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上班的日子,她通常都醒得比較遲。窗簾沒有完全拉好,光慢慢從縫隙滲進來,落在地板上,再一點一點往床邊上移。賴床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因為假期不用工作而沒有壓力;有時候她其實已經醒了,但也不急著起來,就這樣躺著看一會,等房間慢慢亮起來;但更大原因是因為她經常很晚才睡,當疲倦累積到某個程度,間中便會有一兩次「大昏迷」的情況發生。就好像現在一樣,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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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也順便滑了一下訊息。沒有什麼特別的內容,家人群組停在前一晚,有人傳了一張晚餐的照片,下面零零碎碎幾句對話。她掃過一眼便沒有再理會,也沒有特別回。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gVmLAHM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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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扎了一下,可能肚餓關係,她隨手套上一件寬鬆的T-shirt,走進洗手間,胡亂梳洗過後,頭髮也沒有特別整理,只是簡單地用手撥到後面,然後便走去廚房打算煮她的午餐。其實也稱不上煮,不過是隨便拿一袋即食的穀物類早餐,倒進碗裏,放點牛奶,這可能便是她一整天的膳食。在放假的日子,她才懶得再去弄東弄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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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也很安靜,傢俬雜物不多,客廳放著一張沙發,一張小茶几,旁邊靠牆有一個書架,上面有幾本書,也有幾本翻到一半就停下來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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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那碗穀物,坐在沙發上。有時會隨手抽一本書來看,看不了多久又放下;有時就只是坐著,讓時間慢慢過去,也沒有特別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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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特別一些的,是電話會響起。她還未碰到電話,心裏便已猜到多半是她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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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起來,對面通常都先問她吃了沒有,然後再講一些很日常的事情——那邊的天氣、今天煮了什麼、附近又開了什麼店。背景有時會傳來另一把聲音,語速快一點,她不一定聽得清楚,只是大概知道是她弟弟。她多數只是聽,間中回一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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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對面問她:「你幾時過來?」
她想了一下。
「嗯嗯,再遲些吧……」
每次都用這種吱吱唔唔的方式去招架,那邊靜了一下,也沒有再追問,話題很快就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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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之後,屋裡又回復原來的安靜。
她坐了一會,沒有立刻起身。手機還在手裡,她又把畫面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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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停了一下。
最後還是點進了一個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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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最近在用的一個寫作平台。她前陣子開始學人把自己寫的東西放上去,卻沒有特別跟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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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面很快跳出來。她看了一眼那幾個數字,停了幾秒,又往下滑了一下。今次好像是多了一點,但她也沒有細想。或許,她有一瞬間期待,但沒有特別去算,只是隱約記得,好像比昨天多一點。偶爾會有一些留言,她隨便回了幾句。看到某些句子時,她會多停一秒,但很快又滑過去。看了一會,她就把畫面關掉,好像不想讓自己看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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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放回桌面,她慢慢站起來,走到客廳的櫃子前,順手把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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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放著幾盒還未完成的高達。她在那些「座駕」前停了一會,像是在想今天要先陪哪一個。最後,她拿出其中一盒,坐到地上慢慢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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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腳盤起來,說明書攤在旁邊,低著頭對著那些細小的零件,一件一件對位。有時候對不準,她會皺一皺眉,再拆開重來。動作很慢,但她其實很熟,像做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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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一角放著剪鉗,旁邊還有幾塊未用到的零件。她沒有急著收拾,只是先把手上那一件弄好。她有時會覺得,這些東西好像比人更有耐性,會等她慢慢來,也不會問她什麼時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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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坐著的時候,房間裡的安靜都變得沒那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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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抬頭,窗外的光已經暗了。她才伸手去開燈,白光一下子亮起來,她也只是輕輕呼一口氣,像終於可以繼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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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把頭髮紮起,然後坐回沙發,開了電視,再接上「Sw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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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亮起來之後,房間裡終於多了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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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腳縮上沙發,整個人窩著,手掣握在手裡,很快就進入了節奏。畫面一段一段往前推,她沒有特別記時間,只是一直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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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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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掣放在一旁,整個人往後靠了一點,抬頭看著天花。房間還亮著,聲音慢慢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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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樣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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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掣就在手邊,她沒有再拿起來。她其實可以再開一局,但那一下,她沒有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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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停在那裡。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4ctXKBzT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