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冉冉匆匆趕到校門口時，江宸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靠在一輛黑色的自行車旁，低頭看著手機。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嘴角似乎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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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推著自行車，「我家不遠，騎車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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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江宸自行車後座的那一刻，冉冉聞到了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著秋天傍晚微涼的空氣。她小心翼翼地抓著座位下的支架，盡量讓兩人之間保持距離，腰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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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抓我的衣服，不會掉下去的。」前方傳來江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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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這樣就好。」冉冉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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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個轉彎時，慣性讓她猛地前傾，她本能地抓住了江宸的衣角。男生的背部肌肉明顯僵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將兩人的頭髮吹得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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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宸的家是一棟安靜的獨棟住宅，掩映在綠樹之間。走進玄關時，冉冉注意到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筆墨蒼勁，落款處是一個她沒見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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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比她想像中還要驚人。從地板到天花板的實木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各種語言版本的文學作品，有些書脊已經泛黃，看得出年代的痕跡。空氣中飄散著紙張和木頭混合的氣味，溫暖而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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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冉冉環顧四周，眼睛亮了起來，「簡直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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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宸的嘴角這次明顯上揚了，那個弧度讓他的五官柔和了許多：「我父親是文學教授，母親是翻譯家。這些是他們多年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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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快找到了需要的書籍，並在寬大的書桌前開始工作。爭論依然存在，但語氣不再尖銳，更多是觀點的交流與碰撞。冉冉發現，當江宸真正投入討論時，他的眼神會變得格外專注，手指會無意識地敲擊桌面，那種投入的樣子……竟然有種說不出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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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江宸在討論間隙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第一次見面時，我態度很差。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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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驚訝地從書頁間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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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剛和家裡通完電話，心情不好。」江宸低頭整理筆記，沒有看她，「不是藉口，只是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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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注意看路。」冉冉輕聲說，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而且，你現在道歉了，比大多數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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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會，然後——江宸的嘴角彎了彎，那個笑容很淺，卻是冉冉第一次見到他真正放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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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某種緊繃的東西悄然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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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他們終於完成了研究框架的共識。江宸如約送冉冉回家，這次她自然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夜風比傍晚時涼了許多，街道兩旁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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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冉冉家公寓樓下，江宸停下自行車。街燈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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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圖書館見？」江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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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冉冉點頭，然後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其實和你一起工作，效率挺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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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江宸說，「雖然有時候固執得像頭小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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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冉冉瞪大眼睛，故意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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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宸笑了——這是冉冉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眼睛彎起來，露出單邊的酒窩，那個笑容像月光一樣明亮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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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晚安，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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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江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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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轉身走進公寓大門，腳步輕快得不像話。回到二樓的房間後，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江宸還站在樓下，抬頭望著她的窗戶。兩人目光相遇的瞬間，他揮了揮手，這才跨上自行車，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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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是小雨的訊息：「怎麼樣？去學霸家有沒有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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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想了想，指尖在螢幕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回覆：「我們完成了研究框架。還有，他沒有我想像中那麼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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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很快又震動：「我就說！你們根本就是歡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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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沒有反駁，只是將手機放在一旁，看向窗外夜空中的星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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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個意外的分組，並不是那麼糟糕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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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騎車回家的江宸，也在想著同樣的事情。秋夜的風吹過臉頰，他發現自己竟然在哼歌——這對他來說，是極其罕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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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的戰爭似乎正在轉變為某種更複雜、更溫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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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才只是他們故事的第一章。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bv7vG3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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