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海邊-》

下午五點半。

遊樂園門口。

廣播響起。

「請姜氏企業同仁返回集合。」

原本還熱鬧的園區，員工們陸續朝出口集合。

陸知言抱著一堆戰利品，一臉滿足「今天是我目前這二十幾年過得最值得的一天。」

「你人生標準是不是有點低？你不是還要玩雲霄飛車？」

陸知言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住宿券「時間不夠，要集合了，而且現在這張比較香～」陸知言露出一臉滿足的笑。

「……」

四人一起往遊覽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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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

五台大型遊覽車緩緩駛進海邊渡假村停車場。

車窗外，一排排木造海景小屋沿著海岸排列，海風吹得椰子樹微微搖晃，遠方的海面在夕陽映照下閃著金色波光。

車子才剛停穩。

整台車就熱鬧了起來。

「到了到了！」

「快看海！」

「夕陽照射好漂亮！」

不少人已經拿起手機拍照，陸知言更是第一個站起來，行李都還沒拿，就把臉貼到窗戶上。

「允澄！快看！是海～海欸！」

穆允澄忍不住笑了「你今天是不是太興奮了？」

「廢話。」

陸知言理直氣壯「公司出錢，不用加班，住海景，我現在人生沒有任何煩惱～」

大家開始陸續下車。

迎面吹來的海風帶著淡淡鹹味。

穆允澄腳步慢了下來。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沒有高樓，沒有車流，只有一片幾乎看不到盡頭的海平面。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幾秒「……好漂亮。」

陸知言已經拖著行李跑出去拍照了。

「允澄！」

「快！過來一起拍！」

「等一下。」

「快啦！」

穆允澄笑著搖搖頭，慢慢朝陸知言走去。

海風吹起他的罩衫衣角，也吹亂了額前柔軟的髮絲。

夕陽灑落在海面，也落在他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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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姜恩俊停下腳步，看著那道背影，他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拿出手機。

鏡頭對準遠方的大海。

指尖卻微微往旁邊移了一點。

『喀嚓。』快門聲很輕。

照片裡，金色的夕陽、蔚藍的大海，還有站在海邊笑著回頭的穆允澄，一起被定格了下來。

「姜總。」身後忽然傳來嚴泰勳的聲音。

姜恩俊放下手機，神色依舊平靜「嗯？」

嚴泰勳走到他身旁，視線不經意掃過他還沒熄滅的螢幕，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

「海景拍得不錯。」

姜恩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裡的照片，沉默兩秒，才輕輕應了一聲「嗯。」

嚴泰勳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跟著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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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海占了一半。

而另一半，是和大海同框笑著的穆允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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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團體辦好入住手續後。

「大家先別急著回房！」行政同仁拍了拍手，大聲喊道「趁現在夕陽正漂亮，我們先拍一張團體照！」

「好——！」原本準備散開的人群，又笑著聚集回中央廣場。

負責幫忙攝影的度假村工作人員站在前方，一邊調整相機，一邊指揮。

「高的站後面！前面蹲一排！」

「大家再靠近一點！」人群慢慢往中間擠，陸知言一把把穆允澄拉到自己旁邊。

「站這裡。」

「嗯。」穆允澄才剛站好，後面的人又往前補了幾步，姜恩俊正好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工作人員舉起相機「大家看鏡頭！」

這時，一陣帶著海沙的風吹了過來。

細小的沙粒迎面吹進穆允澄的眼睛。

「唔……」穆允澄下意識閉起一隻眼，反射性抬手想揉。

「別揉。」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穆允澄愣了一下。

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便被人輕輕握住，力道很輕，只是剛好阻止他揉眼睛。

「沙子會磨傷眼睛。」

姜恩俊站到他身旁「抬頭。」

穆允澄愣愣地望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睛有點痛，還是因為距離太近，他幾乎沒有思考，就乖乖抬起了頭。

姜恩俊微微低下身，仔細看了一眼「眨幾下。」

穆允澄照著做，眨了一下、兩下、第三下時，一小粒沙子順著眼角滑了出來。

姜恩俊確認沒事後，才慢慢放開他的手「好了。」

穆允澄揉了揉泛紅的眼角「真的好了……」

穆允澄剛笑著抬起頭對著姜恩俊開口「謝謝。」

就聽見前方工作人員大喊「保持保持！很好！」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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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快門聲落下。

兩人同時愣了一下。

這才發現，全公司的人都已經站好。

只有他們兩個還停在原地。

穆允澄耳朵瞬間紅了「對、對不起……」

他連忙退回自己的位置，姜恩俊也神色平靜地站回原本的位置。

工作人員低頭看了一眼照片，笑了笑。

「沒關係，剛剛那張……拍得還不錯。」

沒有人注意到他說的是哪一張。

只有工作人員默默把那張照片按下了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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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所有人陸續拿著房卡，各自入住，穆允澄和陸知言兩人依照分配到的房號，一路往木屋區走去。

木棧道踩起來發出輕微的聲響。

兩旁種滿了椰子樹。

海風吹得木屋前的風鈴，叮叮噹噹作響。

「就是這間！」陸知言拿起房卡「A110。」

刷的一聲，房門打開。

「哇！海景！」

他行李往旁邊一放，鞋子一踢，直接撲到床上「舒服——」

穆允澄緩緩跟上把背包放好。

走到陽台，推開落地窗，海風吹了進來。

眼前的海，比剛剛下車時更近。

近到能清楚聽見浪花拍打岸邊的聲音。

穆允澄扶著欄杆，深深吸了一口氣「原來海是這個味道……」

「允澄！」房裡傳來陸知言的聲音「我先洗澡！」

「蛤？等等烤肉一定還會全身都是味道。」

「我要把剛剛遊樂園流的冷汗先洗掉。」

還沒等穆允澄回答，浴室門已經關上。

下一秒，傳來水聲。

穆允澄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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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望向遠方的大海，夕陽正慢慢落入海平面，天空被染成一片暖橘色。

就在這時，隔壁木屋的陽台門，也被輕輕推開。

穆允澄下意識轉過頭「咦？」

姜恩俊剛好走了出來。

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住我們隔壁？」穆允澄先開口。

姜恩俊低頭看了一眼中間那道木欄杆。

淡淡笑了一下「嗯。」

「我剛剛還以為隔壁會是其他部門。」

姜恩俊輕輕笑了一下，走到欄杆旁「總裁也算一個獨立部門。」

穆允澄笑一下「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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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目光落在遠方的大海「第一次來？」

「嗯。」穆允澄點頭，眼睛還捨不得離開海面。

「第一次來海邊，以前一直想來，可是一直沒有機會。」

海風吹亂穆允澄的頭髮，他沒整理，只是一直望著海，嘴角不自覺揚著。

「原來真的跟照片不一樣。」

姜恩俊轉頭看向他「哪裡不一樣？」

穆允澄想了想「不知道，照片很好看，但這樣看更美。」

他伸出手，迎著海風，笑得很開心。

「感覺很自由，而且風好舒服。」

「剛剛下車的時候，我一直聞到海的味道。」

「木屋也很好看。」

「還有那個風鈴。」他指了指屋簷下「風吹的時候一直響。」

「晚上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很多星星。」穆允澄越說越興奮，從海說到木屋，又從木屋說到沙灘。

連遠方停著的小船，都能研究半天。

姜恩俊始終沒有打斷。

一開始，他的視線還停留在海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卻慢慢落到了穆允澄身上。

看著他眼睛發亮。

看著他說個不停。

嘴角也跟著微微揚起。

穆允澄說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發現「……我是不是一直在說話？」

姜恩俊笑了一下。

「嗯。」

穆允澄耳朵一熱「是不是有點吵？」

「不會。」姜恩俊回答得很快「我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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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字，穆允澄怔住了。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姜恩俊望著他，眼神很溫柔「你今天笑容很多。」

穆允澄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為真的很漂亮。」

姜恩俊順著他的目光，再次望向海面。

很輕地應了一聲「嗯。」

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是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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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氣氛安靜下來時。

浴室裡突然傳來陸知言的鬼吼鬼叫。

「允澄——！」

「我內褲沒拿到啊啊啊～」

穆允澄嚇了一跳。

「你太誇張了吧！」紅著臉轉身走回房裡。

陽台門開了一半，穆允澄停下腳步回過頭「等等烤肉見！」

姜恩俊笑著點頭。

「好。」

海風輕輕吹過兩間相鄰的木屋。

屋簷下的風鈴，再次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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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

戶外BBQ區早已熱鬧了起來。

海風吹散了炭火的熱氣，暖黃色燈串一盞盞亮起，遠處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大家各自端著餐盤，三三兩兩圍在烤爐旁。

陸知言一坐下，就自信滿滿地拿起夾子。

「今天。」

「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烤肉。」

穆允澄默默坐到旁邊「你會？」

「男人不能說不會。」

十分鐘後。

陸知言看著自己盤子。

再看看穆允澄盤子。

「奇怪。」

「為什麼你的牛肉這麼漂亮？」

穆允澄低頭「照時間翻面。」

「那我的呢？」

「照心情翻面。」

「……」

陸知言沉默三秒，看著自己那盤黑色牛肉，終於忍不住「到底為什麼我的肉都會碳化！」

整桌笑翻。

主管經過看了一眼，淡淡補一句「陸知言，請不要浪費食材。」

「……」

整桌都在笑。

穆允澄也笑了。

笑到沒注意，放在烤網角落的牛肉已經開始滋滋作響。

突然，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很自然地拿起放在他盤子上的烤肉夾。

輕輕替那片牛肉翻了面。

穆允澄愣了一下，回過頭。

姜恩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旁邊，他低頭看了一眼烤網，語氣依舊平靜。

「再晚一點，就真的焦了。」

說完，他把烤肉夾放回穆允澄的盤子裡，像只是順手幫了一個小忙。

陸知言看著姜恩俊「姜總。」

「嗯？」

「我這邊也快焦了。」

姜恩俊看了一眼「嗯。」

「......嗯是什麼意思？」

姜恩俊神色平靜「代表你可以翻了。」

說完，人就走了。

「......」

整桌直接笑翻。

穆允澄不小心笑了出來，低頭看著那片牛肉，耳朵悄悄的紅了。

陸知言看看那片色澤漂亮的牛肉，又看看姜恩俊離開的背影，再低頭看看自己盤裡那幾塊黑得發亮的牛肉。

沉默了幾秒，忽然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終於知道了。」

穆允澄抬起頭「知道什麼？」

陸知言一臉滄桑「我不是在烤肉。」

「……？」

「我是在煉炭。」

整桌瞬間笑了出來。

陸知言又默默放下手上的烤肉夾。

一本正經地宣布「從現在開始。」

「我負責吃！烤肉交給專業的。」

旁邊同事直接笑出聲「陸知言，你放棄得也太快了吧！」

陸知言一臉無奈「你不懂。」

他指了指不遠處正和其他同事聊天的主管。

壓低聲音「主管已經警告過我一次了，我不想收到＂禁止靠近烤爐＂通知。」

整桌再次笑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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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笑成一團時。

主持人拿起麥克風。

「各位同仁。」

「晚上的重頭戲要來了。」

現場慢慢安靜下來。

「待會九點整。」

「請依照房間分組，到中央廣場集合。」

「今晚，將進行渡假村限定夜間挑戰，請大家務必攜帶手機以及手電筒。」

「活動結束後，還有神秘獎品。」

陸知言眼睛又亮了「又有獎品！」

穆允澄看著他。

「你不是怕鬼？」

陸知言一看就是在嘴硬「我沒說我怕鬼。」

旁邊同事笑著拍了拍他「放心啦。」

「活動公司說只是單純走路線闖關。」

陸知言瞬間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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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望向遠方，夜色已經慢慢降臨。

帶著鹹味的海風吹來，還有一絲夜晚特有的涼意。

他沒有想到，再過不到兩個小時。

自己會一個人坐在漆黑的山坡上。

望著從來沒見過的漫天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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