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門停在1863：我用餘生，洗妳一張不老底片 - 第七章

敲門聲。

「進。」

管家進來，敬了個禮。「微光小姐，安老爺有請。」

我看向安冷凝。她把手指放在唇邊，輕輕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管家帶我下去的姿態，像押著犯人。

安老爺坐在大廳正中，那股威壓不用開口就先到了。我站在他面前，頭低著，等著暴風來臨。

「你……用什麼方法讓安冷凝願意回家的？」

我一愣。「我……就採訪她。」

安老爺眉頭鬆開了一點。「做得不錯。本來找你們採訪，是個幌子，主要是讓你們去找找她——哪個行業比雜誌社更會找人呢？報酬不錯，你們使命必達。管家，把支票打到雜誌社。」

「是，老爺。」

「採訪就不用做了，反正冷凝既然已經回來，我會讓她出席各大社交圈，世家們自然會認識她，到時她看上誰，我就提拔誰。安家有這個實力。」

我站在那裡，聽著這些話，想起安冷凝在樓上說的那些，想起她靠著窗框望向遠處的樣子，想起那雙眼睛裡的東西。

「安老爺，容我說一句。」我抬起頭，「依我對大小姐的認識，她說過她不喜歡站在人前，不是因為姓安就該出現在大眾面前。我不知道大小姐喜不喜歡社交圈，但她不會喜歡像個木偶一樣，被安排好未來、夫婿、將來生幾個孩子。她有一個自由的靈魂，不是安排得了的。」

掌聲從門口響起來。

一個年輕男子倚著門框，笑著看我。「講得可真好。你憑什麼覺得我姐不能接受？」他把視線轉向樓梯口，「是吧，大小姐。」

安冷凝走下來。

下頷微微揚著，眼神冷得像結了冰，儀態端正得無懈可擊。她走到安老爺身邊坐下，揮手讓管家上茶，然後側過臉看向我。

「微編輯，你可不要以為與我說過幾句話，就擅自揣測我的想法。」聲音平靜，像在說一件與她毫無關係的事，「你算什麼？不，你連編輯都不算，只是個助理而已。」她挑起眉，「說完了，可以離開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看著她。

她坐在那裡，儀態完整，眼神凌厲，一副從未認識我的樣子。但我看見了——那雙眼睛裡，光是滅的。

不是憤怒，不是輕蔑。

是她把什麼東西關上了。

我讀懂了。

我站在那裡，最後開了口。

「容我再說一句，說完就走。」我看著她，也看著她身後那扇我再也進不來的門，「安大小姐人長得漂亮，又有與眾不同的思維。這幾次交流下來，我戀上的是那個有膽試、調皮、滿腦子鬼點子的安小凝。」我頓了一下，「如果有機會，我想替她寫一篇專欄。因為她有一種讓我羨慕的自由——我想把那個自由記錄下來，留著。」

我向他們敬了個禮，轉身走出安宅。

一踏進雜誌社的大門就被夾道歡迎，同事們奔走相告說是我搞定了安大小姐。實際上誰都沒有搞定誰，我們不過是被當成找人的工具而已——但我沒有說出實情，只是點頭笑著受下那些恭賀。

我拿起桌上的相機，走進暗房。

等底片顯影的時間裡，這幾天的事情在腦子裡一幕一幕地過。自從遇見她，我跳過樓、吻過女人、還差點丟了飯碗。每一件單獨拿出來都像是夢，串在一起更像是夢。

照片從顯影液裡慢慢浮現出來。

我站在暗紅色的燈光底下，看著那張臉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看了很久。

取出來，夾進筆記本裡。

我說不清楚為什麼要這樣做，只是覺得那張臉應該被留下來，放在某個地方，不要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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