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好武功 - 一懷輪迴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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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宵夜攤的燈火逐漸熄滅，油煙與烤肉的溫熱氣息隨晚風消散。一群女孩的手裡還拎著殘剩的烤串滾燙清湯，沿路笑鬧調侃方才溫泉澡堂曖昧滿溢的畫面，一路閒聊走回櫻華宿舍區，才互相揮手各自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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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雨晴懷著滿心忐忑，雙手緊緊抱著專門買給陸曉南的宵夜。一袋尚帶餘溫的蜜糖糕，一瓶溫熱潤喉的靈奶，指尖輕輕貼著紙袋，心底翻湧著揮之不去的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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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操場那一記巴掌，當時只顧著阻止陸曉南失控的殺意，事後冷靜下來越想越過分。曉南學姐平日處處照顧她、護著她，從不曾苛責半分，自己卻一時氣急，當眾揚手摑了她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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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馬尾隨夜風輕輕晃動，她躡手躡腳推開407宿舍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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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只點了一盞亮度極低的床頭小燈，昏暗光線裡飄散一縷淡淡的冰寒霜氣，空氣安靜得只剩下均勻卻淺薄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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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南已經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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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身蜷臥在床鋪上，滿頭銀白長髮凌亂散鋪在枕頭、肩頭，月白柔軟睡袍領口微微敞開，襯得鎖骨肌膚蒼白如霜。向來冷豔疏遠、從不外露半分軟弱的臉龐，此刻滿是縱橫淚痕，額頭滲出細密冷汗，唇瓣微微顫抖，斷斷續續溢出破碎哽咽的夢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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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對不起……」

「……別走……是我錯了……」

「玉兒我……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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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都低些破碎，裹著七百年難以消解的自責與絕望。話音落下，滾燙淚水便從緊閉的眼角滾落，一滴滴浸透枕巾。她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像是獨自抵擋漫天無邊風雪，雙手死死攥緊被單，指節用力到泛白，彷彿生怕懷中唯一珍貴的人會隨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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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站在門口，腳步頓住，心臟猛地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悶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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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陸曉南？

那個手握黑靈劍、劍氣凍徹操場、永遠從容自持的學院副主席？

她從未見過曉南如此脆弱、如此絕望崩潰的模樣，滿臉淚痕，連夢裡都在承受無邊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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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手將懷裡的蜜糖糕與靈奶放在桌邊，小心翼翼邁步靠近床沿，緩緩爬上床緣，跪坐在少女身側。纖細指尖輕輕抬起，溫柔拭去陸曉南臉上未乾的淚跡，聲音細軟輕柔，生怕稍大一點的音量便會驚碎這場滿是悲傷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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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曉南學姐，醒醒好不好，你只是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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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南夢裡的呢喃愈發急促慌亂，睫毛劇烈顫動。下一瞬，她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依舊殘留七百年風雪懸崖的血色與墜落的絕望，視線朦朧失焦，還未分清現實與舊夢，眼前這張清純憂愁的臉龐，便與記憶裡師姐的模樣徹底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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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只剩下唯一一個瀕臨崩潰的念頭——

不能再失去。

絕對不能再讓師姐離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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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南幾乎耗盡全身力氣，猛地伸手將雨晴狠狠撲入懷中，雙臂牢牢鎖緊，緊摟得少女一時喘不上氣。她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破碎驚恐的聲音從喉間深處擠出，滿是失而復得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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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拜託別離開我……」

「師姐，對不起……千萬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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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淚水一瞬間傾瀉而下，浸透雨晴肩頭的布料，灼熱的溫度烙在肌膚上，藏不住七百年輪迴積壓的悲傷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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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一開始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得一滯，烏黑馬尾僵在半空，可觸摸到懷中人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那幾近窒息的摟抱力道，心底的悔意與心疼頓時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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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半分推拒，反而輕輕抬臂，溫柔回抱住陸曉南，掌心一下下輕緩撫過她顫動的背脊，像安撫一隻飽受風雪創傷、孤立無援的雪獸，聲音細軟卻格外堅定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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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曉南學姐，我就在這裡，哪裡都不去。噩夢已經結束了，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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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南急促紊亂的呼吸緩緩平復，可依舊不肯鬆開懷中的人，依舊抱得緊緊的。滿頭銀白長髮與雨晴的烏黑馬尾交錯纏繞，無聲的淚水依舊靜靜滑落，打濕少女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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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瀰漫整晚的冰寒霜氣隨著這一擁，一點點緩緩消散，空間裡只剩下兩人交疊的體溫、同步起伏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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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掌心輕輕順著陸曉南的長髮，心底堆滿揮之不去的疑問。

師姐？

為什麼曉南學姐會這麼害怕失去自己？

夢裡那句「玉兒」又是什麼來歷？

為什麼提起這兩個字時，會痛成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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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窗簾細縫輕輕傾灑，柔軟籠住床榻上相擁的兩人。

烏黑馬尾與銀白長髮安靜交纏，融在清淺月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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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滿是輪迴悲傷的夢魘，終於在這一懷溫柔擁抱裡，尋得一絲難得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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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南埋在雨晴肩窩，淚痕依舊殘留在臉頰，卻終於卸下七百年沉甸甸的恐懼與自責，在少女溫暖的懷抱中，睡得安穩平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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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再獨自面對滿山風雪，不必再重複那場永無止境的悔恨。

這一世，她抓住了她的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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