煙，只餘荒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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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帶著鹽味與沉默，掠過三列槳戰船的甲板。水手們低聲唱和，白帆在晨光中鼓起。

愛琴海春寒未盡，晨風拂過甲板，帶著鹹鹹海味與桔花香。

戰船正緩緩駛往希俄斯島的白石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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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桅柱陰影下圍坐，甲板如講堂，戰艦如學院。

當阿斯帕西亞拿著酒杯離座時，亞齊娜站起來要跟過去，被德謨克利特一把摟在懷裡。

輕咬著亞齊娜的耳珠細語 :「別壞人好事!」

亞齊娜一臉羞紅與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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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謨克利特笑摟著亞齊娜說 :

「阿斯帕西亞、佩里克媞 ( Perictione柏拉圖的母親) 與我們亞齊娜是雅典最美麗的三朵花。你們說，對不對!」

人比花嬌，亞齊娜是最嬌嫩的一朵，是德謨克利特從雅典一個寡頭手上摘下來的。

希波有事請託，第一個答腔：

「亞齊娜肯定是春天最美麗的綻放。」

這小子臉皮真厚，看我怎麼作弄他。小伯里心裡嘀咕著。

修昔底德 :

「阿斯帕西亞、佩里克媞都是我們政壇上的女強人。比起花，她們更像大樹吧。

我想她們倆對政治比美貌更有興趣。

現今局勢詭譎，戰爭的陰影如影隨形，而且神殿方面似乎也有異動。到底甚麼是城邦正義？

能請高爾吉亞說說嗎，或者說，這世界到底有沒有正義？

正義不就是拳頭說了算嗎!」

修昔底德33歲，正值壯年，經歷了戰爭又從瘟疫中存活下來，滿臉滄桑。

唯有經歷過死亡的人才之知道生命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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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7232966a42d48ef0def4.90040847-363007.png 高爾吉亞：

「戰爭中，你死我活，只有利害，何來正義？

我從前講城邦正義，警告世人波斯的陰謀，畢竟是紙上談兵。正義要以武力為後盾。

雅典的民主制與斯巴達的寡頭制，我比較傾向於民主制，這不是說斯巴達一無是處，也不是說民主制是完美的。

不知道哪一天有最好的制度，我也不知道所謂最好的制度應該長怎樣。」

德謨克利特 :

「可惜哲學家是理論的行動主義者，否則哲學家當執政官會比較體恤下層社會，雅典的民主其實是貴族的民主，並不是以民為主。

雅典與斯巴達的教育就是在教導敵對方是邪惡的，我方代表正義。

就好像說，人類是宇宙的中心，天知道有沒有外星人。

你們在這大海上，看著星空，不覺得人類很渺小嗎 !

扯遠了，我們說近一點的吧 !

最近希俄斯島有一幫人在謀求獨立，我們此行主要是觀察並勸阻這幫人的活動，參觀恩諾皮德的天文館只是順道而行。

那麼，讓我們在抵岸前，先分辨清楚：

這次航行，是為懲戒、維穩，還是……尋找一種自己也未必明白的正義？

關於這一點，能否請使者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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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斯特冷冷地說：

「最好他們把希獨運動搞大一點，沒頭沒尾的反而難辦，滅了希俄斯，也好讓其他城邦死了心。

不如你再跟他們添些料，把火燒旺一點，帝國也好敲打其他地方的寡頭勢力！」

修昔底德 :

「兩個強權抗衡中，一個小小城邦這當下謀求獨立真是不自量力！

但是血流成河畢竟不是最好的辦法，也許只是少數人的愚蠢與躁動，多數居民應該只想過平靜的日子。可以減輕一點稅賦嗎？」

索斯特：

「帝國大軍即將遠征西西里，正缺銀糧，準備鑄造金幣呢！」

德謨克利特 :

「搞獨立，還不是政客為私利操弄權謀嗎! 群眾是盲目的，是一群傻子。

我真替恩諾皮德擔心起來。」

高爾吉亞懶懶一笑：

「依我看，若言語能解決此事，兵刃就可放下。可惜世人太信利劍，太少信修辭。」

希波正想站起來說話，冷不防小伯里伸出腳，拐了一下，差點撲向莫妮卡，臉紅又不好發作，只好尷尬地站著。

「關於獨立，你有何看法？」看到希波站起來，德謨克利特這樣問。

希波不知所措：

「我...，我覺得莫妮卡是這裡最獨立的人了。」

底下一陣大笑，亞齊娜都笑出眼淚來了。

眾人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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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謨克利特打個圓場：

「高爾吉亞縱橫各國，您覺得波斯對目前局勢的看法如何，會支援斯巴達或是兩邊觀望？」

高爾吉亞將酒杯輕輕放在膝上，望著遠處逐漸浮現的希俄斯島山影，語氣忽然變得柔和許多。

「其實我始終相信，波斯也未必真想毀滅希臘。天下諸國爭逐，無非各求生路。若能彼此通商、互聘學者、交換工匠，刀兵自然能少一些。」

他停了停，又露出一抹意味難辨的笑。

「我曾見過一些波斯總督，待人倒比某些希臘貴族更寬厚。至少，他們懂得賞識才智，不會動不動便將哲學家送上法庭。說到底，所謂『蠻族』，也許只是人們替陌生人取的名字罷了。」

索斯特冷哼了一聲：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VrAxTKij
「你這話若在雅典廣場說出口，只怕有人懷疑你領了大流士的俸祿。」

高爾吉亞哈哈大笑，攤開雙手。

「若修辭真值那麼多金幣，我倒願意收下。可惜啊，世人嘴裡高喊正義，真正願意付錢的，永遠是準備開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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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謨克利特斜眼望著他。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q7SWpttG
「你今日倒替波斯說了不少好話。」

高爾吉亞低頭轉著酒杯，像是不經意般回答：

「人總得學會替每一方說話，才能活得久一些。況且…」

他望向海面，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若有一天雅典戰敗，也許現在最痛恨波斯的人，會第一個跑去向薩特拉普(Satrap)屈膝呢。」

眾人一時無語。

海風吹動他的長袍，像把那些話吹散在空氣裡。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fmnZi8ZG
唯有修昔底德微微皺眉。

他忽然覺得，高爾吉亞那些看似圓滑而疲倦的言論之下，彷彿還藏著另一層誰也看不透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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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聲如鼓，拍打著船腹，似乎預告著登岸後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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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此時高爾吉雅56歲，奔走於各國。西元前408年，高爾吉亞在第93屆奧林匹亞運動會上發表演說，呼籲雅典和斯巴達團結起來對付波斯。
薩特拉普（Satrap）是古代波斯帝國的「總督」或「行省長官」。

在波斯的阿契美尼德帝國時代，尤其是大流士一世在位期間，帝國被劃分為許多行省（Satrapy，薩特拉比），每個行省由一位薩特拉普治理。

所謂修昔底德的陷阱是「一個強國的興起必造成現有霸權的懼怕與擔憂。」是美國政治學者Graham T. Allison提出來的。指的是中國的崛起可能挑戰了美國的霸權意識。中國與美國注定要一戰嗎？

參考書目

正義：一場思辨之旅。Michael J. Sandel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dZZY4Xi4UU
跟著史特勞斯讀柏拉圖的高爾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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