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貓的海風會停留久一點 - 第六話黑頭粉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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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妤第一次發現時，

還以為手收下巴沾到了什麼髒東西。

她蹲在窗邊，把貓抱到腿上。

「不要動。」

手收當然不可能不動。

他象徵性地扭了兩下，

然後趁林妤低頭查看時，

一溜煙從腿上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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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她拿著手機查了半天才知道。

原來那不是髒污，是黑頭粉刺。

「你竟然會長粉刺！」

林妤蹲在地上看著手收，

手收坐在餐桌旁舔毛，

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討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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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上網查了各種方法，

洗澡？

不可能。

光是想到上次洗澡時手收那副彷彿世界末日降臨的模樣，

她就先放棄了。

最後買了一瓶潔耳液，

又準備了棉花棒，

決定從最溫和的方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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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清潔時，

林妤抱著手收坐在沙發上。

才剛碰到下巴，

手收就開始掙扎，

像是一隻即將被送上刑場的貓。

「一下下而已。」

「喵！」

「真的一下下。」

「喵——！」

「你不要演。」

手收掙扎得更激烈了。

等到終於結束，

林妤累得像剛跑完步。

手收則氣呼呼地跳到櫃子上，

背對著她。

連尾巴都不願意朝她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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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林妤端著馬克杯坐在沙發上，

看著手收維持同一個姿勢生悶氣，

忽然忍不住笑出來。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感冒，

母親拿著體溫計追著她跑，

她也是這副模樣，

彷彿全世界的人都在欺負自己。

原來照顧一個生命是這樣，

明知道對方討厭，

卻還是得狠下心去做，

然後在對方生氣的時候偷偷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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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手收從櫃子上跳下來。

若無其事地走到她旁邊，

蜷成一團睡著了，

好像剛剛那場抗議從來沒有發生過。

林妤沒有動，

只是低頭看著那團毛茸茸的身影。

手收睡得很快，

快得像是把所有不高興都忘記了。

呼吸一起一伏，

耳朵偶爾輕輕抖一下，

尾巴垂在沙發邊緣。

客廳裡很安靜，

只有馬克杯裡的熱氣緩緩往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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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來，

今天清潔下巴的時候，

手收掙扎得像是再也不相信她了。

結果才過了十分鐘。

又自己跑回來睡在旁邊，

好像知道不管怎麼生氣，這裡還是他的家，

而她還是會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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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海風輕輕吹過紗窗，

手收在睡夢裡動了動，

尾巴無意識地勾住她的手腕。

很輕，卻像某種不肯明說的和解。

林妤低頭看著那截毛茸茸的尾巴，忽然笑了。

有些關係就是這樣。

一邊逃走，一邊靠近。

一邊生氣，一邊睡著。

最後誰也沒有真正離開。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Q9NKSH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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