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的北宋打工日記：開局被雷劈 - 第十五章：燈下與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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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很安靜。

書房裡只亮著一盞燈，光落在案上，映出一圈暖黃。

凌皓坐在桌前，仍在翻書。

筆沒有停。

字一筆一劃，很穩。

林明雪從門邊探頭進來，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走進去。

「大哥……」

她拖長音。

「你是要考狀元膩？」

凌皓沒抬頭。

「不是。」

林明雪走到他旁邊，直接把手背在身後，晃了晃。

「那你休息啦。」

她語氣很理所當然。

「一直讀會變笨喔。」

凌皓：「不會。」

林明雪：「會。」

凌皓：「不會。」

林明雪：「會。」

凌皓：「……」

他終於停筆，看了她一眼。

林明雪立刻抓住機會。

眼睛一亮：

「我跟你說喔，我也會唐詩。」

凌皓：「……」

她很驕傲地抬頭。

「厲害吧。」

然後直接背起來：

「人生得意須盡歡——」

她還特別加重語氣。

「莫使金樽空對月！」

背完還自己點頭。

「怎樣，很強吧？」

凌皓看著她。

沉默了一秒。

「誰教妳的？」

林明雪很自然：

「書啊。」

凌皓：「……」

他低頭看了一眼書卷。

又抬頭看她。

語氣平：

「背錯了。」

林明雪：「蛤？」

她瞬間瞪大眼。

「哪裡錯？」

凌皓：「不是這句的語境。」

林明雪：「……」

她卡住。

「語境？」

她皺眉。

「你們讀書怎麼那麼麻煩。」

凌皓沒回，只把書翻了一頁。

林明雪不死心。

「但意思是對的吧？」

凌皓：「差不多。」

她立刻恢復自信。

「那就可以啊。」

她拍拍胸口。

「我很有天分欸。」

凌皓：「……」

他看著她一會兒。

忽然開口：

「妳不用考狀元？」

林明雪愣住。

「我？」

她指自己。

然後笑出來。

「我又不是你。」

凌皓：「那就安靜。」

林明雪：「不要。」

她直接拒絕。

還拉了張椅子坐下。

「我來監督你休息。」

凌皓：「不用。」

林明雪：「需要。」

凌皓：「不需要。」

林明雪：「需要。」

凌皓：「……」

她坐在旁邊晃腳。

看他又要拿筆。

直接伸手把筆輕輕按住。

「休息。」

凌皓看著她。

沒動。

房間安靜了一瞬。

只剩燈火微微晃。

過了一會兒。

他才淡淡說：

「三刻。」

林明雪眨眼。

「什麼？」

凌皓：「再讀三刻。」

林明雪想了一下。

「喔……好。」

然後立刻補一句：

「但之後要休息喔。」

凌皓沒回。

但也沒有再繼續寫。

林明雪靠在椅背上，小聲嘀咕：

「你真的很像要考狀元的人。」

凌皓淡淡：

「不是。」

她笑：

「那你是什麼？」

凌皓停了一下。

「做該做的事。」

林明雪歪頭看他。

「那你現在該做的事是什麼？」

凌皓看了她一眼無奈。

然後把書合上。

「休息。」

林明雪眼睛一亮。

「對嘛！」

她立刻站起來。

「這樣才對。」

凌皓看著她。

沒有說話。

只是把燈稍微移近了一點。

像是默認了這個夜晚的節奏，被她改了一點。

林明雪剛坐穩，就像打開了某種「背詩開關」。

她得意地晃著腳。

「我還會背很多喔。」

她清了清喉嚨。

「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凌皓抬眼看她。

她完全沒在怕，繼續往下接：

「還有——」

她眼睛亮亮的。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說完還自己點頭。

「這個超美的對吧。」

凌皓：「……」

他沒有評價，只是靜靜看著她。

林明雪越背越起勁。

像在展示成果的小學生。

「還有喔！」

她努力回想。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她卡了一下。

「那個……」

她皺眉。

腦袋開始搜尋下一句，但顯然有點當機。

「奔……奔什麼？」

她轉頭看凌皓。

「你知道嗎？」

凌皓淡淡：

「奔流到海不復回。」

林明雪立刻眼睛一亮。

「對對對！」

她拍手。

「你也會喔？」

凌皓：「基本。」

林明雪：「切。」

她嘴上嫌棄，但笑得很開心。

她又補一句：

「我只是忘記一點點而已。」

凌皓：「很多。」

林明雪：「喂！」

她正想再背下一首，忽然停住。

歪頭看他。

「你為什麼都記得？」

凌皓語氣很平：

「看過。」

林明雪皺眉。

「你們這裡的人是不是都這樣啊？」

凌皓：「怎樣。」

林明雪想了一下。

「很會記東西。」

凌皓：「要讀書。」

林明雪立刻皺臉。

「我也有讀啊。」

她不服氣。

「只是會忘。」

凌皓看她一眼。

「正常。」

林明雪：「那你剛剛還說我背很多。」

凌皓：「亂。」

林明雪：「……」

她氣得笑出來。

「你真的很會打擊人欸。」

凌皓：「事實。」

林明雪：「你不要再事實了！」

她笑了一會兒，忽然安靜一點。

看著燈火。

小聲說：

「但這些詩真的很漂亮欸。」

凌皓：「嗯。」

林明雪轉頭看他。

「你會喜歡哪一句？」

凌皓停了一瞬。

「沒有特別。」

林明雪皺眉。

「一定有吧。」

凌皓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才說：

「都差不多。」

林明雪：「……」

她直接放棄。

「你真的很無趣。」

凌皓：「嗯。」

林明雪氣笑。

但下一秒又補一句：

「不過還是會陪我聽。」

凌皓沒有否認。

只是把書往旁邊放了一點。

夜裡燈火微晃。

她還在小聲碎念背詩。

而他沒有趕她走。

只是讓這些亂七八糟的句子，留在書房裡慢慢飄著。

林明雪說著說著，像是又想起一首特別喜歡的詩，整個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還有喔！」

她很興奮地轉頭看凌皓。

「那個——『妾髮初覆額，郎騎竹馬來』那個！」

她說得很快，像怕自己又忘掉。

「還有『低頭向暗壁，千喚不一回』！」

她立刻自己點頭。

「對啦對啦，是李白的《長干行》！」

說完還一臉驕傲。

「我有學過喔。」

凌皓看著她，沒打斷，只是靜靜聽著。

林明雪越講越開心，甚至還往前一步。

「我覺得這首很漂亮欸。」

她語氣軟了下來。

「就是那種……小時候一起長大，然後慢慢變成喜歡的感覺。」

她歪頭想了一下，又笑了。

「青梅竹馬欸，很浪漫對不對？」

凌皓：「……」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燈火落在她臉上，映得她眼神特別亮，像剛從詩裡跑出來一樣。

林明雪還在自顧自地講：

「而且那個女生其實也沒有不好啊。」

「只是害羞而已嘛。」

她輕輕晃了晃手。

「被那樣記得一輩子，其實……蠻幸福的。」

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

然後小聲補一句：

「如果是我的話，好像也不會想走太快。」

她抬頭看凌皓。

笑了一下。

「你覺得呢？」

凌皓沉默了一會兒。

燈火輕輕晃動。

他才低聲開口：

「太久的事，也可能忘了。」

林明雪皺了皺鼻子。

「你這個人真的很煞風景欸。」

但她沒生氣。

反而笑得更軟。

「不過沒關係啦。」

她往旁邊坐回去，抱著膝蓋。

「我記得就好。」

凌皓看著她。

沒有回話。

只是把桌上的燈火稍微調亮了一點。

像是把她剛剛說的那些話，也一起留在光裡。

林明雪還沉浸在剛剛那種「詩意滿滿」的氛圍裡，整個人越講越興奮。

「我還背過很多喔！」

她立刻又補一首。

「還有那個——『感我此言良久立』那個！」

凌皓：「……」

他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得像在補完一句日常：

「卻坐促弦弦轉急。」

林明雪瞬間愣住。

「哇！」

她眼睛直接亮起來。

「你整首都會背喔？」

她整個人往前湊了一點。

「示範示範！」

語氣完全變成期待觀眾模式。

凌皓沉默了一下。

像是覺得這件事本身沒什麼意義。

但還是淡淡開口。

「潯陽江頭夜送客……」

他聲音不高，但很穩。

一字一句，乾淨得像落在紙上。

「楓葉荻花秋瑟瑟……」

林明雪原本只是笑著聽。

結果越聽越安靜。

「主人下馬客在船……」

她慢慢坐直。

「舉酒欲飲無管弦……」

眼睛開始越睜越大。

凌皓語氣沒有起伏，卻一路往下。

像是把整條長江的夜色都慢慢念出來。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

林明雪：「……」

她已經完全不講話了。

直到最後一句落下。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屋內安靜了一秒。

只剩燈火輕輕晃動。

林明雪整個人呆住。

然後——

「……」

她緩慢抬頭看他。

表情從震驚一路滑到不可置信。

「你、你……」

她指著他。

手還在抖。

「你是背書機器嗎？？」

凌皓：「不是。」

林明雪：「那你怎麼可以整首都背出來啊！」

凌皓：「看過。」

林明雪：「我也看過啊！！」

她崩潰。

「我怎麼只記得幾句！！」

凌皓看她一眼。

語氣很淡：

「正常。」

林明雪：「……」

她直接往椅背一倒。

「不公平。」

小聲哀嚎。

「這世界對我不公平。」

凌皓看著她那副「人生受到打擊」的樣子，停了一瞬。

然後淡淡補一句：

「不用全部記住。」

林明雪立刻抬頭：

「那你幹嘛會背！」

凌皓：「習慣。」

林明雪：「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欸。」

語氣是抱怨。

但嘴角其實是笑的。

她重新坐好，還是忍不住盯著他。

「你剛剛那個……」

她頓了一下。

「有點帥欸。」

凌皓動作停住。

「……」

林明雪立刻補：

「我是說背書的部分！」

但耳朵已經紅了一點。

她自己都沒注意。

凌皓看了她一眼。

沒拆穿。

只是把書往旁邊放回去。

淡淡一句：

「吵。」

林明雪：「喂！」

但下一秒又笑了出來。

整個書房裡的燈火，都像比剛才暖了一點。

林明雪眼睛還亮著，剛剛被《琵琶行》震到的震撼還沒退。

她立刻又往前湊一步。

「那你還會背其他的嗎？」

凌皓正在收書，隨口應了一聲：

「嗯。」

林明雪立刻興奮起來。

「嗯？」

她歪頭。

「《中庸》？」

她自己先笑了一下，像在看熱鬧。

「不可能吧。」

還配了一個很欠揍的「吃瓜表情」。

凌皓：「……」

他看了她一眼。

「可以。」

林明雪瞬間愣住。

「蛤？」

她眨眼。

「真的假的？」

凌皓沒多說，只是把書放好，語氣很平：

「要聽？」

林明雪立刻點頭。

「要！」

還補一句：

「你不要亂唬我喔。」

凌皓：「不會。」

他站在燈下，微微抬眼。

聲音比剛剛更沉一點，但還是穩的。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林明雪：「……」

她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

空白。

凌皓繼續。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

林明雪：「……」

她嘴巴微微張開。

但發不出聲音。

凌皓語速不快。

一句一句往下走。

像把一整個世界的規矩與道理，安靜地攤開來。

書房裡只剩他的聲音。

還有燈火偶爾輕輕晃一下。

最後一句落下。

他停住。

「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安靜。

林明雪整個人呆在原地。

然後慢慢轉頭看他。

表情從「看戲」一路滑到「我是不是聽錯了」。

「……」

她沉默三秒。

然後崩潰：

「你真的有在讀人類的東西嗎？？」

凌皓：「……」

林明雪指著他。

「這不是人可以背的吧！」

凌皓淡淡：

「可以。」

林明雪：「不可以！」

凌皓：「妳不行，不代表不可以。」

林明雪：「你這是在羞辱我！」

凌皓：「沒有。」

林明雪：「有！！」

她氣得在原地轉了一圈。

然後又笑出來。

「你真的很離譜欸。」

她坐回椅子，趴在桌上。

「我剛剛還想說你只是會一點點。」

她抬頭看他。

「結果你是整本系統都有裝進腦袋？」

凌皓：「沒有。」

林明雪：「那你剛剛那個算什麼？」

凌皓想了一下。

「習慣。」

林明雪：「……」

她放棄掙扎。

直接趴回去。

「算了。」

小聲嘀咕：

「你這種人不適合聊天。」

但嘴角卻是笑著的。

凌皓看她一眼。

沒說話。

只是把燈火稍微移近。

讓她趴著的那一小片桌面，更亮了一點。

林明雪趴在桌上哀了一會兒，又突然像彈簧一樣坐起來。

「欸！」

她眼睛又亮了。

「那……嗯……我想想啊。」

她故意拖長音，像在挑戰極限。

然後一臉壞笑看著凌皓：

「《出師表》？」

她自己先笑出聲。

「不可能吧。」

還補了一個很標準的「吃瓜表情」。

「這個太硬了啦。」

凌皓：「……」

他看了她一眼。

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把書合上。

動作很慢。

像是在決定要不要真的讓她知道世界的殘酷。

「可以。」

他淡淡說。

林明雪瞬間愣住。

「蛤？」

她眨眼。

「真的假的？」

凌皓沒回。

只是站直。

然後開口。

「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他聲音不高，但很穩。

一字一句。

乾淨、冷靜。

像把一整段沉重的歷史直接鋪在燈下。

林明雪原本還在笑。

笑著笑著，慢慢停了。

「……」

她表情開始變。

從「你在唬我吧」變成「你真的在背？」

凌皓繼續。

「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書房安靜得只剩他聲音。

燈火微微晃動。

林明雪已經完全不講話了。

她慢慢坐直。

眼神逐漸失去方向。

直到最後一句落下：

「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

凌皓停住。

空氣安靜了一秒。

兩秒。

林明雪慢慢抬頭看他。

然後整個人往椅背一靠。

「……」

她沉默三秒。

然後爆炸：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凌皓：「人。」

林明雪：「人類不會背這個！！」

凌皓：「會。」

林明雪：「不會！！！」

她崩潰地抓頭。

「我剛剛還在笑你！」

「結果你直接把我人生難度拉到另一個世界！」

凌皓淡淡：

「正常。」

林明雪：「這哪裡正常！」

凌皓看她一眼。

語氣平靜：

「妳太吵。」

林明雪：「你又來！！」

但她笑得整個人都歪了。

她趴回桌上。

悶悶一句：

「算了。」

「你贏了。」

停了一秒，又補：

「你是讀書怪物。」

凌皓：「不是。」

林明雪抬頭：

「那是什麼？」

凌皓停了一瞬。

看著她。

然後淡淡說：

「只是讀過。」

林明雪：「……」

她翻白眼。

「你這句最可怕。」

但嘴角還是在笑。

書房的燈火輕輕晃著。

這一次，連空氣都像被她的崩潰笑聲弄得暖了一點。

林明雪趴在桌上笑了一會兒，忽然又像想到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整個人坐直。

她眼睛亮起來。

「但我有一個你不會的。」

凌皓：「哦？」

語氣很淡，但目光已經落在她身上。

林明雪很得意地抬起下巴。

「數學。」

凌皓：「……」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林明雪完全進入「反擊模式」。

她順手拿起一支筆，在紙上唰唰寫下。

「看好了喔。」

她一臉專業。

「二元一次方程式。」

她邊寫邊解釋：

「比如說這個——」

她寫下：

x + y = 10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mRXH1dJ5
x - y = 2

她還特地敲了敲紙。

「這種！」

凌皓低頭看了一眼。

沉默。

林明雪開始興奮講解。

「這個可以用消去法！」

她一邊說一邊寫步驟。

「先把兩個式子加起來！」

「x+y+x-y=10+2」

「然後就變成——」

她眼睛亮亮的。

「2x=12！」

她轉頭看他。

「所以x=6！」

又快速補：

「y=4！」

她整個人像剛打贏一場戰役。

「是不是很厲害！」

凌皓看著那張紙。

安靜了幾秒。

他其實大概能看懂字，但那種「怎麼從這裡跳到那裡」的直覺，他沒有。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講得很快、很開心、眼睛亮亮的樣子。

林明雪還在得意。

「這個在我們那邊很基本喔！」

她晃了晃筆。

「你不會吧？」

凌皓：「……」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淡淡開口：

「不會。」

林明雪瞬間更開心。

「嘿嘿！」

她像贏了一場很大的勝負。

但下一秒，她又補一句。

語氣變軟了一點。

「但你會背一堆詩。」

她歪頭看他。

「也很厲害啊。」

凌皓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在紙上畫的那些簡單符號。

林明雪把紙推過去一點。

「你看，其實不難。」

她語氣放慢。

「就是把不知道的東西，用方法變成知道的。」

凌皓看著她。

還是沒完全懂。

但他看得懂一件事——

她講這些的時候，很亮。

像她的世界，是可以用「方法」解開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淡淡說：

「妳很會教人。」

林明雪愣了一下。

然後立刻笑出來。

「當然啊。」

她理直氣壯。

「我可是現代人。」

凌皓：「嗯。」

他把視線從紙移到她臉上。

沒有評價。

只是看著。

林明雪還在講：

「所以你以後不要只背書啦，也可以學這個。」

她頓了一下。

又補一句。

「我可以教你。」

凌皓沒有回答。

只是很輕地「嗯」了一聲。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燈火微微晃動。

林明雪低頭整理那張紙，還在碎碎念步驟。

凌皓則一直看著她。

像是在看一種他不熟悉、但很穩定發亮的東西。

沒有打斷。

也沒有移開。

林明雪說完「我是現代人」之後，忽然自己卡住了一秒。

腦袋像被什麼輕輕敲了一下。

她心裡一震：

不對啊——

她偷偷瞄了凌皓一眼。

他正安靜看著她，眼神沒有多問，但也沒有完全忽略。

林明雪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糟了糟了糟了……剛剛是不是講太順了？

她趕緊在心裡罵自己一句：

笨蛋。

下一秒，她立刻補救。

臉上還維持剛剛那種自然的笑。

「咳。」

她清清喉嚨。

「不是現代人啦。」

凌皓：「……」

林明雪立刻接著補：

「我是說——我們那邊。」

她笑得很用力自然。

「家鄉啦。」

凌皓看著她。

沒有立刻回話。

那一瞬間，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得稍微久了一點。

像是在確認她剛剛那句「錯誤」，是口誤，還是別的東西。

林明雪心裡緊張得要命，還在硬撐氣氛。

她甚至笑了一下補刀：

「對啊，我們那邊比較……比較遠一點的地方。」

說完還自己點頭。

「很遠很遠那種。」

凌皓：「……」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很淡地應了一聲：

「嗯。」

林明雪聽到那個「嗯」，整個人差點鬆一口氣。

但又不敢太明顯。

只好繼續裝沒事。

「所以我知道很多東西嘛。」

她又把話題拉回去，語氣輕鬆。

「我們那邊教很多的。」

凌皓沒有再追問。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紙。

過了一會兒才淡淡說：

「妳那邊……很不一樣。」

林明雪心裡又「咚」了一下。

但她還是笑著點頭：

「對啊，很不一樣。」

她說完之後，自己都不敢再亂講話了。

低頭假裝整理紙張。

但耳朵還是紅了一點點。

凌皓看著她一會兒。

最後只輕輕說了一句：

「嗯。」

然後把燈稍微移近了一點。

像是把這段「不一樣的地方」，先暫時放在光裡，不拆穿，也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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