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波克拉底傳奇 - 第107章山雨欲來(2)

第107章山雨欲來(2)

這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

海風吹過山坡，穿過橄欖樹林和石牆，在村莊間發出沙沙的聲音。

遠方港口的燈火忽明忽暗，看起來就像貼近海面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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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一間隱密的石廳內。

大門已經關緊，還用粗木樁從裡面頂住。兩名奴隸守在門外，低著頭，不敢多說一句話。

廳裡氣氛十分凝重，牆上的火把搖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長桌旁坐著八名男子。他們都是希俄斯島最有權勢的人物，有的是大船隊的主人，有的是葡萄園地主，有的是放貸商人，也有人長年資助神廟。

這裡沒有平民，也沒有書記官，今晚的談話不會留下任何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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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摩尼庫斯首先開口：

「米蒂利尼還沒有滅亡。」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大家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列斯堡島上的米蒂利尼正在反抗雅典，而這場叛亂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克里提亞斯淡淡回答：

「但也快了。」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像是在計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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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摩尼庫斯皺起眉頭：

「你怎麼能這麼確定？雅典或許會選擇寬恕。他們需要盟友，不一定想把城市變成廢墟。」

克里提亞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掃視眾人，每看一個人一眼，都讓對方感到不自在。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

「你真的相信雅典會仁慈嗎？」

沒有人回答。火把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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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摩尼庫斯繼續說：

「如果雅典最後選擇原諒米蒂利尼，那麼我們現在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被視為叛亂。」

他停頓了一下。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叛亂失敗的後果。男人被殺，女人和孩子被賣為奴隸，整個城邦的名字從歷史上消失。

這時另一名商人低聲問：

「如果雅典不寬恕呢？」

房間裡頓時更加沉重。

就在這時，克里提亞斯伸手敲了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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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短暫的交談聲，接著木樁被移開，大門打開一道縫隙。

一名陌生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東方風格的長袍，布料柔軟華麗，與希臘人的衣服截然不同。

他沒有行禮，只是靜靜站著。大門隨即再次關上。

德摩尼庫斯立刻沉下臉。

「這是什麼意思？」

克里提亞斯平靜地說：

「意思是，我們並不只是坐在這裡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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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走到桌前，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皮袋，輕輕放到桌上。

雖然袋口沒有打開，但所有人都立刻明白裡面裝的是什麼。

那是金子，而且不少。陌生人終於開口：

「大王不喜歡不穩定的海域。」他停頓片刻，又說：

「但他願意幫助朋友，讓局勢恢復穩定。」

他沒有提到波斯，也沒有直接說這是資助。但在場每個人心裡都明白，這袋金子來自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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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摩尼庫斯握緊拳頭。

「這樣做會把我們捲進另一場戰爭。」

克里提亞斯冷冷地回答：

「我們本來就在戰爭之中。」

「不一樣。」德摩尼庫斯反駁：「這一次，我們會站到最前面。」

克里提亞斯：「現在還不會。」

這句話讓許多人抬起頭來。

他緩緩說道：

「我們不是要立刻起事。我們要做的是，等到消息傳來的那一刻，早已準備妥當。」

火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冷峻。

他壓低聲音：

「我們不是去選擇命運。而是利用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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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兒，最年輕的菲羅斯開口。

雖然他年紀不大，但眼神裡早已沒有年輕人的單純。

他盯著桌上的金袋，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

「如果……，如果雅典真的屠殺了米蒂利尼呢？」

這一次，沒有人回答。

然而這個問題本身，已經讓在場的人分成了兩派。

德摩尼庫斯看著菲羅斯，彷彿看見一個正要跌入深淵的人。

克里提亞斯卻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我們就知道。」他慢慢說道：「這個世界究竟是不是由力量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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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會議並沒有公開做出任何決定，至少表面上如此。

當大門再次打開時，夜風已經變得寒冷，門外的奴隸始終不敢抬頭。

他們只看見那些大人物陸續離開，有人腳步匆忙，有人走得很慢，也有人站在門口停留片刻，彷彿正在重新思考自己未來的人生。

而桌上的那袋金子，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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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列斯堡島上。

圍城仍在持續，飢餓像一頭看不見的野獸，正在城裡慢慢吞噬人們的希望。

然而決定命運的，不只是城牆內的人。

還有那些在黑暗中數著金幣的人。

這一夜沒有流血，但許多人的命運，已經悄悄改變了方向。

而且，再也無法回到原本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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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米蒂利尼(Mytilene)是Lesbos島的主要城邦，試圖推翻雅典的統治。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q2uMIANS

西元前428雅典開始攻擊米蒂利尼，西元前427夏初雅典打敗米蒂利尼，剛開始是決議如斯巴達般處死所有男人，後來公民大會決議只處死帶頭將領而有著名的米蒂利尼辯論。

此時是427BC 春天，米蒂利尼接近敗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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