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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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穆允澄抱著筆電準時坐在會議室後排，準備參與跨部門會議。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24i4I3j5

但穆允澄昨天睡得不好，早上又只隨便吃了幾口早餐，午餐也因為要準備旁聽跨部門會議的資料而隨便解決。

到了下午，胃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穆允澄皺了皺眉，沒太在意，反正是老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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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持續進行，企劃部、業務部、各部輪流報告，投影幕上的簡報一頁頁翻過去，穆允澄一邊記錄重點，一邊輕撫著胃，時間過去，疼痛沒有減輕，反而慢慢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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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會議主位的姜恩俊聽著報告，翻著文件，神情和平常沒有任何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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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穆允澄第二次下意識按住胃皺眉時。

姜恩俊的視線停頓了半秒，示意嚴泰勳低下頭，在嚴泰勳耳邊像是交代什麼事情。

嚴泰勳點頭離開會議室後姜恩俊才又重新專注在會議上。

兩分鐘後，姜恩俊忽然闔上手裡的資料「休息十分鐘。」

幾個主管互相看了一眼，因為會議從來沒有安排休息時間，但沒人提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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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繼續。」像是看出主管們的疑問，姜恩俊平靜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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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紛紛起身，去洗手間、走動而、喝水。而穆允澄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穆允澄靠著椅背，深吸一口氣閉眼休息，胃部的不適才稍微緩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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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點，然後喝點水。」嚴泰勳把一杯溫水和一小包蘇打餅乾放到他面前。

「啊？」穆允澄睜開眼。

「你臉色不太好。」

「我沒事，好多了。」

嚴泰勳看著水補了一句「你還想再去一次醫院嗎？」

說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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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低頭看著那杯溫水和蘇打餅乾，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不遠處，姜恩俊正和主管討論文件，連看都沒往這邊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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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最後還是把蘇打餅乾吃了，溫水喝了。

溫熱的水流進胃裡，舒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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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泰勳走回到姜恩俊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吃了。」

姜恩俊翻著手上的資料，視線沒有抬起，只淡淡應了一聲。

「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是空腹？」嚴泰勳壓低聲音問。

姜恩俊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記得很清楚。

上次送穆允澄去醫院的時候，醫生一邊開藥一邊皺著眉說「這年輕人，胃本來就不好，還總是空腹、熬夜、拿咖啡撐精神，這樣反覆，發作只會越來越嚴重。」

那句話，他到現在都還記得。

而穆允澄這幾天加班到很晚，午餐也常常只是隨便應付，剛才開會前，他甚至看見他桌上只剩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

不用猜也知道，今天八成又沒好好吃。

「因為他不會照顧自己。」姜恩俊語氣很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嚴泰勳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你這樣很像為了孩子操碎心的老父親。」

姜恩俊沒理他，只是翻頁的手指微微頓了一秒。

他真的放心不下。

他的視線越過文件，落在後排那道低著頭慢慢喝水的身影上，確認那張蒼白的臉色終於緩了一點，才重新把目光收回來。

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平靜開口「會議繼續。」

會議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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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內容，姜恩俊刻意把幾個不需要實習生參與的議題刪除，會議時間硬生生縮短了將近半小時，連主管都有些意外。

「要不要直接送他去醫院？」嚴泰勳抱著一疊的會議資料跟在姜恩俊身邊。

姜恩俊沉默了一下。

「不用。」

「再靠近，他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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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時，穆允澄聽到不少人在討論「今天效率特別高。」

沒有人知道，姜恩俊只是不想某個胃不舒服的人繼續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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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會議室門口時，剛好聽見兩個主管在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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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總最近是不是變了？」

「什麼意思？」

「以前這種會議至少開兩個小時，而且會議中途絕不中斷，今天才一個半小時就結束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另一個主管想了想「可能心情好吧。」

「也是，這種讓人壓力大到胃痛的會議還是縮短一點好，哈哈哈......」

兩人笑著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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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沒放在心上。

回到實習生部門後，陸知言正趴在桌上哀號。

「我要餓死了。」

「不是才剛開完會而已？」

「開會超耗精神能量好不好，我現在嚴重電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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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湊近穆允澄「欸，你晚上吃什麼，帶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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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剛想拒絕，身後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你胃痛？」

兩人同時抬頭，實習管理部主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旁邊。

「嗯。」穆允澄點點頭。

「阿？你胃痛？」陸知言看著主管，又看向穆允澄。

「對啦，閉嘴。」

「你先下班，去吃東西，然後回家休息。」

穆允澄愣了一下「沒關係，我把剛剛開會要修改的東西先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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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總剛剛交代的。」主管口氣強硬，一臉＂你不要讓我難做人＂然後順手放了一個小袋子在穆允澄桌上。

主管正要離開，又突然想到了什麼，回頭補了一句「阿還有，他說蘇打餅乾只是讓你先墊一下，別空腹直接吃胃藥。」

空氣瞬間安靜。

陸知言沉默，穆允澄也愣住。

「還有，他說如果身體不舒服就別硬撐，工作明天再處理。」說完，主管拍了拍穆允澄的肩，然後轉身離開。

整個辦公室空氣凝結三秒。

陸知言率先劃破沉默「......我現在越來越相信我的推理了。」

「阿澄，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麼嗎？」

「什麼？」

「不是他知道你胃痛，是他知道你會硬撐。」

穆允澄心裡一顫「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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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陸知言刻意壓低音量「熱奶茶、溫水、提前散會、身體不舒服先休息，你真的沒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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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因為這一陣子的事情，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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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被明令提早下班回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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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公司時，穆允澄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大樓，總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明明胃還隱隱不舒服，可看到那盞燈，他心裡那股莫名的躁意卻安靜了一點。

像是知道有個人，依然在那裡。

穆允澄愣了一下，皺起眉。

「……我到底在安心什麼？」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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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總裁辦公室裡。

姜恩俊站在落地窗前，垂眼看著樓下那道慢慢走遠的身影。

直到穆允澄拐過街角，看不見了，他才收回視線。

「放心了？」

「他胃痛的時候，走路會慢一點。」

嚴泰勳動作停了一下，忍不住挑眉，這觀察細得有點過分。

嚴泰勳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剛整理好的會議資料，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乾脆直接送他回去？」

姜恩俊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回桌邊，把剛剛翻到一半的文件重新打開。

過了幾秒，才淡淡開口。

「他不希望我靠太近。」

嚴泰勳挑了挑眉「但你還是讓我送了餅乾跟溫水，提前散會，還讓主管直接放人。」

姜恩俊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辦公室安靜了一秒，姜恩俊淡淡的說「那些，是他需要的。」

不是他想給什麼，而是穆允澄現在需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不多一步，也不少一步。

嚴泰勳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這種克制到近乎精準的照顧方式，說到底，比直接靠近還麻煩。

姜恩俊沒再說話，只是目光落回桌上的資料。

可腦海裡，卻還是剛剛那張蒼白的臉。

還有那人皺著眉，按著胃，卻一聲不吭的樣子。

半晌，他低聲說了一句。

「明天讓實習部統一訂早餐。」

嚴泰勳愣了一下，隨後失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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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的穆允澄，連頭髮都沒吹，披著毛巾就躺到床上，床邊的手機忽然震動，他以為是陸知言還在持續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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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手機卻愣住了，是一則來自韓書赫的訊息。

＂今天不舒服？＂

穆允澄看著螢幕，沉默了很久，沒有立刻回覆。

因為腦海裡忽然浮現的，不是韓書赫，而是會議室裡那瓶溫水，以及那句＂回去小心。＂

『到底......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穆允澄翻過身抱著枕頭沉思。

穆允澄把臉埋進枕頭裡，幾秒後又煩躁地抬起頭。

「!@#$%^&阿阿阿～煩死了。」穆允澄再度開啟鬼叫模式，明明胃已經不痛了，可腦袋裡的人卻怎麼都趕不走。

手機螢幕亮著，穆允澄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或許是因為真正讓他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則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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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忽然發現，最近自己回覆最多的一句話，好像就是＂你怎麼知道？＂

訊息送出，對面沒有立刻回覆。

大概過了一分鐘，對話才又亮起＂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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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已讀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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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加班比較多，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了？之前不是說過胃不太好嗎？我只是想提醒你記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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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合理，好像找不到任何問題，但穆允澄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卻再次冒了出來。

因為韓書赫不知道今天發生什麼，也從沒和他聊過自己的胃不太好。

不知道會議，不知道溫水，不知道主管放人，一切都巧的讓人無法忽略。

可最讓他煩躁的是，明明同樣是被關心，他第一個想到的，卻不是韓書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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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翻身時，手肘碰到床邊的袋子。

裡面是主管離開前順手塞給他的胃藥。

上面貼著一張便利貼。

＂飯後吃。＂

沒有署名，可他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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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手機屏幕亮著。

韓書赫看著對話框神情平靜。

他想起前幾天在公司大廳見到穆允澄時，那張明顯不太好的臉色，比第一次見面時又瘦了一些。韓書赫垂下眼，那個模樣，莫名讓他想起第一次在騎樓下見到穆允澄的那天。

那個瞬間，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另一個人，一樣不懂得照顧自己，也一樣讓人放心不下。

「真是不會照顧自己。」

他沒有發現，自己說的這句話，不是對著穆允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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