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觀測者 - 第四章——《七日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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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帶著鐵鏽味。

裂界重新閉合後，整片廢墟恢復了寂靜。

語霧紗站在原地。

那名裂界少女消失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紫黑色的碎光，像灰燼般慢慢飄散。

沒有屍體。

沒有血跡。

就像她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望著那片空地，沉默了很久。

直到腰間的對講機再次亮起。

「……哥哥。」

婭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嗯。」

「她……走了嗎？」

「嗯。」

另一端安靜了幾秒。

「哥哥。」

「你說。」

「你是不是……有點難過？」

語霧紗沒有回答。

難過嗎？

他不知道。

那名少女不是婭。

卻也不是敵人。

她只是拼命想活下去。

而最後，她連活著的資格都沒有。

「哥哥？」

「……只是。」

語霧紗望著天空。

「有點可惜。」

婭沒有說話。

她知道。

哥哥口中的「可惜」，已經是很重的情緒了。

回到聚落

聚落長早已在門口等候。

「語先生！」

他鬆了一口氣。

「您沒事就好。」

語霧紗點頭。

「裂界暫時穩定了。」

聚落長苦笑。

「最近的裂界，越來越奇怪了。」

「以前只會跑出怪物。」

「現在……居然開始出現會說話的人。」

語霧紗沒有回答。

因為那不是第一次。

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旅館內

他將那封黑色信件重新放到桌上。

七天。

現在，還剩六天。

北方第三裂界。

觀測者。

他打開地圖。

整張地圖殘破不堪。

真正有人類聚落的地方，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而北方第三裂界……

距離這裡。

六百四十公里。

中間必須穿越三座廢棄都市。

兩片污染森林。

以及一條被稱為——

「沉默高速。」

那裡曾是舊世界最大的高速公路。

如今。

沒有任何倖存者願意經過。

因為所有進去的人。

最後都會消失。

沒有例外。

「哥哥。」

婭忽然開口。

「嗯。」

「我們出發吧。」

語霧紗抬起頭。

「再晚，就趕不上七天了。」

「路上還要補充子彈、裂晶、食物……」

她一邊說，一邊像是在整理清單。

「還有，你的外套也破了。」

「得回我那邊一趟，我幫你補。」

語霧紗低頭看了一眼袖口。

果然，多了一道裂口。

他輕輕拍了拍外套。

「還能穿。」

「不行！」

婭立刻反駁。

「哥哥每次都這樣！」

「以前的戰鬥也是，傷口都裂開了還說沒事！」

語霧紗沉默了一瞬。

「……」

「你是不是又想說『沒關係』？」

「……沒有。」

「騙人。」

她鼓起嘴。

語霧紗似乎已經能想像她的表情。

他低聲說了一句。

「知道了。」

「會去。」

婭愣了一下。

然後才笑了。

「這才對嘛。」

傍晚

語霧紗並沒有直接出發。

他回到了婭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間安靜的舊屋。

對他來說，比任何旅館都更像「停下來的地方」。

婭正在整理物資。

白髮的少女，與他有幾分相似的臉龐，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看到他進來，她抬起頭。

「哥哥！」

她像是鬆了一口氣。

「還以為你直接走了。」

語霧紗走進來。

「來拿東西。」

婭把外套丟給他。

已經縫補過。

針腳很整齊，但仍帶著一點笨拙。

「好了。」

「不准再弄壞。」

語霧紗看了一眼。

「謝謝。」

婭愣了一下。

然後小聲笑了。

「今天很常說謝謝欸。」

語霧紗沒有回答。

只是把外套收好。

停了一秒。

「走了。」

婭點頭。

但在他轉身時，她忽然開口：

「哥哥。」

「嗯。」

「一定要回來。」

語霧紗停了一下。

這次沒有用「嗯」。

他只是說：

「會。」

他離開聚落。

踏上北方道路。

夕陽壓低。

影子被拉得很長。

遠處

廢棄高樓頂端。

那道人影仍在。

他靜靜看著語霧紗離去的方向。

然後低聲記錄：

「目標已脫離第一觀測區。」

停頓。

補上一句：

「進入第二路徑。」

懷錶滴答作響。

這一次，他的語氣第一次出現細微變化。

不是興奮。

也不是確認。

而是像在對某個既定事實做出判斷：

「……開始加速了。」

黑暗中，紀錄繼續更新。

倒數：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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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霧紗踏上北方道路後，風變得更加乾冷。

廢棄城市的邊界逐漸被拋在身後，地面開始出現裂痕與鋼筋殘骸。舊世界的痕跡像是被時間強行撕開，隨意丟棄在荒原上。

他沒有停下。

步伐穩定，呼吸均勻。

鐮刀在背後輕輕晃動，與狙擊槍的金屬重量保持著平衡。

直到他經過一片倒塌的玻璃幕牆。

風從裂縫穿過，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語霧紗本能地停了一下。

那是一面殘破的鏡子。

不再完整，但仍能映出模糊的影子。

他看見了自己。

白髮、異色瞳、戰鬥服、鐮刀。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他準備離開。

但視線卻不自覺停在外套上。

沉默。

三秒。

五秒。

他慢慢皺起眉頭。

在縫補的地方，有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一朵粉色的小花。

很乾淨。

很圓。

甚至帶著一點……可愛過頭的設計感。

語霧紗停住。

整個人像是被強制中斷思考。

「……」

他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那朵花。

是真的縫上去的。

不是錯覺。

不是殘影。

不是裂界影響。

是實體。

沉默再次延長。

風從破牆間吹過，像是在等他反應。

語霧紗慢慢抬手，按住額頭。

「……天啊。」

語氣很輕。

但那是一種完全放棄掙扎的語氣。

他沒有憤怒。

也沒有驚訝。

只有一種非常明確的事實接受：

這是婭做的。

下一秒，他低聲補了一句。

「……算了。」

他把手放下來。

沒有撕掉。

也沒有修正。

只是重新拉好外套。

像是決定把這件事「當作不存在的問題」。

但腳步在下一瞬間稍微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朵粉色小花。

停頓很短。

短到幾乎不像情緒。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風聲再次變得單調。

但那件原本冷硬、只有戰鬥意味的外套，某個角落，開始出現一點不合邏輯的溫度。

一種不屬於末日的東西。

遠處的觀測者沒有記錄這一幕。

或者說——

他暫時沒有標註它為「異常」。

只是光幕上，數據短暫閃了一下。

然後恢復穩定。

語霧紗繼續前進。

北方的路還很長。

但他沒有再回頭。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BgXvDL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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