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沙灘-》

整片沙灘安靜得只剩海浪拍打聲，所有人都還望著二樓陽台。

沒人說話，也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笑了一聲「噗。」

下一秒，人群中響起一聲口哨「喔——」

彷彿有人按下開關，整片沙灘氣氛瞬間炸開。

「哈哈哈哈哈哈！」

「允澄害羞了！」

「不要躲啦——！」

「姜總！加油！」

「慢慢來——！」

「我們什麼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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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讓我留在渡假村當一個沒有用的貝殼吧，我不要回公司了……」

姜恩俊低頭看著躲在懷裡的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扶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緊了一些。

低聲說道「別亂動。」

「……」

「真的會掉下去。」

「……讓我掉下去好了。」

現在掉下去，好像也沒有比較丟臉。

「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不會。」

「很好。」姜恩俊聽到滿意的回答，沒有再看樓下。調整姿勢，再一次將穆允澄穩穩抱起，轉身走回木屋。

穆允澄的臉已經紅到不敢見人了。

姜恩俊嘴角微微勾起，樓下又是一陣起鬨。

「啊啊啊！抱進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姜總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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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的陽台門被關上，外面的笑聲瞬間被隔絕。

房裡重新恢復安靜。

姜恩俊把穆允澄放回床邊，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像昨晚一樣，蹲下來查看他的腳踝。

他伸手碰了一下「還痛嗎？」

穆允澄搖搖頭「還好。」

姜恩俊抬頭看著他「如果等等更腫，我們就直接去醫院。」

「沒有那麼誇張啦。」穆允澄笑了一下「只是扭到而已。」

姜恩俊沒有回答，只是又低頭確認了一次腳踝狀況。

穆允澄望著他，忽然有點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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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是這個人背著自己走出樹林。

今天早上，也是這個人送早餐、照顧自己。

現在，還在擔心自己的腳。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遇到事情第一個想到的人，好像都變成姜恩俊了。

想到這裡。

穆允澄連忙甩甩頭「不對不對。」

「一定是因為受傷。」

「正常！只是暫時的。」

可是，心裡另一個聲音卻默默反駁......昨天晚上，自己跌下山坡時，第一個想到的人，確實是姜恩俊。

「……」穆允澄默默把臉埋進抱枕。

「怎麼了？」姜恩俊抬眼看著穆允澄。

「沒事……只是覺得......」

「你人真的很好。」

姜恩俊笑了一下「現在才知道？」

「以前也知道。」穆允澄很認真回答「只是沒有想到……會好到這種程度。」

房裡安靜了幾秒。

姜恩俊望著他，聲音很輕「因為是你。」

「……？」穆允澄大腦停頓兩秒，耳朵又慢慢開始發燙。

穆允澄尷尬的低頭裝忙，想整理身上衣服。

下一秒忽然僵住「……」

姜恩俊看著他「又怎麼了？」

穆允澄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企鵝睡衣，沉默三秒，默默摀住臉。

「我剛剛……穿這個。」

「還被全部的人看到。」

「……」房裡安靜了一秒。

姜恩俊順著他的視線低頭。

那件米白色睡衣和圓滾滾的小企鵝，很可愛。

穆允澄沒有發現，只是摀著臉小聲說「……我想換衣服。」

他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又很快壓了回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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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走出木屋站在陽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甚至連玻璃門上的倒影，都刻意避開。

海風吹亂了額前的頭髮。

他只是安靜地望著海。

像在等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只是插在身側口袋裡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握成了拳。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低著頭笑了一聲「……真是。」

連自己都覺得有點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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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房裡傳來聲音「姜恩俊？」

「嗯？」

「好了。」

姜恩俊這才轉過身「我進來了。」

「好。」

姜恩俊推門走進房裡，穆允澄已經換好衣服。

白色T恤，淺色短褲。

因為腳踝腫著，連襪子都沒穿上，坐在床邊，換下的睡衣已經整齊折好放在一旁。

姜恩俊看著他，很認真地說「其實剛才……」

「也滿可愛的。」

「……」穆允澄腦袋陷入緩衝處理中。

姜恩俊沒有回答，只是很自然地移開視線，耳尖卻悄悄紅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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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下。」

「嗯？」

「我很快回來。」

說完，姜恩俊走出木屋。

穆允澄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約莫十分鐘，房門再次打開，穆允澄依舊坐在床邊，探頭望向門口「你去哪裡了？」

「醫護站。」

「你去借輪椅？」

「嗯。」

「可是醫護站不是有點遠……？」

姜恩俊沉默一秒「還好。」

「那你來回跑了十幾分鐘？」

「嗯。」

姜恩俊一路跑去另一區，借一台輪椅，就為了讓自己能和其他同事一樣，出去享受這次旅行。想到這，穆允澄心裡覺得暖暖的「謝謝你。」

姜恩俊只是笑笑「坐吧。」

姜恩俊固定好輪椅，將穆允澄抱了上去。

確認煞車、腳靠都調整好了，這才重新握住把手「想去哪裡？」

穆允澄望向窗外沉默了一會，忽然笑了，笑容裡還帶著一點自暴自棄「算了。」

「反正都被誤會成那樣了，再怎麼解釋應該也沒人會相信。」

他回頭看向姜恩俊，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那就不解釋了，至少，玩到比較重要。」

姜恩俊望著他，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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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推著輪椅。

慢慢走出木屋。

海風吹來，帶著淡淡鹹味。

兩人剛走到木棧道口，昨天那隻小貓又從花叢裡鑽了出來「喵——」

穆允澄眼睛瞬間亮了「是昨天那隻！」

「你怎麼知道？」

穆允澄指著小貓的側腹「你看，牠右邊肚子上有個黑色心形的圖案，很容易就認出來。」

小貓跑到輪椅旁邊，先蹭了蹭輪子，又抬起頭望著穆允澄。

穆允澄彎下身，笑著伸出手。

「你怎麼跑來了？」

小貓聞了聞他的手，輕輕叫了一聲。

下一秒，卻轉身跑到姜恩俊腳邊。

蹭了蹭他的褲腳。

姜恩俊也低頭蹲下，很自然地揉了揉牠的小腦袋，小貓舒服得瞇起眼睛，尾巴高高翹著。

穆允澄有些驚訝「牠居然給你摸。」

姜恩俊笑了笑「可能昨天見過了。」

穆允澄沒多想，只是望著小貓，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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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棧道一路延伸到沙灘。

海浪一波一波拍打著岸邊。

穆允澄望著沙灘，眼睛亮亮的「好想去踩踩沙。」

說完，他又自己搖了搖頭「算了，輪椅過不去。」

語氣裡有點可惜，卻沒有一點撒嬌或勉強。

姜恩俊停下腳步，沒有回答，只是把身上的薄外套脫下，隨手搭在左手臂上，然後彎下身。

「欸？」

穆允澄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抱了起來。

「姜恩俊！」

「嗯。」

「我只是說說。」

「我知道。」

「……」

「但只要你想去，我就帶你去。」姜恩俊望著他。

眼神很認真，不像玩笑。

穆允澄忽然安靜了。

心口像被海風吹過一樣，輕輕顫了一下。

姜恩俊抱著他，一步一步踩進柔軟的沙灘。

走到離海浪有一小段的位置，才慢慢單膝蹲下，先讓穆允澄坐在自己腿上，一隻手仍穩穩扶著他。另一隻手俐落地將外套鋪在沙上，確定鋪平後，才扶著穆允澄，慢慢坐了下去。

整個過程．沒有讓穆允澄碰到一點沙。

「好了。」

穆允澄低頭看著腳下，忍不住笑了「你真的……很會照顧人。」

姜恩俊沒有回答，只是坐到他身旁望著海。

沒多久，穆允澄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開始研究起眼前的沙灘。

「這裡有貝殼！」

「欸？寄居蟹！」

他低下頭，認真看了一會「牠真的會縮進去耶。」

穆允澄坐在原地，伸手撿起周圍散落的小貝殼，沒多久，身旁便堆起了一小堆。

他又把撿到的貝殼一顆一顆排在外套邊緣，還偷偷依照大小排好，玩得不亦樂乎。

姜恩俊一直坐在旁邊陪著他。

看見穆允澄的視線停在哪裡，就順手替他把那些距離太遠、伸手碰不到的貝殼撿回來，默默放到他身旁。

穆允澄拿起一顆淡粉色的小貝殼，迎著陽光看了一會兒。

「這顆好漂亮。」

姜恩俊看了一眼「嗯。」

「你每顆都說嗯。」

「因為你每一顆都說漂亮。」

穆允澄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低下頭繼續挑選，過了一會兒，又忽然拿起另一顆。

「可是這顆真的不一樣。」

姜恩俊十分配合地重新看了一次「嗯，這顆最漂亮。」

「你根本沒有看出哪裡不一樣吧？」

姜恩俊淡淡笑了一下。

「看出來了。」

「哪裡？」

「因為你看得比剛才久。」

「......」

穆允澄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貝殼，又偷偷抬眼看了姜恩俊一眼。

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把那顆淡粉色的小貝殼，放進姜恩俊空著的掌心「......這個給你。」

「嗯？」

「紀念撿到這麼漂亮的貝殼。」

「謝謝。」姜恩俊低頭看著掌心那顆淡粉色的小貝殼，唇角微微揚起。他沒有隨手放下，而是輕輕收進口袋裡。

穆允澄看著他的動作，微微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姜恩俊沒有像其他貝殼一樣隨手放著。更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臉頰會悄悄泛起一抹紅。

他連忙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排著自己的小貝殼。

過了一會，穆允澄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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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

「嗯？」

「你堆過沙堡嗎？」

姜恩俊沉默了幾秒，很誠實「沒有。」

穆允澄笑了。

「真的假的？」

「嗯。」

「我也沒堆過，那我們今天一起堆一下。」

說完，他拿起一旁沙灘上的小塑膠杯，開始裝沙。

姜恩俊也學著他的樣子，認真把沙壓實。

穆允澄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不是啦！沙堡不用壓得像水泥。」

姜恩俊一本正經「地基要穩。」

「……這是沙堡，不是建案。」

「……」

兩人相視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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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隻小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踩著小碎步跑了過來。

直接窩在穆允澄旁邊，舒服地趴了下來，穆允澄伸手輕輕摸著牠。

姜恩俊望著垂眸撫摸小貓的穆允澄，忽然開口「如果能養。」

「你會養牠嗎？」

穆允澄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小貓。

笑著點點頭。

「當然會想，可是養寵物不能只靠一時衝動，要陪牠很久，也要對牠負責。」

他摸了摸小貓的耳朵「如果做不到，就不可以開始。」

姜恩俊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只是每一句話都默默地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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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一會，太陽漸漸高了。

穆允澄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今天天氣真的好好。」

姜恩俊看著他，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等我一下。」

「嗯？你要去哪？」

姜恩俊只是笑了一下「很快回來。」

說完，便朝渡假村商店的方向走去。

穆允澄抱著小貓，望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神神秘秘的……」

不到十分鐘。

姜恩俊回來了。

手上多了一支香草霜淇淋「允澄。」

穆允澄抬起頭。

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冰！」

姜恩俊很自然地把霜淇淋遞到穆允澄嘴邊「吃吧。」

穆允澄低頭咬了一口，冰冰涼涼的濃郁香草味瞬間在嘴裡化開。

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吃！」

姜恩俊望著他，嘴角也跟著揚了一點。

「嗯，看得出來。」

穆允澄開心地笑著，忽然又低頭看向那支霜淇淋「可是……」

「嗯？」

「你沒吃？」

「我買給你的。」

「為什麼只買我的？」

「那就夠了。」

穆允澄鼓了鼓臉「不行，天氣超～級熱，你在這邊陪我玩那麼久，你也要吃啊。」

舉起雙手，穆允澄發現自己滿手的沙，又看看姜恩俊拿著霜淇淋的手。

像是想到什麼，眼睛忽然一亮「啊。」

下一秒，穆允澄很自然地伸出雙手，直接握住姜恩俊拿著霜淇淋的那隻手。

直接推著往姜恩俊嘴邊送「你也吃一口！」

姜恩俊低下頭，看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雙手，又抬眸看向穆允澄。

穆允澄滿臉期待。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半點雜念，只是單純地想把自己覺得好吃的東西分享給他。

「快點，真的很消暑。」

姜恩俊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穆允澄，你今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險？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淺得穆允澄根本沒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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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順著穆允澄推過來的力道，微微低頭輕輕咬了一口。

「嗯。」

「還不錯。」

『只是比想像中更甜......』姜恩俊沒有說出口。

穆允澄立刻露出滿足的笑「對吧！」

他笑得太開心，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手還握著姜恩俊。

姜恩俊也沒有提醒，只是安安靜靜地任由他握著。

直到幾秒後。

穆允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

空氣忽然凝固，穆允澄像石化了一樣，維持著原本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下一秒，像被燙到一樣「哇啊啊啊啊！」

猛地把手縮了回去，整張臉紅得像曬傷「我不是故意的……」

姜恩俊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沾上沙的手。

慢慢抬起頭，望著眼前慌得連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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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俊帶著笑意開口「允澄。」

「……嗯？」

「還記得嗎？」

「記得……什麼？」穆允澄愣了一下。

姜恩俊望著他，神情很平靜，像是在提醒一件早就說過的事「我之前提醒過你。」

「我是男人。」

穆允澄呼吸一滯。

那段對話，瞬間全部浮現在腦海。

姜恩俊繼續說，語氣依舊沉穩「不是聖人。」

「也沒有你想像得那麼有自制力。」

「……」

穆允澄耳朵一下又紅了「我不是……」

姜恩俊點了點頭，目光一直沒有移開「可是......」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想。

「昨天扯開我的襯衫。」

「今天抱著我，躲在我懷裡。」

姜恩俊低頭看了一眼剛才被沾上沙的手。

「現在又這樣握著我。」

「還把你吃過的東西送到我嘴邊。」

「……」每一句都說得平靜，卻讓穆允澄完全無法反駁。

姜恩俊看了他幾秒，忽然低聲道「允澄。」

「你不能總是毫無防備地靠近我。」

穆允澄怔住。

姜恩俊的目光沒有移開。

「因為我也會有克制不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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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聲還在，周遭人活動的笑聲依舊，海風吹過兩人的髮梢，可是穆允澄什麼都聽不見。

腦袋裡不斷重複那一句＂克制不了＂「……」

『等等。』

『……克制不了？』

『所以……』

『如果剛剛我再靠近一點……』

穆允澄整張臉瞬間紅到脖子，CPU當場燒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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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享年二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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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姜恩俊！」穆允澄緊張到聲音都在發抖。

「嗯？」姜恩俊應了一聲，神情依舊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彷彿剛剛那句話只是很普通的提醒。

穆允澄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根本不敢問『如果真的沒辦法克制……會怎麼樣？』

姜恩俊沒有催促他想問什麼，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開始融化的霜淇淋，很自然地舔掉沿著杯緣滑落的一滴，彷彿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他說的。

然後看著穆允澄，重新把霜淇淋遞到穆允澄嘴邊「再吃一口，嗯？」

「……」穆允澄呆呆看著他，腦海裡只想著『這個人剛剛說完那種話……現在居然還能一臉沒事？』

炎熱的太陽讓霜淇淋開始有些融化，姜恩俊再次提醒「開始融了。」

可是穆允澄還沒從當機狀態裡恢復過來，整個人像一台故障的機器人，僵硬地慢慢張開嘴，把遞到面前的霜淇淋吃掉。

姜恩俊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穆允澄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的腦袋重新運轉。

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沙灘，想伸手去拿稍遠一點的貝殼，但身體才挪動了一下，腳踝便忽然傳來一陣抽痛「嘶……」

姜恩俊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痛了？」

「沒有。」穆允澄連忙搖頭「只是剛才動了一下。」

姜恩俊眉心微微蹙起。

他伸手托住穆允澄的小腿，小心避開腫起的地方，仔細查看了一會兒。

「不能再坐太久。」

穆允澄有些捨不得地看著才堆到一半的沙堡「可是還沒堆完。」

姜恩俊看了一眼沙堡「下次再堆。」

穆允澄微微一怔「下次？」

姜恩俊淡淡的笑「嗯，下次再帶你來。」

穆允澄怔怔看著他。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自然得像是他們之間真的還會有很多個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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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快門聲。

『喀嚓。』

兩人同時望了過去。

椰子樹後方，三名女同事整整齊齊蹲成一排。

其中一個人的手機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放下。

另外兩個已經笑到抱成一團。

「拍到了拍到了！」

「姜總剛才那個眼神！」

「救命！」

「姜總和穆允澄吃同一支霜淇淋？」

「太犯規了吧！」

「啊啊啊啊！澄澄真的好像小妻子——」

「……」穆允澄默默抬起手，試圖遮住自己已經紅透的臉。

過了一會兒，才小小聲地開口「……姜恩俊。」

「嗯？」

「我現在突然很想逃跑。」

姜恩俊淡淡看了他一眼。

「去哪裡？」

「不知道。」

穆允澄悶悶地說「總之離開這裡。」

姜恩俊望了一眼四周，又低頭看了看穆允澄受傷的腳，語氣十分平靜「跑不了。」

「……」

「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

穆允澄沉默幾秒「……也是。」

完全無法反駁。

姜恩俊帶著笑意看著他「還是我抱著你跑？」

「我還是直接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好了……」

姜恩俊低頭望著他，神情很平靜「也不行。」

穆允澄嘟嘴抬起頭「為什麼？」

姜恩俊回答得理所當然「我還得把你挖出來。」

「……」

穆允澄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就不能不要挖嗎！」

「不能。」姜恩俊笑了，望著他「我昨天已經被你嚇過一次了。」

姜恩俊的聲音很輕，卻比海風還要清楚「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穆允澄整個人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才慢慢把臉埋進膝蓋，一句話都說不出口，耳朵紅得徹底。

姜恩俊沒有再逗他「我們先回去吧。」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細沙，隨後彎下腰，將穆允澄重新抱進懷裡。

穆允澄把仍舊發燙的臉悄悄轉向另一邊。

姜恩俊抱著他往木棧道走去。

身後，是他們沒有完成的沙堡，以及一句已經悄悄留下的——

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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