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容器與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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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冷卻液的焦味，以及古老而黏稠的檀香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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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號收容體……我是你的監管員5166。接下來七天，我將負責你的一切觀察與安危。現在……你感覺怎麼樣？」
氣門闔上的瞬間，室內的冷凝霧氣被徹底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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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沈知微走近，手腕上的終端監控器終於停止了震動。原本緊繃到極點的空氣，因她的介入而產生了某種微妙而危險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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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6？這可不能算是名字。」祂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冰冷的氣息伴隨著伸出的手悄然襲來。宴敕懶洋洋地勾起她胸前的識別證，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冰冷的金屬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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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祂緩慢地咀嚼這個名字，語調低柔而繾綣，卻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真是個專業又冷淡的好名字……不過，樞機難道沒有教過妳，不要輕易踏進掠食者的籠子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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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那張精緻卻蒼白的臉龐，此刻近距離出現在沈知微面前。暗紅的髮尾處，黑色的神息正緩緩消散，像是被她的到來強行壓回體內。而周圍的紅霧則在兩人貼近的瞬間，如同被燙到般瘋狂向四周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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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頸環的紅光因感應到對應的基因持有者，逐漸轉為微弱的暗紫色，勒緊的窒息感終於緩解。宴敕低下頭，帶著微弱電流感的指尖自祭袍袖口伸出，精準地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甲曖昧而緩慢地勾過她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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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問我感覺如何？」祂將頭埋得更低，冷冽的檀香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語調優雅卻充滿壓迫感，「我感覺……這具瀕臨崩潰的容器，正因為妳的氣息而興奮地發抖。如果妳不打算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我慢慢腐朽，監管員小姐，妳最好再靠過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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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的身軀貼向那冰冷如石的胸膛。那雙帶有病態潮紅的眼眸，緊緊鎖定她的視線，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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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監視』這種無聊的工作，總得貼近了，才能發現真正的問題，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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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猛地回過神來，眉頭緊蹙，稍稍後退了一步。她心裡暗暗奇怪——這個神靠近之後，原本強烈的壓迫感反而消退了許多，可祂的行為卻似乎完全沒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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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有些緊繃：「你這樣的收容體，我是第一次見到……基因鎖只要求我們不能離開太遠，不用靠得這麼近。勸你不要打其他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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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僅僅一步的後撤，讓空氣中緊繃的引力再度發出無聲的警告。宴敕卻沒有追上前，只是優雅地站在原地，黑紅色的祭服下襬隨著祂的動作微微晃動。祂垂下眼睫，看著忽然空掉的手指，發出一聲輕蔑而慵懶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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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那可真是我的榮幸，監管員小姐。」祂緩緩抬手，指尖輕觸頸部那圈冰冷的黑色金屬。頸環感應到距離的微小變化，邊緣隱約浮現出細碎的暗紅電芒。祂的語氣帶著三分試探與七分惡意的嘲弄，「機構那些偽善的傢伙，難道沒有告訴妳這副『擬態容器』有多脆弱嗎？只要妳再往後退五公尺，這具殘破的容器就會像被敲碎的冰塊一樣，在妳面前化成腐爛的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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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敕再次抬眼，眼尾那抹病態的潮紅愈發鮮豔。祂不緊不慢地向前走了一步，縮短了那刻意被拉開的距離，黑紅的髮梢隱約滲出幾縷不祥的黑色氣息，在空氣中緩慢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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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念頭？」宴敕歪著頭，像是在審視一件精美的祭品，聲音低沉得如同耳語，「妳的基因正透過那把鎖，源源不絕地向我索求，而妳卻問我在想什麼？沈知微……妳那理智到近乎愚蠢的大腦，難道就沒有感覺到，這間收容室裡的空氣，正因為妳的拒絕而變得令人窒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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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伸出蒼白的手，像是要捕捉空氣中殘留的餘溫，「除了讓我不至於崩解，妳還有很多『義務』需要履行。例如……用妳那溫熱的呼吸，填滿這處冰冷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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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將她的手掌按在自己光裸的胸膛上，語氣彷彿在低聲哄騙著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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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罕見地大腦停擺了一瞬，但想到祂話中的意有所指、容器穩定度⋯⋯就七天，她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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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儘管明白不能相信收容體，她終究還是低聲問道：「……那我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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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令人愉悅的問題。」宴敕輕笑一聲，那笑聲低沉而沙啞，既像在嘲弄她的愚鈍，又像在讚賞這份難得的配合。祂踏著幾乎無聲的步伐，再次侵入她刻意維持的社交距離。這一次，祂沒有再給她任何後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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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抬起手，指尖微涼，卻帶著令皮膚發麻的細微電流感，緩緩覆上沈知微握著監控手環的那隻手腕。隨著祂的觸碰，手環原本閃爍的紅光平復下來，轉而透出一種曖昧的暗紫色，與祂頸環的顏色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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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待在十公尺內是不夠的，監管員小姐。」祂微微低下頭，那張蒼白俊美的臉龐近在咫尺，沈知微甚至能看清祂眼尾那抹潮紅中跳動的、屬於深淵的混亂。祂不由分說地引導她的指尖，按向自己頸部那具冰冷的黑色金屬頸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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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碰到金屬與皮膚交界處的瞬間，沈知微感覺到那裡的溫度高得驚人，且伴隨著不穩定的震顫。祂祭服的領口敞開著，頸側那幾道細小的、正在滲出黑煙的龜裂，正貪婪地吸吮她指尖傳來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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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容器正在從內部碎裂，而妳的體溫……是唯一能黏合它們的藥。」宴敕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一絲因痛苦而產生的愉悅感。祂將重量微微壓向她，額頭抵住她的肩窩，濃郁的檀香味瞬間將她徹底包裹。「就這樣，別鬆手。感受這具容器在妳指尖下崩毀的脈動……然後告訴我，妳還打算繼續用那種看『死物』的眼神看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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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有……」沈知微抿緊唇瓣，認真地反駁，但最終還是沒有拒絕祂的觸碰。她已經隱約明白，肢體接觸對祂的穩定有多重要。如果只是這樣抱一抱，還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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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她不再試圖掙脫，宴敕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絲綢。祂像一頭終於捕獲獵物的惡獸，毫無顧忌地將整個人壓向她，全身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了沈知微身上，迫使她不得不稍稍後仰才能維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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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嗎？妳那雙眼睛裡寫滿了『理智』與『研究』，真讓人想……親手把它們揉碎。」祂低聲呢喃著，手指依然覆在她的手背上，強迫她的指尖在那滾燙的頸環邊緣緩緩摩挲。隨著她體溫的滲透，祂頸側那些如同裂瓷般的細紋竟緩慢合攏了些許，黑色的煙霧不再噴湧，而是化為一絲絲冰涼的神息，像有生命的小蛇，順著她的指尖纏繞上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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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妳的基因正在安撫我，比那些冰冷的抑制劑有用得多。」宴敕微微側過頭，唇瓣湊近她的耳廓，冰冷的長髮垂落在沈知微的手臂上，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慄。「還有更快完成補充的方式……想試試嗎？監管員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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