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門停在1863：我用餘生，洗妳一張不老底片 - 第二十三章

時間一晃來到夜間，陳意來敲門。「小姐、微編輯，能用晚餐了。」

餐後安冷凝接到電話，進了書房處理公事，我一個人走到花園，仰頭看星星。陳意為我上茶。「微編輯請用茶。」

「陳意，叫我微光就好，我們一樣大，不用這麼客氣。」

她對我微笑。「好的，微光。」

「你要一起看星星嗎？」

她像是要婉拒，我拉著她坐下。「你看，這最亮的是北極星，迷路的人都靠它指引方向，找到回家的路。那邊是北斗七星，西方叫它星座。」

「靠星星就能知道方位？」

「是呀。其實星星很遠，在一個叫做宇宙的地方，每一顆都有自己的故事。」我側頭看她，「你想聽故事嗎？」

她點點頭。

我們就這樣並排坐著，我給她一則一則地說，她聽得很認真，偶爾問一句，偶爾笑出聲，笑聲在夜裡傳得有點遠。

書房的窗戶開了。

「你們倆在玩什麼，這麼鬧騰。」

我抬頭，安冷凝微趴在窗台上，燈光從她身後透出來，把她的輪廓照得很亮。

我想起過往，想起一路走到這裡的那些事，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說出來了：「最好的時光，是我們不負彼此。」

她頓了一下，趴在窗台上看著我，夜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一點。

「與你相遇，從來都不是錯誤。」

那個瞬間就這樣停在那裡，停在夜風和星光裡，停在她的窗台上和我仰起的臉之間，不需要再說什麼，也不需要再補充什麼。

我轉頭對陳意說：「能請你去拿相機嗎？」

「好的。」陳意動作很快，把相機遞給我，「陳意你先進去吧。」她依依不捨地往裡走。

安冷凝問：「拿相機做什麼？這麼晚拍不到什麼的。」

我還是舉起來，按了幾下快門。「你美得讓我想記錄下來。」

「上來吧。」

「嗯。」

這樣的生活，甜如蜜。

有時她順路送我去雜誌社，有時她會提前問我下班時間，那天我就知道她會來接我，然後我們一起去外面用餐，再牽著手散步回她家。下雨天撐一把傘，晴天她會替我把領子整好再讓我出門。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就是一天一天地過，過得很實在。

今早到雜誌社，主編看著窗外目送那台車開走，轉頭問我：「微光，送你來的是大小姐的車？你們關係是？」

「那個……」

主編看我說不出個重點，放棄了。「你把這個送去安信吧，既然你和大小姐關係這麼好。」

我點頭，帶著雜誌走到安信銀行，把東西遞給櫃檯，正要離開，林閱在二樓平台上開口：「都來了，不上來見安總嗎？」

「我就是送個東西，不打擾安總辦公。」

「你快上來吧，她正在生氣，你來的剛好，替我去安撫安撫。」

所有行員都朝我看過來，我對林閱微笑。「那就打擾了。」

走到辦公室門口，我敲了門，裡面傳來吼聲：「廢物，再敲門打斷你手。」

「安冷凝，我是微光，來送東西順便打聲招呼，既然你不歡迎我就先離開了。」

門開了。「微光，進來。」

林閱和幾位高級主管縮在角落，林閱悄聲對旁邊的人說：「我就說她能成功的，給錢。」

我走進去，安冷凝坐回辦公椅上。「你在生氣？」

「嗯，下面的人差事沒辦好。」

「我看到新的報導，安信的危機只是暫時壓制，並沒有解決吧。」

她兩指按在太陽穴上。「是，但還是有解決辦法的。」

「安冷凝，你拒絕了周家的金援，是嗎？」

她嘆口氣。「是的。」

「那你哪來的錢填這次的損失？」

「賣股票。」

「找到買家了嗎？」

「微光你不需要管，這不干你的事情。」她語氣不耐，「買家會找到的，洞也會填起來的。」

「安冷凝，回去找安老爺子吧，有他幫助你會順利很多——」

「微光你很煩，我說過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能別管嗎？一天到晚讓我回去，你什麼意思呀，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的，別天真地覺得只是回去不回去的問題。」

「我是天真，我就是覺得幫不上你的忙。」

「微光你回去吧，我現在很忙，沒時間照顧你那自卑的心靈。」

我靜了一下。

「你總算說實話。」

那句話是從很深的地方出來的，深到我自己都沒有預料到。不是生氣，不是委屈，就是一種鈍鈍的、沉沉的刺——她說出口了，說出了我一直壓著不敢去碰的那個字，說得那麼準，那麼輕描淡寫。

安冷凝大怒，拍桌。「夠了微光，我說你先回去。」

每個字都說得特別重，特別慢。

我離開了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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