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愛遊戲 - 《-回國-》

姜恩俊回國的第一天，連家都沒回就拉著行李箱進公司。

公司內部像是某種暫停的節點被重新接上，所有流程都回到原本的速度，沒有明顯變化，但每個人都變得更謹慎。

穆允澄照常工作，他一開始沒有特別在意。

只是覺得工作變順了。

直到第二天，他開始意識到另一件事，他沒有刻意去看姜恩俊，但在會議結束時，他還是抬了一下眼。

姜恩俊坐在會議主位上，沒有多餘動作，也沒有多餘情緒，像是一直都在。

穆允澄很快收回視線，繼續整理資料。

但手指突然停頓了一下，他說不上來那種感覺，不是緊張，也不是壓力，比較像是......某種原本被放遠的存在，重新回到那個他＂可以被看見＂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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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日子過了幾天，某天上午，公司大廳多了一個人在接待區，穿著乾淨利落的深色外套，手裡拿著資料夾，正在和行政人員確認流程，語氣不急不慢。

穆允澄經過時，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原本已經走過去兩步，卻又停了下來。

而那個人也剛好抬頭，視線對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允澄。」對方先了開口。

韓書赫和行政人員確認完提案流程後，視線再度落到穆允澄身上。

「你是這邊部門？」

「嗯，實習生企劃組。」

韓書赫點點頭，像是在對記憶做更新。

穆允澄沒有接話。

韓書赫看了他一眼，語氣自然地轉開「你最近好像比較少回訊息？」

穆允澄一愣「……還好吧。」

「我不是抱怨，只是覺得你回覆變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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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有些愣住，不是不舒服，但就是感覺很奇怪「就只是最近比較忙。」

韓書赫點點頭「看得出來。」

他說這句話時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看得出來＂。

停了一秒，韓書赫又補了一句「你之前回的比較快。」

不是指責，但也不是完全無意，更像是一個被改變的習慣被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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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皺了一下眉。韓書赫看了一眼時間「我今天只是來送提案的。」

韓書赫往後退一步「下次有空的話，我們再出來吃飯聊聊。」說完就轉身離開，沒有停留，也沒有多餘眼神，但穆允澄站在原地，卻有一瞬間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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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確定剛剛那段對話哪裡奇怪，甚至每一句都很正常，但就是覺得哪裡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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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回到座位卻遲遲沒有開始工作，韓書赫剛剛說了什麼，其實他已經有點記不清。

不知道為什麼，當韓書赫提起＂訊息變少＂的時候，他腦中第一個想到的人，卻是姜恩俊。

「我一定是最近加班加到太累了。」穆允澄低聲碎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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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總裁辦公室。

嚴泰勳進門「韓書赫剛剛離開了。」

姜恩俊沒有抬頭「他來做什麼？」

「說是拿提案給行政，剛好遇見穆允澄就聊了一會。」

姜恩俊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但他沒有問內容。

「感覺像是在確認他現在的工作狀況。」嚴泰勳想了一下。

姜恩俊沉默了一會，然後低聲說「他在更新。」

嚴泰勳皺眉「更新？」

姜恩俊終於抬頭「他沒有靠近，是在確認，穆允澄還是不是他記憶裡的樣子。」

空氣安靜了一秒。

「矮額，聽起來就讓人不舒服。」嚴泰勳皺了眉頭，露出厭惡的臉。

「這種人最麻煩的地方，不是靠近，是他會讓人以為，他一直都在。」姜恩俊托著下顎，陷入沉思。

嚴泰勳看了他一眼「你不打算做什麼？」

姜恩俊收回視線「做什麼？」

「例如，提醒一下？」

聞言，姜恩俊低頭翻開文件「提醒什麼？」

嚴泰勳一時語塞，好像確實沒什麼好提醒的，韓書赫沒有做錯任何事，甚至稱得上客氣。

「況且，」姜恩俊淡淡開口「我答應過自己。」

嚴泰勳挑眉「嗯？」

「沒事。」姜恩俊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把目光重新放回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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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間。

實習辦公室的人陸續開始收拾東西，穆允澄伸了個懶腰，正準備把最後一份資料整理完。

「嘶－」穆允澄叫了一聲。

「怎麼了？」陸知言剛背上背包，回頭看了穆允澄一眼。

「被紙割到了......」穆允澄嘟嘴甩甩手。

陸知言露出無言的表情「唉也是啦，我們澄澄這麼細皮嫩肉的，要像我這樣的陽光男孩，被刀割到才會有點反應。」

「陽光噁男，你可以先下班了，滾吧。」

「欸你這個人怎麼這樣說話，哼，我走了，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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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允澄繼續整理，忽然視線前被放下一份文件，他愣了一下抬起頭，姜恩俊站在旁邊。

「姜總。」穆允澄下意識坐直。

「這份企劃是你整理的？」

「是。」

姜恩俊翻開其中一頁，指尖點了點某段內容。「這裡。」

穆允澄低頭看去，很快發現問題「抱歉，我等等修正。」

「不用現在改，明天處理，下班吧。」姜恩俊把文件闔上，語氣平靜「下次注意就好。」

「好。」穆允澄點頭。

姜恩俊沒有立刻離開，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開口「最近工作還習慣嗎？」

穆允澄抬頭看著他，忽然有一瞬間恍神。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可不知道為什麼，那種從韓書赫身上帶回來，一整天都揮不掉的緊繃感，卻像在這短短幾秒裡慢慢鬆開了。

沒有逼問，沒有試探，也沒有那種像是被看穿的壓迫感。

只是很單純地問他，最近好不好。

穆允澄怔了一下，才低聲回答「還可以。」

「嗯，先下班吧。」姜恩俊點頭，轉身走了兩步，視線卻落在穆允澄剛剛被紙割到的手指上。

那道細小的紅痕還滲著一點血。

他腳步停了一下，最後還是折了回來，伸手把一個ＯＫ繃放到桌上「那個......嚴泰勳說要拿給你的。」姜恩俊沒有看穆允澄的表情，直接轉頭離開。

「騙誰啊......」穆允澄看著那道背影愣了幾秒。

低頭看著桌上的ＯＫ繃，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連自己都沒察覺。直到陸知言突然冒出來「剛剛姜總跟你講什麼？」

「工作。」

「只有工作？」

「不然呢？你為什麼又跑回來？」

陸知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我怎麼覺得不像……剛剛我都走到電梯口了，結果看到姜總走了又回頭，還直接往我們這邊走，我還以為是我哪份報告出包，嚇得趕快回來待命。」

「……」

陸知言低頭看到了桌上的ＯＫ繃，沉默兩秒，然後慢慢抬頭「喔。」

「喔什麼？」

「沒什麼。」陸知言憋笑，「只是突然覺得，我可能真的很多餘。」

「……你現在知道就好，可以滾了。」

穆允澄皮笑肉不笑，把ＯＫ繃收進口袋，拿起包包，跟著其他人離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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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忽然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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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書赫出現的時候，他覺得奇怪；姜恩俊回來之後，他也覺得奇怪。明明是兩件毫不相干的事，卻不知道為什麼，總會在腦海裡撞在一起。

韓書赫說「你最近比較少回訊息。」

剛剛姜恩俊說「最近工作還習慣嗎？」

明明都是在問他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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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韓書赫讓他下意識繃緊了神經，連呼吸都覺得不自在，姜恩俊卻只是短短一句，就讓他那股一整天都揮不掉的煩躁，慢慢散開。

穆允澄靠著電梯牆，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心口有些亂。

他還是說不清這到底算什麼。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j8nWRstb
可有一件事，好像正在心裡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他忽然發現，那些曾經讓他下意識想逃的靠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早就已經變成了另一種讓他無法忽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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