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境：渡鴉篇

木九邁著呆萌的內八字步伐，搖搖晃晃地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甚至還在寂靜的空間裡發出了一聲毫無威脅感的「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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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守衛立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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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這啥玩意？這鬼地方竟然有隻仿生鴨子在散步？」

持刀的守衛被這滑稽的畫面逗樂了，他蹲下身，用那把生鏽開山刀的刀面，戲謔地拍了拍木九雪白的金屬腦袋。「哈，你看這蠢樣，這到底從哪冒出來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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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名持槍的守衛卻沒這麼輕鬆，他眉頭一皺，警覺地將霰彈槍稍微抬高，槍口隱隱對準了通道：

「不對勁。我們工廠從來沒編制過這種鴨型的仿生工作機，小心點，別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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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神經太緊繃了吧？」蹲著的守衛嗤笑一聲，覺得同伴大驚小怪，甚至伸出手指在木九的鴨嘴前逗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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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木九那原本緊閉的金屬鴨嘴，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喀噠」聲。

緩緩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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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這東西張著嘴想幹嘛？討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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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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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的話語戛然而止！

木九口中猛然噴射出一大團透明液體，精準無誤地糊在持刀守衛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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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本不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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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刺鼻的化學白煙驟然升騰而起。

男人的五官在極度強烈的腐蝕下迅速溶解，皮肉發出焦黑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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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著臉，在地上瘋狂打滾，爆發出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我的臉！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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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槍守衛被同伴慘絕人寰的叫聲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地上滿是正冒著泡的血水與高溫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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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驟縮，嘶吼道：

「是高濃度硫酸！有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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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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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隱藏在轉角陰影處的渡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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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手行雲流水般一把奪過 SU 緊攥在手中的軍用防身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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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猛然從暗處竄出！在高速衝刺幾步後，她腳跟在地板上重重一頓。

硬生生急停。

藉著強大的慣性扭腰、揮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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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化作一道冰冷的銀色閃電，脫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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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槍守衛剛意識到危險，正要抬起霰彈槍看向前方。

視線才剛對上那道充滿殺氣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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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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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利的短刀精準無誤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巨大的動能甚至將他整個人釘得向後踉蹌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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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哇啊」，連扳機都來不及扣下，便癱倒在地，徹底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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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完兩名守衛後，渡鴉對地上的慘狀毫不在意。

她邁步上前，猶如跨過兩袋垃圾般，俐落地抽出短刀並在死者身上擦乾，隨即手腕一甩，將刀丟還給了後方的 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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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我這扔飛刀的技術？」

她轉過身，挑眉看著後方的 SU，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戲謔，「跟你那前任女朋友比起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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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 還沒從剛才那場戰鬥中回過神，心臟仍在劇烈跳動。

他顯然沒跟上渡鴉這跳躍性的思維，對於那個「前女友」的梗更是完全沒心思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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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老實地回答：「呃……如果你是說琉璃的話，妳這刀法確實有的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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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原本一臉得意的笑容立即僵住。

隨即化作一抹無奈，聳了聳肩：「去！什麼嘛？只是『有的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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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嘀咕道：「你這小子講話真是一點都不懂怎麼討女孩子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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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絕沒那種比較的意思……」SU 被說得一陣尷尬，隨即轉移話題，「只是渡鴉，為什麼剛才不直接開槍就好了？那樣不是更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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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沒有回頭。

她剛好站到了前方走廊的中間面對主體樓處——那是一面巨大的強化玻璃落地窗。窗外的光線投射進來，映照著她英氣逼人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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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呆子嗎？在這封閉的廢棄廊道開槍，你是打算讓整棟樓的守衛都知道我們在這喝茶呢？」聽到 SU 的問題，她連頭都懶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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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 微微一怔，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多蠢：「原來如此……是我疏忽了封閉空間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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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不轉睛地盯著下方。

SU 心中好奇，也跟著湊上前，探出頭往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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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這層大約位於四樓高度的玻璃，整個主體建築的內部構造盡收眼底。這是一個打通了上下兩層樓的挑高大空間，刺眼的工業白光照亮了下方錯綜複雜的輸送帶與大型機具。

看這佈置，似乎是一間專門加工生產即食產品的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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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讓渡鴉停下腳步的，是廠房角落裡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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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群穿著破舊工作服的底層勞工，他們正圍坐在幾張鐵桌旁，低著頭狼吞虎嚥地吃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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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對勁啊……他們……」SU 皺起眉頭，臉上浮現出難以言喻的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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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確實不對勁。現在連中午都不到，這工廠居然這麼早就讓工人休息開飯了？我可都還沒到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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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說的不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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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 搖了搖頭，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群人，語氣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寒意：

「我是指……妳看清楚他們在吃什麼。那不就是連調料包都沒放的、乾巴巴的劣質泡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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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聞言，微微瞇起眼睛，跟著一同望去。

的確，那些工人手裡捧著的，就只是用熱水隨便泡開、白慘慘且毫無油水的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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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廢土，吃這種豬食一樣的東西是常態。」SU 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驚動了下方的某種怪物，「但妳看他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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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那種毫無味道的垃圾，為什麼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幸福得像是正在享用什麼人間美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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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下方那群工人，雖然咀嚼著無味的麵條。

但他們一臉滿足。

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扭曲且痴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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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毫無邏輯卻又異常狂熱的「幸福感」，在冷冰冰的工廠白光照射下，顯得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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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顯然對這種「生態觀察」毫無興趣。

對她來說，剛才挑剔時間，純粹只是那群人的提早用餐讓她羨慕罷了。至於這群人到底過得怎樣、吃著什麼東西、甚至是被控制了還是傻了，她根本一點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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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懶得多看一眼下方那些詭異的笑臉。

俐落地轉身，徑直朝著通道盡頭的樓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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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們是吃泡麵還是嗑白飯，配烤肉醬也是他們自由。」她的腳步聲在鐵皮走廊上迴盪，語氣透著理所當然的冷淡與不耐煩，「我只是覺得這時間點吃飯很礙眼而已。趕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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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不是隨便吃吃的問題。」

SU 停在原地，語氣中透出一絲凝重：「因為……我以前在『方舟』待過。我很清楚那種表情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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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些宛如狂熱信徒般的工人，沉聲說道：

「這絕對不是什麼知足常樂。他們很明顯是受到了某種深度的精神控制，大腦的獎勵機制被強行竄改了，才會在吃著這種糟糕透頂的伙食時，產生無比幸福的幻覺……甚至看不上其他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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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 SU 語重心長地剖析完這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一轉頭。

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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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那冷酷的背影已經在幾十公尺外了，完全沒把他的「深度分析」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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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等等我啊！」

SU 滿腔的嚴肅隨即破功，連忙壓低聲音喊著，拔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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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沿著落地窗邊緣小步快跑時，視線的餘光突然捕捉到了牆角的一處異常。

在玻璃窗邊緣、一處因為背光而顯得極度幽暗的死角裡，嵌著一個佈滿陳年油垢的金屬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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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直通下方樓層的工業垃圾投入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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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 猛地煞住腳步。

荒野求生者的直覺，立刻壓過了正常人的理智！這條暗道雖然髒，但絕對能避開常規的防禦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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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對著前方的渡鴉大喊了一聲：

「渡鴉警官！！這邊似乎有個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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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SU 根本沒等渡鴉回應，更沒去考慮這條垃圾通道到底通往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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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熟練地掀開那扇散發著濃烈酸臭味的鐵蓋。

雙手一撐。

連半分都沒猶豫，直接鑽進了黑漆漆的管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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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傾斜的金屬管壁——

「唰」地一聲，滑入無盡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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