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門停在1863：我用餘生，洗妳一張不老底片 - 第二十四章

心裡煩躁，腳步不知道往哪裡走，最後進了一家酒館，坐在吧檯前點了幾杯。

「看這背影很熟悉，原來是你呀微編輯，怎麼有錢來這麼高級的酒館——喔，忘記你的金主是我姐，過來一起坐呀。」

安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搭上我的肩。

「鬆手。」

「火氣這麼大，怎麼，知道好日子快要結束了，趁機撈一筆嗎？」

我拉住他的衣領。「說清楚。」

「周日旭在那邊，你不會自己去問他嗎？」

我走過去，開口：「周少爺，請問安信最後為何沒有跟你合作？」

「你是？」

安繼跟在後面說：「是他。」

周日旭瞬間明白，把鼻梁上的眼鏡摘下來，上下打量我一眼。「托你的福，我們破局了。她說她有喜歡的人，不能接受這樁婚姻。我還以為是什麼人物，沒有想到只是個三流雜誌社的編輯，還是個女人。」他語氣漫不經心，「這種三流貨色也配與我周日旭相提並論？安冷凝活該，我就等著看安信易主吧。」

安繼臉色不好看。「誒誒誒，是當我不存在嗎？安信怎麼可能易主，老頭子會處理的，我姐的家家酒遊戲結束而已。」

「抱歉安少爺，忘記你才是繼承者。」

「周日旭你就等著吧，我姐會是你夫人的，不管她再怎麼掙扎都沒有用，誰叫她留著安家的血液。」安繼側過頭看我，嘴角帶著那種慣有的輕蔑，「外面的小情人什麼之類的，上不了檯面，不過是用來消遣的，玩夠就會被丟棄的。你可別嫌棄我姐，她是沒有經歷過男子的好，等你娶了她試過——」

「你說什麼？嘴放乾淨點，她可是你姐。」

我聽見自己說話了，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她。為她被這樣說，被這樣陳列出來，被她自己的弟弟當作棋子談論，那口氣從胸口頂上來，壓不住。

「你教訓我？看看自己什麼身份，還想高攀我姐，老爺子才不同意。」

「左一句老爺子、右一句老爺子。」我拉起他的領帶，「我看你就是個廢物，天天靠老爺子撐腰，會幾句英文了不起，有膽自己出來做，別只會耍嘴皮子。」

「你說什麼！！」

他舉起手，我沒有躲。

「住手，安繼，我讓你住手。」

那個聲音我不需要回頭就認得出來。

我轉過身，看著她，喝了幾杯酒，膽子確實大了一點，但說出口的話是清醒的：「我不需要你救。」

我推開她，走出去。

外面的夜風是涼的。

我背靠著牆，慢慢滑下去，最後坐在地上，腿撐著，頭靠在磚牆上，就這樣坐著。

安冷凝追出來，蹲在我旁邊，聲音放得很輕。「要不要跟我回家呀？」

「你在哄小孩嗎？我清醒得很，我今天不想過去。」

「那我跟你回家吧。」

我準備起身，她拉住我的手腕。「對不起，對不起，我說話衝動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夠了。」我甩開她，「我不想聽這些，安冷凝，我要回去了，你別跟著來。」

我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一路沒有再說話。

到家後我關上門，一個人坐在屋裡，感覺呼吸都有點疼。

不是因為她不愛我，我知道她愛我。正因為她愛得那麼深，才讓我窒息——她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努力，賣股票、找買家、拒絕周家的金援，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著，而我能做的只是站在辦公室裡問她「有找到買家了嗎」，連這一句都嫌多餘。

我多想能成為她的支柱，多想能與她並肩而行，而不是躲在她的保護傘下，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給不了，還要她抽出時間來照顧我那自卑的心靈。

她說的是實話。

我探頭往窗外看，她坐上了汽車，車燈亮了一下，然後開走了，消失在街角。

那個痛沉沉地落下來，落在胸口最深的地方，沒有聲音，沒有眼淚，就是那樣壓著，壓著，像什麼東西悶在裡面出不去。

我離她那麼近，卻覺得自己站在一個她永遠也不需要依靠的地方。

窗外的街燈還亮著。

我把窗關上。

從那天起，我躲著她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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