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稍微找劉小妹問清了具體的村落和她家裡的位置便早早休息了。隔日清晨，老闆和小公子還在寢居睡著。我悄聲走到老闆的衣櫥那頭，輕輕打開來觀瞧。最後從裡頭拿了一件黑色的外袍和一個看起來穩重威儀的冠穿上，裡頭還是我自己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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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的衣服本來就價值不菲，成色自是極好的，那袍子比我自己的衣裳更挺，看著比較有氣勢。就是因為老闆身量比我高些，所以下襬有些長了，但若不仔細看想來是看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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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上兩個昨日約定好的門衛，上路前往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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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了城裡，我盤算了一下路線，決定先去找徐帳房。一路行至河邊，繞過了幾個彎，便是那裕豐錢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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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頭調穩了氣息，正了正神色，這才抬步踏入錢莊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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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夥計迎上前來問道：「公子，要辦什麼事？小的為您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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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我找人，徐然徐帳房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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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夥計似乎愣了一下，開始打量我。我想起上回去取錢支工錢的經驗，立刻冷下了表情，做出一副有些不耐、但勉強忍耐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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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夥計果然被唬住了，點頭道：「……好的，這就帶您去。」說完便低著頭將我帶進了錢莊內部的一個小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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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一個蓄著小鬍子的中年人推開了門，走了進來。他看見我之後有些疑惑，問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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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墨漪墨老闆讓我來的。」我從懷中掏出那顆紫水晶吊墜，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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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點了點頭，低聲道：「幽谷藜毒催蘭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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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露冷濕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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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確定了似的，在我面前坐了下來：「公子，要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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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闆莊上的人出了點事，要打聽城南耘村那邊的王屠戶和劉家。王屠戶好像有在城裡開肉攤，劉家有個女兒在墨老闆莊上工作，她本家的位置在耘村村口。您是否知曉關於他們的資訊？還望告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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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摸了摸鬍子，想了一會兒之後說道：「你說的那個王屠戶，是在城西開肉攤的王虎。他的攤子在西門主幹道邊第三個巷口裡頭，這人死過兩任妻子，據傳一個是跳河，一個是投井，說是王虎對妻子不好，但因為我不住那附近，所有細節我並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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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拿出小本子，在上頭記下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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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虎為人頗為刻薄，他的肉攤有兩三個夥計在幫他打理，可以訂購生肉，也能現場讓他們烤些小份的燒肉來吃。我們錢莊的人也去過幾回，若是夥計接待的時候還好，但若是王虎本人接待，那唾沫星子都往咱們的肉上噴，說話沒大沒小的，手上的刀還總是亂舞，嚇得咱們後來都不敢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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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下：「王虎，刻薄，無禮，令客人不適。」這好像就是老闆說的「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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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的我就只知道這麼多了……那劉家我倒是也聽說過一些，他家裡的小兒子劉耀祖，在咱們城裡上學，現在也十四五歲了，但是總不學好，跟著幾個混混往青樓裡跑。」徐然嘆了口氣：「他跟水月樓裡頭那個春花姑娘頗好，每次去都一擲千金……也不知道那錢哪裡來的。劉家本家不過是在城外種田的，應該沒有那麼多錢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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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一亮，這一定屬於「陰私」「醜聞」了，想必這對老闆有用。我趕忙記下：「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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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我也不太清楚了。」徐然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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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還有兩個線人呢，於是便點頭，在本子上把事情記好了之後站起身：「那此次多謝了，我再返回向墨老闆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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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重重嘆了口氣：「……墨漪那小子……唉！雖說覓得良人是好事，但……嗐，算了，跟你說也沒用。」說完他做了個向門口的手勢：「若公子無他事的話，這邊請，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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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雲裡霧裡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於是便只能答應，跟著他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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