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破虜之秘辛──襄陽破，郭家絕

襄陽城破前一年。

秋風如刀。

城頭之上，旌旗殘破，遠處蒙古大營綿延數十里，夜晚火光如星海，將整個天地圍成一座巨大的牢籠。

郭靖站在城樓之上。

三十餘年的歲月，早已將當年的熱血少年磨成了一座山。

一座不會移動的山。

黃蓉站在他身旁。

歲月沒有奪走她的智慧，只是讓那雙眼睛多了一絲疲憊。

二人沉默許久。

因為他們都知道。

大宋，已經走到了盡頭。

良久。

郭靖望向北方。

「襄陽守不住了。」

黃蓉輕輕點頭。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兵力、糧草、援軍。

一切都已斷絕。

襄陽就像一個垂死之人，只剩最後一口氣。

郭靖忽然笑了。

「但我還是要守。」

黃蓉也笑了。

那笑容竟與三十年前桃花島上的少女沒有兩樣。

「你守城。」

「我也守城。」

短短數個字。

便決定了他們的命運。

因為郭靖知道。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他若退了。

那便不是郭靖。

黃蓉若退了。

那也不是黃蓉。

就在此時。

一道腳步聲傳來。

郭破虜走上城樓。

他是郭家唯一的兒子。

也是郭靖最像自己的一個孩子。

憨厚。

正直。

不善言辭。

郭靖看著他。

眼中第一次出現猶豫。

多年來。

他從未想過替自己留下後路。

但這一次。

他不得不想。

黃蓉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錦囊。

交到郭破虜手中。

「娘。」

郭破虜愣住。

黃蓉沒有回答。

只是輕聲說：

「大宋還剩最後一個人。」

郭破虜神情一震。

「誰？」

郭靖緩緩道：

「皇太孫。」

風忽然變大。

城樓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郭靖望向南方。

「若有一天襄陽陷落。」

「若有一天臨安也守不住。」

「你要護著他活下去。」

郭破虜猛地抬頭。

「爹！」

郭靖搖頭。

「郭家可以死絕。」

「但宋室不能斷。」

黃蓉接著說：

「記住。」

「從今以後。」

「你的命，不是自己的。」

「是大宋最後的希望。」

郭破虜雙膝跪下。

重重磕了三個頭。

再抬起頭時。

額頭已見血。

「孩兒遵命。」

那一夜。

月色很冷。

郭靖與黃蓉並肩站在城頭。

看著兒子遠去。

誰也沒有說話。

因為他們都知道。

這一別。

便是永別。

數年後。

崖山。

海風怒號。

十餘萬宋軍被元軍團團包圍。

大海如鐵。

天空如鉛。

亡國的氣息瀰漫天地。

郭破虜滿身鮮血。

手中屠龍刀已經砍出無數缺口。

四周屍體堆積如山。

他已記不清殺了多少人。

他只記得。

不能退。

因為身後還有那個孩子。

趙昺。

大宋最後的皇帝。

然而。

天終究沒有站在宋人這邊。

元軍攻破最後防線。

四面皆敵。

陸秀夫抱起幼帝。

站在船頭。

海浪拍打船身。

發出如同哭泣般的聲音。

他望向蒼天。

淚流滿面。

「國亡矣！」

說完。

縱身躍入大海。

浪花翻起。

轉眼吞沒了一切。

大宋。

至此滅亡。

郭破虜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揮刀衝向敵軍。

就在此時。

數十支箭同時射來。

一支穿肩。

一支入腹。

最後一支狠狠射入後腦。

天地瞬間變成黑色。

他墜入海中。

失去了所有知覺。

沒有人知道。

那一夜。

一艘無名小船從崖山附近經過。

船上有個瘋瘋癲癲的老人。

老人將郭破虜救起。

帶往西域。

三年。

五年。

郭破虜活了下來。

但他忘了一切。

忘了郭靖。

忘了黃蓉。

忘了襄陽。

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他只知道。

自己姓陽。

因為老人救起他時。

看見他胸前掛著一塊殘破玉佩。

上面只剩一個「陽」字。

於是。

他給自己取名。

陽頂天。

又過了十年。

江湖之中。

出現了一個神秘人物。

他武功深不可測。

降服崑崙群雄。

橫掃西域諸派。

更將明尊古教重新整合。

建立新的明教。

世人稱之。

陽頂天。

他像流星一般崛起。

卻沒有人知道。

這位威震天下的明教教主。

竟是郭靖唯一的兒子。

郭破虜。

又過了數年。

峨眉山。

一位白衣女子靜靜望著遠方。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卻未能奪走她的英氣。

她正是郭襄。

當年風陵渡口一見楊過。

誤了終身。

如今卻已成為一代宗師。

就在此時。

一名道士踏雲而來。

長鬚飄飄。

氣度如仙。

正是武當祖師。

張三豐。

「郭女俠。」

郭襄微微一笑。

「張真人。」

張三豐神色凝重。

「有消息了。」

郭襄身體微微一震。

因為她等這句話。

已經等了數十年。

「在哪裡？」

「光明頂。」

三個月後。

光明頂密室。

陽頂天盤膝而坐。

郭襄與張三豐分坐左右。

兩股精純內力同時灌入他的經脈。

郭襄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把斷刀。

屠龍刀殘片。

也是郭破虜當年留下的唯一信物。

當殘刀放在眼前。

陽頂天忽然全身劇震。

腦海深處。

無數封印開始崩裂。

襄陽城。

桃花島。

母親的笑容。

父親厚重如山的背影。

崖山血戰。

陸秀夫。

幼帝。

大海。

鮮血。

死亡。

所有記憶如洪流決堤。

轟然湧出。

「爹——！」

陽頂天猛然睜眼。

淚如泉湧。

數十年了。

整整數十年。

他終於想起來了。

他不是陽頂天。

他是郭破虜。

郭靖之子。

黃蓉之子。

襄陽郭家的最後血脈。

郭襄早已淚流滿面。

顫抖著伸出手。

「弟弟……」

郭破虜看著眼前頭髮開始發白的姐姐。

忽然跪倒在地。

放聲痛哭。

這一哭。

哭盡數十年離散。

哭盡家國破碎。

哭盡襄陽風雪。

也哭盡那個早已沉沒在歷史深海之中的大宋王朝。

而密室之外。

光明頂上。

朝陽正從東方升起。

照亮整個天地。

彷彿郭靖當年守護的火種。

從未真正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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