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出租車在黑暗中徹底溶解了連同那個抱怨的司機一起化為無數黑色的粒子消散在虛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強烈的消毒水味與腐肉燒焦的惡臭交織在一起直衝我的鼻腔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坐在一張鋪著劣質塑料桌布的餐桌前四周的牆壁上貼著發黃甚至有些脫落的壁紙上面印著詭異的卡通娃娃圖案那些娃娃的眼睛在昏暗的吊燈下彷彿也在微微轉動著這是一間典型的老舊公寓飯廳空氣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懷裡的筆記本它依然在發燙翻開的第一頁上原本的字跡早已被扭曲的血色線條覆蓋顯現出這個新副本的殘酷信息
一家人生存守則:
規則一:這個家裡只有四個人爸爸媽媽姐姐和你如果你看到了第五個人請立刻閉上眼睛默數十秒
規則二:爸爸是全家最辛苦的人他每天都需要處理大量的肉類如果他拿著剁骨刀向你走來請讚美他的廚藝並接過他遞給你的任何肉塊絕對不能表現出厭惡
規則三:媽媽是一名溫柔的護士她隨身攜帶的針筒裡裝著能讓你保持清醒的特效藥如果她要為你打針請保持微笑並伸出左臂千萬不要反抗
規則四:姐姐很喜歡和弟弟玩遊戲如果她向你借東西請把你的影子借給她
規則五:晚上十一點後必須回到自己的房間鎖好門無論聽到客廳有什麼聲音都不要探頭去看
規則六:這是一家人一家人永遠不會分開
讀完最後一個字筆記本上的血色字跡再次隱去我深吸一口氣將班導師的嚴厲與通關者的冷靜同時在心中拉滿此時廚房的方向突然傳來了沉重而黏滯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在地面上拖行所發出的刺耳摩擦聲那聲音每響一下地面的瓷磚彷彿都在跟著顫抖我轉過頭看見一個身高接近兩米身形極其臃腫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赤裸著肥胖的上身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死灰色上面橫七豎八地縫合著無數條粗糙的黑色絲線他的右手上緊緊握著一把沾滿了乾涸血跡與碎肉組織的巨大剁骨刀暗紅色的液體正順著刀刃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這就是這個副本的幕後黑手之一血戮屠夫爸爸他那張肥肉橫生且沒有眉毛的臉上正掛著一個極其誇張且僵硬的笑容死魚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他一邊走過來一邊用那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對我說兒子今天爸爸在外面弄到了最新鮮的食材特地帶回來給你補補身體你看這肉多漂亮啊說完他用那隻沾滿血腥的肥胖大手從身後的圍裙口袋裡猛地掏出了一大塊黑乎乎甚至還在微微蠕動的未知肉塊啪的一聲扔進了我面前的餐盤裡那肉塊散發著與多吉村接風宴上一模一樣的腐敗死氣我胃裡頓時一陣劇烈翻湧但我深知只要露出半點抗拒這把剁骨刀就會瞬間劈碎我的頭顱我強行壓制住身體的本能顫抖抬起頭迎上他那充滿殺意的目光臉上扯出一個極其崇拜的笑容對他說爸爸的廚藝一向是最好的這塊肉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謝謝爸爸辛苦為我們準備晚餐聽到我的讚美血戮屠夫爸爸那張猙獰的臉孔似乎產生了短暫的遲鈍他手上的剁骨刀微微往後縮了一寸嘴角的笑容拉得更開了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聲說不愧是我的乖兒子多吃點吃飽了才能快快長大接著他轉過身踩著沉重的步伐重新走回了散發著強烈血腥味的廚房裡我趁著他轉身的空檔迅速將餐盤裡那塊詭異的黑肉用桌布死死包住閃電般地塞進了隨身攜帶的背包深處就在此時飯廳的另一側傳來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空洞的踏踏聲一個穿著慘白且沾滿大片血污護士服的女人走了出來她的臉上戴著一個用人皮縫製的口罩只露出一雙充滿血絲且完全沒有瞳孔的眼白她的手上拿著一支巨大的金屬針筒裡面流動著綠色且隱隱有細小蛆蟲在裡面蠕動的黏稠液體這就是血戮護士媽媽她那毫無生氣的目光在飯廳裡掃視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她一邊推動著手中的針筒讓那綠色的液體從針尖噴射出幾滴一邊用那尖銳且帶著神經質顫音的語調對我說兒子媽媽聽說你最近精神不太好這山裡的怪談是不是讓你產生幻覺了來讓媽媽給你打一針清醒劑只要這一針下去你就再也不會想著離開這個家了這是一家人該有的福利這是一家人該有的清醒看著那尖銳無比且生鏽的針頭不斷逼近我想起了第三條規則我不能反抗我必須保持微笑我強忍著內心的瘋狂與暴虐坐在椅子上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左臂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溫順對著她說謝謝媽媽我最近確實總是做噩夢有媽媽在我就什麼都不怕了血戮護士媽媽發出一陣尖銳如夜鴞般的笑聲尖銳的針頭猛地刺入了我的左臂皮膚冰冷刺骨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那綠色的黏稠液體開始瘋狂地注入我的靜脈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液體在我的血管裡燃燒腐蝕著我的神經試圖篡改我的認知讓我真正變成這個荒誕家庭的一員但我那本就混亂且瘋狂的精神病院底子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我的大腦在劇痛中反而變得無比亢奮與清醒這點汙染根本無法動搖我這個資深通關者的靈魂血戮護士媽媽拔出針筒看著我那依然保持著完美微笑的臉似乎對藥效非常滿意轉身走向了客廳的陰影中這時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詭異地出現在餐桌旁她沒有腳是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的她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膚這就是規則裡提到的姐姐她歪著頭看著我地面上我的影子在昏暗的燈光下被拉得很長她用一種尖銳且失真的童音對我說弟弟今天老師在學校裡對我很凶我很不開心你可以把你的影子借給我玩一玩嗎就玩一會兒我想起了第四條規則姐姐很喜歡玩遊戲如果她要借東西請把你的影子借給她我心頭一冷此時的每一步都是走在生死邊緣我沒有拒絕而是笑著說好啊姐姐拿去玩吧話音剛落紅衣姐姐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極其恐怖的陰冷氣息我腳下的影子竟然開始劇烈地扭曲掙扎隨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從地面上撕扯了下來融入了紅衣姐姐的裙擺之中失去了影子的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缺了一塊渾身冰冷得如同死屍一般但紅衣姐姐似乎非常高興她抱著我的影子在半空中旋轉著隨後消失在通往二樓的漆黑樓梯口此時牆上的老舊掛鐘發出了沉悶的敲擊聲滴答滴答的聲音在死寂的屋子裡顯得無比清晰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指針已經精準地指向了晚上十點五十五分第五條規則警告過十一點後必須回到房間鎖好門我不敢有半點耽擱立刻站起身沿著散發著腐臭味的走廊尋找到了一間門上貼著弟弟房門牌的木門推門進去反手將門鎖死整個人癱軟在門板上大口地喘著粗氣這個副本的壓迫感比多吉村還要恐怖千百倍那兩個大boss隨時都能把我撕碎我顫抖著再次翻開筆記本借著窗外慘白的月光我看見原本隱去的字跡處竟然又滲出了新的規則這讓我頭皮發麻這怪談副本竟然在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增加難度
一家人生存守則:
規則七:爸爸和媽媽在深夜會進行家庭會議如果他們來敲你的門請告訴他們你已經睡著了絕對不能發出任何清醒的聲音
規則八:如果你在房間裡看到了姐姐請不要看著她她只是在找她的五官
規則九:如果十二點整窗外有打車的喇叭聲請忽略它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讀完這三條規則原本十一點的鐘聲正式響起整個公寓瞬間陷入了一種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之中外面的客廳裡突然傳來了劇烈的爭吵聲與肉體被撕裂的聲音血戮屠夫爸爸那沉重的咆哮聲和血戮護士媽媽尖銳的哭喊交織在一起中間還夾雜著剁骨刀砍進骨肉裡的沉悶噗噗聲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縮在床底下連大氣都不敢喘這就是他們的家庭會議他們在互相殘殺也在互相融合就在這時一陣輕柔卻沉重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咚咚咚兒子你睡了嗎媽媽有些醫學上的問題想和你探討一下你把門打開好不好血戮護士媽媽的聲音此時就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緊接著又是兩聲沉重的撞擊聲咚咚兒子爸爸這裡有剛切好的新鮮骨髓快開門趁熱吃血戮屠夫爸爸的聲音也響起了兩大boss同時堵在了我的門口我想起第七條規則請告訴他們你已經睡著了絕對不能發出任何清醒的聲音這是一個悖論既然睡著了又怎麼可能告訴他們我已經睡著了這是一場邏輯陷阱如果我大喊我睡著了那就證明我是清醒的會立刻觸發死路我大腦飛速轉動隨後故意放鬆喉嚨用一種極其含糊帶著濃重鼻音且斷斷續續的夢話語調嘟囔著說唔……不要打擾我……我明天還要上課……好睏啊……說完我還故意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沉重的呼嚕聲門外的敲擊聲瞬間停頓了兩秒隨後傳來了血戮護士媽媽不甘的低沈囈語說原來真的睡著了那明天再打針吧接著是那沉重的金屬拖行聲漸漸遠去我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然而危機還沒有結束客廳的動靜剛消失我突然感覺到床底下的空間變得無比狹窄且冰冷一個穿著紅衣服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躺在了我的身邊那光滑沒有五官的臉此時正對著我距離我只有不到三公分她那沒有五官的面部皮膚上正在裂開無數個細小的血口子似乎想長出眼睛和嘴巴來我想起第八條規則請不要看著她我立刻將眼睛死死閉上將頭轉向另一側假裝自己還在熟睡中紅衣姐姐冰冷的手指開始在我臉上瘋狂地摸索著她的指甲尖銳無比刺得我皮膚生疼她用那失真的童音在我耳邊不斷地重複著問弟弟我的眼睛在哪裡我的鼻子在哪裡你看到了嗎我咬緊牙關一言不發任由她在我身上摸索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地面的寒意漸漸散去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紅衣姐姐已經不見了此時牆上的掛鐘指向了十一點五十九分寂靜的窗外突然傳來了尖銳且急促的汽車喇叭聲嗶嗶——那聲音聽起來無比熟悉就像是一年前那輛把我送到哀牢山隧道的出租車喇叭聲我想起第九條規則你已經沒有退路了不要去管它我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任由那喇叭聲在黑夜中瘋狂地迴盪著直到十二點的鐘聲再次響起喇叭聲才化為一聲淒厲的慘叫徹底消失此時的筆記本再次在黑暗中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原本的守則下方浮現出了最終的通關條件
通關條件活著拿到全家福照片並將其燒毀你就能徹底終結這個家庭
我看著這行字心中明白要想拿到全家福就必須主動走出這個安全的房間去面對客廳裡那兩個怪物我等到了凌晨四點那是多吉村怪談中村民的盲區時間雖然這是新的副本但怪談的核心邏輯是通用的我握緊了校長室拿到的鐵鑰匙和保溫水壺輕輕地扭開了房門客廳裡瀰漫著濃重的血霧地板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內臟碎塊血戮屠夫爸爸和血戮護士媽媽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互相縫合在一起靠在沙發上陷入了僵死狀態而在客廳正中央的牆壁上赫然掛著一幅巨大的相框裡面是一張四口之家的合照照片裡的爸爸媽媽姐姐都面目猙獰地看著我而坐在最前面的弟弟居然長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我大步走上前一把將那幅全家福照片從牆上扯了下來就在照片脫離牆面的那一瞬間沙發上那具融合在一起的巨大血肉怪物猛地睜開了眼睛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發出了一聲震碎耳膜的怒吼不——你不能破壞這個家這是一家人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從口袋裡摸出了打火機啪的一聲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瞬間點燃了照片的邊緣火焰迅速蔓延將照片裡那些詭異的嘴臉吞噬殆盡隨著全家福化為灰燼眼前的血肉怪物開始瘋狂地溶解化為黑色的液體整個老舊公寓的牆壁、天花板、地板也如同燃燒的紙張一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外面無盡的虛空與黑暗我站在崩塌的世界中心看著這個名為一家人的副本徹底煙消雲散然而我還來不及鬆一口氣眼前的虛空之中突然再次亮起了一道刺眼的血紅色光芒那本浸透了鮮血的筆記本在半空中瘋狂地翻頁最終停留在了一個全新且更加黑暗的篇章上四周的消毒水味演變成了陰冷潮濕的泥土氣息一陣冰冷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將我再度拉入那沒有終點的無盡深淵之中。
那本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筆記本在無盡的虛空深處徹底將我吞噬等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四周那股屬於一家人副本的焦臭與血腥味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烈得讓人窒息的玫瑰花香與某種腐爛皮革混合在一起的詭異氣味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鋪著猩紅色床單的雙人床上頭頂的吊燈散發著曖昧而昏暗的粉紅色燈光牆壁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同一個人的照片那些照片裡的人全都是我從我吃飯睡覺到甚至在之前副本裡掙扎的畫面都被定格在上面每一張照片的邊緣都用鮮血描繪出了扭曲的心形這是一個充滿病態執念的封閉房間此時我懷裡的筆記本再度劇烈地顫抖起來暗紅色的血水順著書頁的縫隙緩緩滲出在虛空中凝聚成這個新副本的殘酷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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