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福音 - 第一章：Logos Pro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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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Arizona

深夜——聖伯多祿廣場的鐘聲早已安靜下來，走廊只剩昏黃壁燈亮著，青年神父端著溫水與藥物，經過老人房門時，忽然停下腳步——

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燈光，他嘆了口氣，不用猜也知道，那個人又沒有睡，他輕輕推開門——

「您真的應該休——」

話還沒說完，老人便抬起手，將食指放在唇邊，示意他安靜，神父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老人正戴著耳機，老舊筆電螢幕映照著蒼老的側臉，桌面上沒有樞機會議文件、沒有神學論文，只有一個資料夾——

《Arizona》

而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數十個音檔：

audio01.mp3

audio02.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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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dio03_final_really_final.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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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沉默了，良久——耳機裡的鋼琴聲緩緩結束，老人摘下耳機，眼角帶著淡淡笑意，

「這孩子很有天份。」

青年神父望向螢幕，聊天室畫面仍停留在深夜的對話紀錄：

【Arizona_Phoenix】

今天沒寫曲子。

⸻

【LOGOS】

為什麼？

⸻

【Arizona_Phoenix】

沒必要。

⸻

【LOGOS】

我不明白。

⸻

【Arizona_Phoenix】

反正沒人會聽。

⸻

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

一個帳號緩緩上線。

【Gio.】

我會聽。

⸻

【Arizona_Phoenix】

你根本不知道我寫什麼。

⸻

【Gio.】

那你傳給我。

⸻

【Arizona_Phoenix】

……

⸻

【Arizona_Phoenix】

真的？

⸻

【Gio.】

真的。

房間裡安靜下來，窗外夜色深沉，老人望著螢幕，忽然輕聲問：

「孩子。」

「你知道亞利桑那州鳳凰城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嗎？」

青年搖搖頭，老人微微笑了，像是在看著某個遙遠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

老人停頓了片刻，

「但我知道。」

「那裡有個很努力活下去的孩子。」

桌邊的耳機忽然滑落，掉在地毯上。老人微微一怔，下意識彎下身，指尖碰到了耳機，卻沒有拿起來，他沉默片刻⋯又試了一次——依舊失敗。

青年神父終於蹲下身，替他撿了起來。老人看著遞回來的耳機，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良久——才輕聲說：

「謝謝你。」

「您不需要道謝。」

說完，老人扶著桌沿，艱難地想站起身；青年立刻向前一步，下意識伸出手——

「您小心——」

然而老人卻輕輕擺了擺手，拒絕了攙扶。

「請讓我——」

「孩子。」

老人直接打斷他，那雙眼睛依舊溫柔。

「你昨天只睡了兩個小時。」

青年神父怔住，老人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一個不肯休息的孩子。

「去睡吧。」

「剩下的曲子。」

他看向螢幕，笑了笑，

「我想聽完。」

青年神父站在原地，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點頭，替老人關上房門。

走廊重新恢復寂靜，門縫裡依舊透出微弱燈光，鋼琴聲隱約傳來，斷斷續續⋯像來自世界另一端，年輕神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老人似乎正在與某些人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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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隱瞞

四月底的天氣在台南，命就是冷氣給的。

春末時分，走進開山里的巷弄裡安靜無聲，彷彿這裡的時間定格在昭和時代，兩側的日式建築物裡，幾棵院牆內努力伸出枝椏的玉蘭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甜香；彷彿貪婪的野獸一樣——

神明廳裡，阿嬤在看的三立長壽劇的側邊，滾動著台灣罕見的國際新聞快訊，

「本台記者報導：梵蒂岡證實，於今日梵蒂岡時間凌晨四時，教宗諾森14世與世長辭⋯」

「阿玲～你要不要吃中餐？我幫阿嬤煮了，底迪說不吃餒，還在房間裡。」

就在婉玲奮力的把她的大腳塞進根本不符合人體工學的高跟鞋裡，家中常年照顧阿嬤的印尼籍看護雅妮在廚房喊著，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WTYKAz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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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這個死囝仔！」

婉玲忍不住罵了聲國罵,

「黃冠廷！你要把自己關在裡面發臭膩！不上課就不用吃飯？！餓死算了啦！」

「我下午還要殺去花蓮上課！你想餓死不要造成雅妮的困擾！」

「現在的小孩！嘖！魂都被手機牽走了！」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hBb7BR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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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玲踱步到神明廳，跟早已忘記婉玲是誰的阿嬤說了句再見，阿嬤卻像害怕什麼似的牢牢攥緊婉玲的衣角，

「阿嬤，我晚上就回來了啦，等等雅妮帶妳去小七買布丁跟乖乖好不好？」

這時，家裡的老橘貓慢悠悠地跳上老人的腳上，像是在安撫老人一樣。

「妳看，柚柚在這裡陪妳啊，不怕，我晚上就回來。」

老人意味深長的看著孫女離去的背影，眼裡閃爍著不捨的光芒⋯

婉玲匆匆跟雅妮交代了注意事項，便開車揚長而去——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AB441EM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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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抗命

凌晨兩點，宗座宮的走廊空無一人，監視器畫面裡——只有一道黑色身影緩緩走出教宗房間，

時間顯示：

02:17。

而寢室內，教宗已經睡著，監視器沒有收音，沒有人知道兩人談了什麼。畫面中的神父低著頭，手裡似乎握著什麼——

幾秒後，他將那東西放入口袋，

畫面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認出那張年輕的臉龐——

Gabriel Ro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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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梵蒂岡——天空還是沈重的夜色，Gabriel 一如往常地洗漱、著裝，素黑色神父袍貼著皮膚，像某種沉重束縛——

他站在鏡子前面深吸一口氣，緊緊攥著的拳頭早已指節泛白— 看了一眼鏡子中的陌生人，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樣，把自己深深埋進洗臉盆裡，抬頭一看，怔住了，眼前的他——一股不可名狀的悲傷爬上他像陶瓷娃娃般精緻的臉龐⋯⋯

就在這時，寢室內傳來某種沉悶聲響⋯⋯像玻璃輕輕碎裂，Gabriel 幾乎是立刻衝向房門，推開門的瞬間，他愣住了——教宗諾森14世倒在地上⋯⋯

而一旁老橘貓：拉斐爾，不斷發出嗚咽般的叫聲，老人艱難地朝他伸出手，緊緊攥著Gabriel 長袍下擺，那雙總是溫柔平靜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恐懼——Gabriel 跪倒在地，顫抖著握住那隻枯槁的手。

「Holy Father…」

他不停祈禱，不停哭泣，直到那雙眼中的恐懼，慢慢黯淡下去⋯Gabriel低下頭，親吻老人冰冷的手背，哽咽低語：

「您為什麼要害怕呢？」

Gabriel 突然意識到，自己必須立刻通知Camerlengo，剛一轉頭，Gabriel 立刻倒吸一口氣，那是拉斐爾——

這隻胖橘貓，正端坐在門口，對著Gabriel 發出嘶吼，突然，拉斐爾像是一道橘色閃電，閃出Gabriel 的視野。

「父親走了，連你也要離開我嗎？」

他收起眼淚，喚醒了整個梵蒂岡——一時之間，黑袍神職人員穿過長廊，沒有人交談，空曠的教區裡，只有鞋跟與石地碰撞的聲音，瑞士衛隊迅速封鎖所有走廊。不久後——

年邁的宗座監護人Pietro 與醫生一同抵達，老人俯下身，低聲呼喚教宗的洗禮名。

一次。

兩次。

三次。

房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最後，他與醫生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彷彿這一切，早已演練過千百次。緊接著，Pietro 開始有條不紊地下令：

「Holy Father辦公桌上的所有手機、電腦、平板，全部撤收至檔案室。」

「包含私人文件。」

「還有——」

他停頓了一瞬。

「去把 Elias 帶來。」

「我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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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伯多祿廣場上的街燈依舊，似乎還有零散遊客在肆意狂歡，渾然不覺梵蒂岡教廷內部早已風起雲湧。

Elias 穿過漫長長廊，此時天空已微微泛白，穿過戒備森嚴的瑞士衛隊後，他終於走進教宗寢室——空氣裡瀰漫著某種沉重的藥味。

Pietro 正站在書桌前，安靜翻找著什麼；那張枯槁的臉，比幾分鐘前又蒼老了許多，直到他察覺 Elias 的到來，才緩緩回過頭，老人沉默了幾秒，像終於做出某種艱難決定，然後低聲開口：

「孩子。」

「我親愛的孩子。」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

「你必須摧毀這些文件。」

「它們不該在這個時代誕生。」

「摧毀它。」

「越快越好。」

說罷，他將一封蓋著漁夫印章火漆的厚重文件袋，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BKDrKD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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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同一支 iPhone 與筆電，一把塞進 Elias 懷裡。

此時Elias這才注意到，常常出現在Holy Father 身邊的那隻胖橘貓：拉斐爾，正緊盯著Holy Father 的iPhone ⋯Elias 還來不及開口，便聽見老人近乎顫抖地補上一句：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Holy Father 曾經相信過祂。」

Elias 抱著厚重文件，快步穿過長廊——文件袋沉得驚人，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銷毀？

為什麼要銷毀？

Holy Father 難道不是自然病逝嗎？那為什麼——私人手機都必須處理？無數疑問幾乎吞沒 Elias 的理智。最終，他做了一個違背命令的決定——

檔案室裡沒有開燈，只有手機螢幕映亮他的側臉，他試著解開教宗的手機，幸運的是，Holy Father 沒有使用生物辨識，只有最傳統的數字密碼。

Elias 猶豫了幾秒，輸入了教宗繼任那天的日期，解鎖成功——他的呼吸瞬間停滯。

Discord。

Holy Father 的手機裡，居然裝著 Discord？那位高齡八十五歲的教宗？手機裡有discord?而最上方的私人群組名稱只有一句：

Whale Fall

「鯨落……？」

Elias 還來不及從震驚中回神，手機忽然震動，Discord 通知彈出。

發信人：

Logos

訊息只有短短一句。

「您為何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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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拉斐爾17歲零4個月

他今天咳得很厲害。

連抱我的時候都慢了很多。

Gabriel一直拿奇怪的東西給他吃。

他不喜歡。

我也不喜歡。

因為每次吃完那些東西。

他都會皺眉。

今天他又盯著發光磚頭看了一整晚。

沒有摸我。

這很不正常。

後來Elias來了。

他把發光磚頭拿走了。

還拿走很多紙。

那些紙很重要。

因為他平常不准我睡在上面。

但是Gabriel 會準備肉泥給我，還有罐頭⋯

暫時決定不要討厭Gabriel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48I63AHC

我想跟Elias 說不行⋯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rb2mxUl4

但人類顯然不懂我在說什麼⋯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pogFLq2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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