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嗰個星期五嘅約定拋咗出去之後,我冇再好似以前咁,成日留喺交友 App 上面。
三十五歲嘅人生閱歷話畀我知:太容易得到嘅嘢,男人永遠唔會珍惜。上一世我就是太早對佢交心,太快投入全部,先會喺段婚姻入面落得咁卑微,好似變咗佢嘅附屬品咁。
到咗星期三夜深,手機終於傳嚟交友 App 嘅提示音。
Lucas:『Sum 姐,星期五就快到喇,我呢幾日連投 Resume 都有聽你話,睇定啲先。不過呢個 App 啲 Notification 成日 Delay,不如……我哋轉去 Uj 通訊倾?方便我隨時聽候差遣。』
我坐喺港大宿舍嘅書桌前,睇住螢幕微微一笑。魚開始咬餌喇。
喺二零一三年,Uj 仲係全港U之間最流行嘅通訊工具,幾乎人人都用。由交友 App 轉到 Uj,喺心理學層面嚟講,意味著兩個人正式跨越咗「網民」嘅界線,踏入咗彼此嘅「私人社交圈」。
Sum:『好啊,睇在你咁聽話嘅份上。Uj 號碼:Sum_0823。加咗記得自我介紹,如果唔係我唔理你。』
唔使十秒,手機隨即震動。一個頂著科大商學院生活照、笑得陽光燦爛嘅頭像即刻跳咗出嚟。
Lucas:『報告 Sum 姐,科大仔 Lucas 已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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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咗去新軟體之後,聊天嘅頻率同尺度,喺不知不覺間產生咗化學反應。深夜,永遠係感性最容易被放大、理智防線最容易崩塌嘅時候。
星期四夜晚十一點半,我啱啱沖完涼,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嘅長髮,一邊睇著手機。
Lucas:『港大高材生,你喺度做緊咩啊?讀書讀到廢寢忘餐?有冇咁誇張呀!』
我挑了挑眉。上一世嘅葉明康,結咗婚之後總係抱怨我太過樸素、生活冇情趣。我行到著衣鏡前,調整咗一個若隱若現嘅角度。此時二十二歲嘅我,皮膚白皙緊緻,雙肩鎖骨嘅線條喺微濕嘅黑髮映襯下,顯得格外精緻。我冇拍全身,亦冇影面,而係特意拍咗一張局部照:微濕嘅髮尾垂在精緻嘅鎖骨上,背景係宿舍那盞溫暖嘅黃色檯燈。
Sum:『[圖片] 啱啱沖完涼,準備睇啲關於未來互聯網發展嘅 Journal。你呢?科大高材生係咪又喺度打機?』
訊息發過去之後,對話框頂部顯示咗好耐「正在輸入中……」。
我完全可以想像到,此時喺科大宿舍嘅葉明康,看著這張帶著沐浴後微醺感、卻又配著「研究互聯網」這種高智商反差的話題,內心有幾震撼。
Lucas:『……做咩無端端send 相比我?突然之間覺得我手裡部遊戲機一點都唔香。為咗證明我唔係淨係識打機嘅廢青,畀你看個認真嘅我。』
隨後,佢發過嚟一張相。相裡面嘅佢坐喺宿舍床邊,懷裡抱著一支民謠木結他,微微低著頭,修長嘅手指按喺琴弦上,側臉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格外溫柔。
睇著這張相,我心頭閃過一絲異樣。上一世,佢同我求婚嘅時候,就係用呢支結他彈著《唯獨你是不可取替》。嗰陣時嘅我感動到一塌糊塗,以為抓緊了永恆。點知後來,呢支結他被佢收進了衣櫃最深處,取而代之嘅是深夜開不完嘅應酬同冷冰冰嘅背影。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FACjOlOwT
「葉明康,你同以前一樣,永遠知道自己咩角度最吸引人。」我心裡冷笑,但手指卻敲下了讚賞嘅說話。
Sum:『睇唔出喎,Lucas 仔。仲識彈結他?該唔該係平時攞嚟呃 General Edu 啲一班師妹㗎?』
Lucas:『冤枉啊 Sum 姐!我好少彈畀人聽。要唔要……我而家彈一首畀你聽?當作係星期五見面前嘅預熱?』
仲未等我覆,一條語音訊息就已經傳咗過來。
我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手機喇叭裡傳來沙沙嘅電流聲,隨後是幾聲清脆嘅試音。
「Sum,呢首歌送畀你。歡迎你隨時點歌!」
接著,一陣流暢而溫柔嘅結他旋律響起。係佢最叻嘅 Fingerstyle 樂曲。音符喺空曠嘅宿舍房間裡迴盪,佢嘅技術確實好好,帶有一種大男孩特有嘅乾淨與純粹。透過語音,我彷彿聞到二零一三年科大校園裡帶著海鹽味嘅風。
聽著聽著,我眼眶有些發熱,但那不是感動,而是執念。
「這一世,我要你嘅溫柔、你嘅才華、你嘅真心,全部都死死地鎖喺我身上。直到我叫停為止。」
Sum:『彈得唔錯,勉強合格啦。早啲訓。Goodnight』
Lucas:『遵命! 星期五見,S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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