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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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是被頭痛醒的，不是普通的痛，是像有人拿著小槌子，一下一下敲他腦袋的痛。

喉嚨乾得發緊，胃裡也翻得難受。

他皺著眉，翻了個身，臉埋進柔軟的靠墊裡，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旁邊想找手機看時間。

……空的？

穆允澄慢慢睜開眼，眼皮有些水腫，視線模糊了兩秒，才終於聚焦。

天花板沒有宿舍那盞熟悉又簡陋的吊燈，躺著的也不是宿舍那張快塌掉的破床。

空氣裡有淡淡的冷氣味，還混著一點木質香。

穆允澄愣了三秒，猛地坐起來「……？」

頂著一頭亂髮，環顧四周，總裁辦公室外的休息區？

他低頭，看見自己身上蓋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

熟得不能再熟，穆允澄整個人瞬間僵住。

昨晚的記憶開始慢慢回流——

頂樓餐會，喝酒，吃燒烤，陸知言說那酒很好喝。

然後……吹風。

姜恩俊……扶著他。

再然後——沒了。

忘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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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心想完了，這種斷片最恐怖。

不是記得自己闖了什麼大禍，而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就在這時，身邊傳來很輕的翻頁聲，穆允澄脖子僵硬地轉過去。

姜恩俊坐在同一張沙發邊上，桌上放著文件。

西裝外套不在身上，只穿著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領口微微鬆著。

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姜恩俊側臉上，安靜得像什麼神仙下凡。

穆允澄盯了兩秒，腦袋還宿醉發脹，脫口而出「……我要被超渡了嗎？」

姜恩俊像一夜沒睡，又像守了一夜。

穆允澄腦袋當機「……姜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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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抬眼。

視線落在他睡亂的頭髮上，停了一秒「醒了？」

語氣平靜得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這反而更可怕。

穆允澄喉嚨乾了一下。

「我……怎麼會在這？」

姜恩俊把文件闔上，放到桌上「你昨晚喝醉了。」

「我好像知道……。」穆允澄有些尷尬。

「然後不肯走。」

穆允澄愣住「……什麼？」

「也不肯讓我走。」

「？」

姜恩俊視線往下看去，穆允澄順著看下去。

他的手——還抓著姜恩俊襯衫下擺，抓得很緊，襯衫都皺了。

就像怕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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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三秒。

穆允澄瞬間像被燙到一樣鬆開「對不起！！」

姜恩俊低頭看了眼皺掉的衣角，淡聲說「沒關係，你已經抓了一整晚。」

穆允澄整個人石化，他命令腦子高速運轉，開始瘋狂回想。

沒有，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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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昨天……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姜恩俊看著他，停了兩秒。

「你指哪一件？」

「……還有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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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聲音開始發抖「我到底都做了什麼？」

該不會發酒瘋在大家面前脫衣服之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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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往後靠，像是在整理思緒。

「你說我長得很犯規。」

「……」

「說我是你喜歡的類型。」

「………」

「說看到我會安心。」

「…………」

「還說想靠近我。」

「……………」

「還叫我摸你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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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雙手抱頭，聽不下去「停停停停停！」

臉紅到像快燒起來。

姜恩俊看著他縮成一團，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不是你問的？」

「我沒叫你逐字回放！」

姜恩俊淡淡補了一刀「還有……」姜恩俊手指停留在唇上思索，故意停頓了一下。

穆允澄猛地抬頭「還有？！」

姜恩俊垂眼看著穆允澄，慢慢開口「你問我……」姜恩俊又停頓了一下，像故意吊著穆允澄。

「是不是也喜歡你。」

「……」穆允澄覺得世界突然變得安靜，空氣死了，他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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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直接抓起外套，把自己整顆頭罩住。

聲音悶悶地傳出來「……讓我死了吧。」

姜恩俊低聲笑了一下。

很輕，但穆允澄聽得一清二楚。

他更不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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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休息區外傳來腳步聲。

「穆允澄~睡醒了沒~」陸知言走進來，看到眼前畫面，整個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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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蜷縮蹲在沙發上，用姜恩俊外套蒙頭裝死。

姜恩俊坐在旁邊，衣服皺了一角，神情淡定的撐著頭看穆允澄自己慌亂的演出小劇場。

氣氛曖昧到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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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眨了眨眼「……我是不是撞到什麼不能看的畫面？」

穆允澄在外套裡怒吼「走開啦！」

陸知言一臉震驚看向姜恩俊「姜總，他昨晚到底喝成什麼樣？他……只喝了四杯。」

姜恩俊沉默兩秒，很平靜地說「挺吵。」

陸知言笑了。

「肯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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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瞬間炸毛，把外套掀開「你敢問一個字我就把你從樓上丟下去！」

陸知言往後退一步「哇，宿醉還這麼有精神。」

他視線來回掃了兩人一圈，忽然瞇眼。

「等等，你昨晚……該不會真的沒回宿舍，跟姜總待了一整晚吧？」

穆允澄整個卡住「……」

陸知言嘴巴慢慢張大，一邊露出不得了的笑容「靠？！」

穆允澄抓起抱枕砸過去「你閉嘴！」

陸知言邊躲邊笑到站不穩「完了完了，你真的完了。你昨天是不是順便告白了？」

穆允澄整張臉瞬間爆紅「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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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坐在旁邊，慢條斯理補了一句「差不多。」

穆允澄還揪著陸知言的領子，僵硬的回頭看著姜恩俊「……？？？？？」

陸知言整個笑到蹲著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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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現在只想挖洞把自己埋進去，然後再也不要起來了。

而姜恩俊看著他炸毛的樣子，眼底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

昨晚的酒，確實危險，但他忽然覺得......

挺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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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你幹嘛一副世界末日的臉……」陸知言已經笑到岔氣。

穆允澄咬牙「因為我斷片了。」

陸知言表情瞬間變了「……你斷片？」

「嗯。」

「完全？」

「完全。」

「才四杯你就斷片？！你酒量到底多差啊？！」陸知言說完沉默三秒。

下一秒，表情忽然變得非常精彩。

穆允澄立刻警覺「你那是什麼表情？」

陸知言緩緩拿出手機「那你可能要看看這個。」

「……？」

點開錄影，播放。

畫面很晃，背景是現在所處的公共空間。

影片裡的穆允澄整張臉通紅，死死抓著姜恩俊衣角。

聲音黏得不像平常。

『不可以走。』

穆允澄整個僵住。

影片裡姜恩俊低聲說『我只是去拿藥。』

穆允澄皺著眉，聲音更委屈『那我也要去……』

影片到這裡結束。

空氣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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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緩緩抬頭，用死亡視線瞪著陸知言「……你錄的？」

陸知言很誠實「本來想錄你耍酒瘋，結果錄到更不得了的。」

「……」穆允澄現在是真的想死。

「不然你覺得我剛剛怎麼會跑上來猜你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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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恩俊坐在旁邊，安靜地聽完整段影片，然後淡淡補了一句「這段算收斂了。」

穆允澄猛地轉頭「收斂？！」

「後面更黏。」

「……」

穆允澄覺得他的腦已經快炸了，但陸知言還沒放過他「而且，」

「還有？！」

「你跟著去拿完藥回來不是自己走的。」

穆允澄僵住。

「……什麼意思？」

陸知言嘴角慢慢揚起「你是被抱回來的。」

「……」

「側抱唷。」

「……」

「手還勾著姜總脖子。」

穆允澄大腦停止運作「不可能。」

陸知言笑得超壞「我親眼看到。」

「你還很大～聲說～」他故意停住。

穆允澄瞪著他，語氣帶著不相信「說什麼？」

陸知言學他的語氣，一邊雙手環抱自己「我的腳壞掉了～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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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低頭揉了揉眉心。

像是在忍笑。

穆允澄整個耳朵紅透「我不信，不可能。」

姜恩俊淡淡的說「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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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雙重認證，蓋章。

徹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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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抱著頭，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

「還有嗎……」這句問得很絕望。

姜恩俊看了他一眼，但眼神裡有穆允澄現在看不出來的寵溺「有。」

穆允澄緩緩抬頭，像是放棄掙扎，眼神已經死了。

姜恩俊聲音很低「昨晚，你叫我名字了。」

穆允澄愣住「……什麼？」

姜恩俊看著他，一字一句「不是姜總，是恩俊。」

時間靜止。

穆允澄整個人石化，陸知言嘴巴直接張開「靠。」

穆允澄立刻反駁「沒有沒有，不可能！」

姜恩俊很平靜，不像說謊「叫了三次。」

「……」

「最後一次還抓著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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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穆允澄腦袋像被敲了一下。

零碎畫面忽然閃現。

「恩俊……」聲音很輕，像說夢話一樣，軟得不像平常的他。

穆允澄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眼神還渙散著，手卻準確地抓住了姜恩俊的袖口。

「恩俊……陪我。」

姜恩俊低頭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瞬意外。

那是第二次。

他低聲應了一句：「嗯，我陪你。」

穆允澄皺著眉，像是還不安心，腦袋晃晃悠悠地往前靠了一點「恩俊……不要走。」

第三次。

那聲音帶著濃濃睡意，尾音黏得發軟，像是下意識把最依賴的人抓住一樣。

「我不走。」

他伸手扶住穆允澄，把人慢慢放回沙發上，替他拉好外套。本來以為這次總算能安穩睡了，結果他才剛站起身，褲管忽然又被拉住。

姜恩俊低頭，穆允澄眼睛半閉著，整個人窩在沙發裡，手卻還死死抓著他。

「恩俊……不要走……」聲音停了一下「你不在，我怕……」

那一句落下來，姜恩俊整個人直接僵住，空氣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他低頭看著穆允澄，耳根慢慢發燙，眼底的情緒幾乎壓不住。

過了好幾秒，他才低低吐出一口氣，像認輸一樣彎下身，把人重新抱起來，讓穆允澄枕在自己腿上。

掌心輕輕覆上他的髮絲，一下一下順著。

「我在這，你放心睡吧。」

穆允澄像是真的聽見了，抓著他衣角的手慢慢鬆了一點，呼吸也終於平穩下來。

可姜恩俊卻一整晚，再也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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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現在已經不是想死了，是想直接開窗去投胎。

他昨天到底喝成什麼鬼樣？！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完、全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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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手機群組跳通知。

【公司公告】

【即日起，公司所有內部聚餐將全面取消酒精類供應。】

整個群瞬間炸鍋。

「？？？」

「為什麼？」

「昨天酒不是挺好的？」

「誰出事了？」

陸知言看著訊息，愣了兩秒，慢慢抬頭。

看向姜恩俊，又看向穆允澄，最後表情極度複雜「……該不會是因為你吧？」

「蛤？幹嘛扯到我？」

姜恩俊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喝醉有點麻煩。」

「尤其是某些人。」

「蛤？」穆允澄還沒反應過來，但陸知言瞬間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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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麻煩，是太致命。

尤其對某個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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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頭更痛了。

他低頭捂住臉，腦子裡不斷地出現跑馬燈。

徹底完了，不是昨晚完了。

而是從現在開始......他可能再也沒辦法用正常眼光看姜恩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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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的是，姜恩俊不只知道一切，好像還在等自己清醒之後，慢慢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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