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的北宋打工日記：開局被雷劈 - 第一章　模擬考、暴雨，還有一道雷

「完了完了完了！」

林明雪抱著書包，在雨中狂奔。

今天是會考模擬考。

偏偏她睡過頭了。

豆大的雨滴砸在柏油路上，濺起一片水花。她一邊跑，一邊低頭看手機時間。

「七點四十六！救命！遲到了！」

林明雪今年十五歲，是台灣某國中的國三生。

成績不錯，尤其喜歡國文，背古文跟玩一樣，作文也常被老師當範文。

但生活方面……

只能說有點天然呆。

出門忘帶鑰匙、把牛奶放進書櫃、把遙控器塞進冰箱，全是她幹過的事。

此刻，她衝進校門。

操場就在眼前。

林明雪眼睛一亮。

「還來得——」

腳下一滑。

啪嘰！

整個人摔了出去。

「啊啊啊——！」

轟隆——

一道刺眼閃電劃破天際。

世界瞬間被白光吞沒。

林明雪睜開眼時。

第一個念頭是：

我是不是摔到腦震盪了？

因為眼前的一切都不對勁。

木製長廊。

青瓦屋簷。

古色古香的庭院。

還有……

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低頭。

一身青色丫鬟裝。

林明雪：「……」

林明雪：「？？？」

林明雪：「啥呀？」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

痛。

不是夢。

「等等等等等等。」

她腦袋當機。

「我剛剛不是在模擬考嗎？」

「這裡是哪裡？」

「橫店影視城？」

「還是什麼沉浸式劇本殺？」

就在這時。

身後忽然有人推了她一下。

「快點！磨蹭什麼！」

林明雪踉蹌一步。

「欸？」

還沒反應過來。

又有人催促。

「今日可是公子挑選貼身女使的大日子，誤了時辰你擔待得起嗎？」

林明雪：「蛤？」

什麼女使？

什麼公子？

什麼東西？

然而根本沒人給她思考時間。

一群十幾歲的小姑娘排成兩列，被帶進一座氣派的大宅。

林明雪也被夾在中間。

只能跟著走。

一路上她左看右看。

越看越不對。

沒有電燈。

沒有冷氣。

沒有手機。

連地板都是木頭的。

她終於得出一個恐怖結論。

「我不會……穿越了吧？」

想到這裡。

林明雪差點兩眼一黑。

「不要啊——」

她明天還要考數學欸！

主屋內。

檀香裊裊。

安靜得落針可聞。

十幾名丫鬟垂首站著。

誰也不敢出聲。

林明雪也趕緊有樣學樣，把頭低下。

心裡卻已經刷滿彈幕。

【什麼情況？】

【北宋？唐朝？明朝？】

【我歷史雖然不差但沒學到這裡啊！】

【誰來解釋一下！】

就在這時。

上方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都到了？」

林明雪偷偷抬眼。

下一秒。

她愣住。

主位上坐著一名少年。

約莫十七歲。

一襲月白長袍。

眉目清冷。

鼻樑高挺。

氣質如雪。

明明年紀不大，卻有種讓人不敢靠近的疏離感。

他只是淡淡坐在那裡。

整個廳堂都安靜了。

林明雪眨眨眼。

心裡第一個想法居然是：

長得還怪好看的。

第二個想法：

好冷。

第三個想法：

這人是不是不會笑？

旁邊嬤嬤恭敬道：

「回大公子，人都到了。」

少年輕輕點頭。

凌家嫡長子。

凌皓。

年十七。

凌氏一族最出色的後輩。

自幼聰穎。

詩詞文章冠絕同輩。

十五歲便考中秀才。

是整個州府赫赫有名的才子。

也是凌家未來的家主。

凌皓抬起眼。

視線掃過眾人。

所有丫鬟都緊張得不敢呼吸。

只有一個人例外。

那個站在第三排的小姑娘。

腦袋低著。

但表情變化極其精彩。

一會兒震驚。

一會兒迷茫。

一會兒欲哭無淚。

彷彿下一秒就要喊出來。

凌皓微微皺眉。

「第三排那個。」

全場一靜。

林明雪還在發呆。

「完了完了，我媽找不到我怎麼辦……」

「第三排。」

聲音再次響起。

旁邊丫鬟偷偷撞她。

林明雪：「啊？」

眾人：「……」

她茫然抬頭。

正好對上一雙漆黑冷淡的眼睛。

林明雪：「？」

凌皓：「妳叫什麼名字？」

林明雪下意識回答：

「林明雪。」

話剛出口。

全場倒抽一口氣。

旁邊嬤嬤差點嚇死。

哪有下人這麼直接回答的！

連敬稱都沒有！

林明雪這才意識到不對。

趕緊補一句：

「呃……奴婢林明雪？」

凌皓看著她。

沉默片刻。

忽然問：

「識字？」

林明雪愣了一下。

「識啊。」

說完她又想打自己。

完蛋。

又忘記古代規矩了。

誰知凌皓卻微微挑眉。

「讀過什麼書？」

林明雪脫口而出：

「《岳陽樓記》、《醉翁亭記》、《赤壁賦》……」

整個廳堂瞬間安靜。

凌皓第一次露出詫異神色。

因為這幾篇文章——

有兩篇。

根本還沒有人寫出來。

林明雪說完。

忽然僵住。

空氣凝固。

她緩緩睜大眼睛。

腦海只剩一個念頭。

完了。

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東西？

而主位上。

向來冷若冰霜的凌皓。

第一次認真地看向這個奇奇怪怪的小丫頭。

那雙眼裡。

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興趣。

林明雪還不知道。

她的北宋生活。

從這一刻起，已經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廳內一片寂靜。

剛剛還在震驚於《岳陽樓記》和《醉翁亭記》的眾人，還沒回過神來。

林明雪卻已經習慣性地接了下一句。

她眨巴著眼，看著主位上的少年。

「阿你呢？」

凌皓：「……」

林明雪完全沒察覺不對。

甚至還十分自然地補充：

「你叫什麼名字啊？」

轟——

整個大廳彷彿被雷再劈了一次。

所有丫鬟齊刷刷低下頭。

幾個膽小的甚至腿都軟了。

旁邊嬤嬤臉色瞬間煞白。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這小丫頭瘋了！

居然問大公子叫什麼名字？！

還是用「阿你呢」這種語氣！

林明雪看著周圍人的反應，終於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

她左右看看。

又看看面前的凌皓。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不妙的念頭。

等等。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她腦袋卡頓三秒。

然後猛地反應過來。

這裡不是台灣！

不是學校！

不是同學自我介紹！

這是古代啊！

林明雪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呃……」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個……」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

「奴婢斗膽請問公子尊姓大名？」

一句話說得磕磕巴巴。

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倫不類。

旁邊的嬤嬤已經快暈過去了。

這有差嗎！

這根本沒差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凌皓沒有生氣。

他只是靜靜看著她。

那雙清冷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幾分難以理解的情緒。

半晌。

他淡淡開口。

「凌皓。」

聲音平靜。

沒有怒意。

林明雪鬆了一口氣。

「喔。」

下一秒。

她又下意識說：

「名字還挺好聽的。」

全場：「……」

嬤嬤：「……」

眾丫鬟：「……」

老天爺。

誰來把她的嘴縫起來。

凌皓沉默。

林明雪也沉默。

兩人大眼瞪小眼。

過了幾秒。

林明雪終於後知後覺地捂住自己的嘴。

小臉一點一點漲紅。

完蛋。

她好像……

又說錯話了。 😭

而主位上。

向來冷漠疏離、不苟言笑的凌家大公子，眼底竟極輕極淡地閃過一絲笑意。

快得無人察覺。

除了他自己。

這個小丫頭。

真的很奇怪。

林明雪恨不得當場挖個洞鑽進去。

她低著頭。

假裝自己是一根柱子。

最好誰都看不到她。

然而——

事情顯然不會如她所願。

凌皓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身上。

「抬頭。」

淡淡兩個字。

林明雪心裡哀嚎。

完了完了，要被趕出去嗎？

她磨磨蹭蹭抬起腦袋。

一雙圓圓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對方。

像隻做錯事的小松鼠。

凌皓問：

「妳識字？」

「嗯。」

「讀過書？」

「嗯。」

「誰教的？」

林明雪張口就想說：

「國文老師啊。」

話到嘴邊硬生生吞回去。

差點。

又差點。

她現在可是古代人！

於是連忙改口：

「家裡長輩教的。」

凌皓微微頷首。

沒有繼續追問。

只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似乎在思索什麼。

旁邊的管事嬤嬤小心開口：

「大公子，可有中意的人選？」

眾丫鬟頓時緊張起來。

大家今天來。

本就是為了爭取成為大公子的貼身女使。

若能被選中。

待遇、月例銀子都遠勝其他差事。

凌皓目光掃過眾人。

最後停在林明雪身上。

「她。」

瞬間。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望向林明雪。

林明雪：「？」

林明雪：「？？」

林明雪：「我？」

嬤嬤也是一愣。

「公子是說......林明雪？」

「嗯。」

廳內安靜得可怕。

不少丫鬟都不敢相信。

她們為了今天準備了許久。

結果輸給一個從頭到尾都在胡言亂語的人？

林明雪本人更震驚。

「等等！」

她下意識舉手。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凌皓看她。

「何事？」

林明雪脫口而出：

「我可以拒絕嗎？」

全場再次死寂。

嬤嬤眼前一黑。

今天到底是從哪裡撿來這個祖宗？

別人搶破頭想進去。

她居然拒絕？

凌皓眼神微動。

「理由。」

林明雪語塞。

總不能說：

因為我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

我還要回去考高中。

我數學還沒複習完。

於是她只能乾笑。

「沒有理由。」

「那便如此定了。」

凌皓直接拍板。

林明雪：「......」

好霸道。

她突然有點想念班導。

至少班導還會聽學生解釋。

半個時辰後。

林明雪抱著剛領到的被褥和衣服。

坐在凌皓院子旁的小房間裡發呆。

窗外蟬鳴陣陣。

夕陽灑進屋內。

一切真實得可怕。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細細小小的。

掌心甚至還有些做粗活留下的薄繭。

這不是夢。

她真的穿越了。

想到這裡。

鼻子忽然有點酸。

爸爸媽媽現在一定急死了吧。

老師發現她沒進考場會怎樣？

朋友們呢？

會不會到處找她？

林明雪把臉埋進膝蓋。

第一次有點想哭。

她平常總是樂呵呵的。

好像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

可畢竟才十五歲。

突然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時代。

誰會不害怕呢？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聲音。

「明雪。」

她抬頭。

門口站著一個小丫鬟。

「大公子讓妳過去。」

林明雪一愣。

「現在？」

「嗯。」

書房內。

燭火微亮。

凌皓正坐在書案前看書。

他換了一身墨青色長袍。

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林明雪站在門口。

忽然有種見班主任的感覺。

「公子。」

凌皓放下書。

抬眼。

下一秒。

微微皺眉。

「妳哭過？」

林明雪愣住。

立刻摸摸眼睛。

「沒有啊。」

「眼睛紅了。」

「......」

她心虛地移開視線。

凌皓看了她片刻。

卻沒有追問。

只是將桌上的一本書推過來。

「識字的話，念給我聽。」

林明雪低頭。

看見書頁上的字。

忽然愣住。

因為那是一篇她熟得不能再熟的文章。

《勸學》。

她下意識開口：

「君子曰：學不可以已......」

少女清脆的聲音在書房裡響起。

凌皓靜靜聽著。

越聽。

眼神越深。

這不是普通識字。

這是受過極好教育的人才有的閱讀能力。

而且——

她的發音。

她的用詞。

她的神情。

都與尋常丫鬟截然不同。

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念到一半。

林明雪忽然停住。

因為她發現凌皓正在看她。

而不是看書。

「怎麼了？」

她眨眨眼。

凌皓沉默片刻。

忽然問：

「林明雪。」

「嗯？」

「妳究竟是誰？」

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望著她。

彷彿已經看穿了什麼。

林明雪心臟猛地一跳。

書房裡。

忽然安靜下來。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凌皓看著她。

目光平靜。

卻莫名讓人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林明雪心裡警鈴大作。

完蛋。

他不會發現我是穿越來的吧？！

雖然她自己都覺得這件事離譜得像小說。

但眼前這位凌家大公子實在太聰明了。

那雙眼睛彷彿能把人看透。

林明雪立刻擠出笑容。

「阿？」

她乾笑兩聲。

「我、我就是普通女子啊。」

「哈哈。」

「哈哈哈。」

沒人跟著笑。

空氣更加尷尬了。

林明雪：「......」

她默默把笑聲收回去。

凌皓仍看著她。

「普通女子？」

「對啊。」

林明雪點頭如搗蒜。

「很普通很普通的那種。」

「哪裡普通？」

「呃......」

她開始胡編。

「會吃飯。」

凌皓：「......」

「會睡覺。」

凌皓：「......」

「還會背書。」

凌皓終於開口：

「最後一項倒未必普通。」

林明雪噎住。

差點忘了。

古代識字率沒那麼高。

尤其是女子。

凌皓垂眸翻過一頁書。

語氣淡淡。

「普通女子不會說出未來才會出現的文章。」

林明雪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什麼未來！」

「沒有！」

「我不知道！」

「我亂講的！」

一串話劈里啪啦冒出來。

說完她自己都想捂臉。

這根本是不打自招。

凌皓看著她慌亂的模樣。

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但很快消失。

「不必緊張。」

「我沒打算追究。」

林明雪眨眨眼。

「真的？」

「嗯。」

她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整個人像漏氣的氣球一樣癱下來。

「那就好。」

凌皓看著她毫無形象地鬆懈下來。

微微皺眉。

這姑娘當真半點規矩都沒有。

若換了別家大族。

恐怕早被責罰好幾次了。

偏偏她身上有種奇怪的坦率。

不像算計。

也不像故意裝傻。

單純就是......

真的傻乎乎的。

想到這裡。

凌皓忽然問：

「妳今年幾歲？」

「十五。」

「十五？」

他微微一頓。

難怪。

還是個小丫頭。

林明雪卻忽然瞪大眼睛。

「等等！」

「你幾歲？」

「十七。」

林明雪立刻露出震驚表情。

「真的假的？」

凌皓挑眉。

「如何？」

林明雪脫口而出：

「你看起來像二十七。」

話音落下。

整個世界安靜了。

凌皓：「......」

門外站著的侍從：「......」

剛端茶進來的丫鬟：「......」

林明雪後知後覺。

啊。

又說出來了。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而凌皓沉默許久。

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書。

「林明雪。」

聲音很平靜。

但林明雪莫名有種不妙預感。

「在......」

「明日起。」

「每日晨起讀書一個時辰。」

林明雪愣住。

「啊？」

凌皓面無表情。

「免得妳除了會背書，還學不會說話。」

林明雪：「......」

她傻眼了。

這是什麼懲罰？

讀書對她來說根本不是懲罰啊！

於是她下意識開口：

「可是我本來就喜歡讀書欸。」

凌皓：「......」

第一次。

凌家大公子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忽然有些明白。

為什麼今天整個凌府的人都被這小丫頭弄得頭疼了。

夜色漸深。

書房的燈火熄了大半。

忙了一整天的林明雪終於以為能回房休息。

結果——

凌皓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往內室走去。

聲音一如既往平淡。

「更衣。」

林明雪愣住。

「啊？」

凌皓腳步未停。

顯然不是在跟空氣說話。

房內安靜兩秒。

林明雪終於反應過來。

更衣。

換衣服。

她瞪大眼睛。

「等等。」

「更衣就是......幫他換衣服？」

她腦袋瞬間冒出一串問號。

他十七歲了欸！

又不是七歲！

換衣服還要人幫忙？

身為二十一世紀長大的國中生，她完全沒有「伺候主子」的概念。

在她的認知裡。

衣服當然自己換啊！

難道還要別人幫忙穿襪子不成？

然而環顧四周。

房內只剩她和凌皓。

沒有別人。

也就是說——

真的是她。

林明雪內心瘋狂吐槽。

古代少爺都這麼嬌貴嗎？

那他是不是連吃飯都要人餵？

下一步不會還要我幫他寫作業吧？

想到這裡。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過去。

凌皓已經站在屏風旁。

神情平靜得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林明雪磨磨蹭蹭伸手。

動作僵硬得像在拆炸彈。

解開外袍繫帶。

扯一下。

沒開。

再扯一下。

還是沒開。

凌皓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是衣帶，不是仇人。」

林明雪：「......」

她假裝沒聽見。

繼續研究。

過了半天。

終於解開了。

外袍鬆落。

林明雪鬆了口氣。

感覺比解數學題還難。

結果下一秒。

衣服差點被她扯反。

凌皓伸手扶住。

「方向反了。」

林明雪：「......」

她耳根有點紅。

「你們古代衣服太複雜了。」

凌皓淡淡道：

「是妳太笨。」

林明雪瞬間炸毛。

「我哪裡笨！」

「我模擬考都前十名欸！」

話一出口。

兩人同時一頓。

林明雪立刻閉嘴。

糟糕。

又冒出現代詞了。

凌皓卻沒有追問。

只是看著她。

「前十名？」

林明雪乾笑。

「就是......很會讀書的意思。」

凌皓微微挑眉。

沒有再說什麼。

片刻後。

衣服總算換完。

林明雪累得像打了一場仗。

她往後退一步。

心裡默默發誓。

以後一定要想辦法逃避這項工作。

然而下一秒。

凌皓忽然開口。

「明日卯時起。」

林明雪有種不祥預感。

「做什麼？」

「讀書。」

「......」

「讀完書後，替我研墨。」

「......」

「整理書房。」

「......」

林明雪瞪大眼睛。

「等等！」

「這麼多？」

凌皓已經走到床邊。

聞言只淡淡看她一眼。

「妳是我的貼身女使。」

林明雪張了張嘴。

竟無言以對。

半晌。

她小聲嘀咕。

「萬惡的封建制度......」

凌皓沒聽清。

「什麼？」

林明雪立刻露出燦爛笑容。

「我說公子英明神武。」

凌皓：「......」

他總覺得。

這丫頭剛剛說的絕對不是這句。

凌皓正準備上榻。

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聲音。

「等等。」

他回頭。

林明雪還站在原地。

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不知道又想到什麼了。

凌皓莫名有種預感。

通常她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

都不會有什麼正常問題。

果然。

下一秒。

林明雪一本正經地問：

「那我月錢多少？」

凌皓微微一怔。

「月錢？」

「對啊。」

林明雪理所當然地點頭。

「工作要有薪水吧。」

「......」

凌皓沉默片刻。

「自然有。」

林明雪眼睛更亮了。

立刻往前湊一步。

「多少？」

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如果太少怎麼辦？

這工作超累耶。

又要早起。

又要讀書。

又要整理書房。

還要幫忙換衣服。

根本血汗企業。

於是她十分認真地想。

要是給太少，我要罷工喔。

凌皓自然不知道她腦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只淡淡道：

「貼身女使每月一兩銀子。」

林明雪眨眨眼。

「一兩很多嗎？」

她完全沒概念。

凌皓看她。

「足夠普通百姓一家數月開銷。」

林明雪：「？」

林明雪：「？？」

林明雪瞬間站直。

剛剛的不情願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腦中立刻換算。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多少。

但能養一家人好幾個月......

那應該很多吧？

林明雪立刻換上一張燦爛笑臉。

「公子真是慷慨！」

「......」

凌皓看著她。

總覺得她的態度變化快得有些離譜。

剛剛還滿臉不情願。

現在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明雪甚至開始主動詢問：

「那有年終獎金嗎？」

凌皓：「什麼？」

「就是過年發額外的錢。」

「......」

「還有員工福利？」

「......」

「供餐嗎？」

「......」

「休假制度呢？」

房間裡安靜了。

凌皓第一次懷疑。

她究竟是不是來當丫鬟的。

怎麼像來談條件的？

林明雪卻越問越認真。

「如果我表現優秀呢？」

「加薪嗎？」

「升職嗎？」

凌皓終於開口：

「林明雪。」

「在。」

「妳若再問下去。」

「嗯？」

「明日晨讀加一個時辰。」

林明雪瞬間閉嘴。

動作快得像被按下暫停鍵。

凌皓收回目光。

準備休息。

結果剛躺下。

又聽見少女小小聲地嘀咕。

「萬惡的老闆......」

凌皓額角微微一跳。

「林明雪。」

「我睡了！」

她飛快衝向門口。

「晚安！」

話音未落。

人已經跑得沒影。

房門啪地關上。

房內恢復安靜。

凌皓坐在床邊。

沉默良久。

最後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活了十七年。

第一次見到這麼吵的人。

偏偏——

又莫名讓人討厭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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