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時間彷彿凝滯。陳慧儀終於無法再掩飾,肩膀微微顫動,眼中淚光閃爍,彷彿承受著難以承擔的壓力。她低語道:「對不起,思妤的死因……我無法說出口。」
說完,她迅速轉身,跳上機車,瞬間揚長而去,只留下月荷在昏黃的路燈下孤獨佇立,清冷的夜風掠過她的身影,帶來一股說不清的悲涼和無力感。
陳慧儀明顯知道吳思妤死因的真相,但似乎有什麼原因讓她無法開口。然而,這終究讓事情有所進展了。
半小時後,月荷走回了公車站,路燈下,是臉色鐵青的白玄凜。
想當然,白玄凜訓了她一頓。
披著白玄凜的外套,月荷順利以他的身份再次潛入宿舍。警衛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並未多加注意,讓她鬆了口氣。她走進白玄凜的房間,迅速脫下外套,此刻又變回女孩的模樣,正準備放鬆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住了——房間內到處貼滿了符咒,像極了臨時的驅魔場所!
不久後,真正的白玄凜推門而入。他看到的是這樣一番景象:他的室友馮彥儒手裡緊握佛珠,嘴裡小聲念誦著佛經,眼神閃爍地瞄著月荷,似乎隨時準備撒鹽保平安。月荷站在一旁,瞪大雙眼,無助又迷茫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其實,白玄凜原本打算讓月荷去他的一位女性朋友家暫住一晚,但由於朋友的男友臨時到訪,不便接待,她只好暫時留在他的房間。然而此刻的月荷卻懷疑,或許睡路邊都比待在這個房間裡更舒服!畢竟,看著眼前這個男的滿臉戒備,甚至手裡還準備隨時往她身上撒鹽,實在有些讓她哭笑不得!
白玄凜望著自己的室友手捻佛珠、四處貼滿符咒的情景,也不禁感到錯愕。他無奈地想要走向前安撫他,結果卻引來對方的喝斥!
白玄凜看著室友滿房間的符咒和手捻著佛珠的模樣,不由得無奈又困惑。他剛想上前安撫幾句,卻被對方嚇得一聲喝斥:「你先不要過來!」
馮彥儒瞪著月荷,驚恐地指著她,哆嗦著說:「這女孩是個魔鬼!我需要收驚!」他手中佛珠捻得更緊,嘴裡小聲唸著經文,似乎試圖鎮定自己。他想起剛才的場景。
白玄凜進了房間,卻突然發出詭異的光!最後竟然就變成了一個女孩!太可怕了!
馮彥儒滿臉驚慌地上下打量著白玄凜,哆哆嗦嗦地問道:「你該不會是女的吧?」
這無厘頭對話,回答他的是一頓拳頭。
三人圍坐成三角形,氣氛中瀰漫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詭異。白玄凜坐在月荷對面,而馮彥儒則坐在兩人之間,心神不寧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神祕「換裝女孩」。
馮彥儒的額頭上頂著一個明顯的紅腫包,不滿地瞪了一眼白玄凜,低聲喃喃道:「我說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這女生怎麼一會兒變成你、一會兒變成她,這是什麼操作?」他是在問白玄凜,但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月荷。
月荷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卻透著一絲疲憊。
「這些都是意外,你就當作沒看見。」白玄凜側過身,語氣稍顯急促地補充:「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他不動聲色地掃了月荷一眼,隱晦地暗示著情況的複雜性。
馮彥儒愣了愣,露出不解的神情,卻又被眼前的異象弄得無言以對。他嚥了口口水,低聲回應道:「這哪是我能當作沒看見的……她——」他抬手指向月荷,聲音顫抖地說:「我可是親眼看見她突然變成了你,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月荷微微低頭,沒有直接回應他的質疑。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雙手,彷彿還能感受到那股交換的詭異感,隨著這一切回憶浮現,她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白玄凜坦然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如實告訴馮彥儒,毫無隱瞞。
馮彥儒聽著,眉頭越皺越緊,眼神裡透著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他抬手揉了揉額頭,像是試圖消化這難以置信的訊息,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驚訝:「這是怎樣的鬼故事啊……我看真的需要去廟裡收驚了。」
月荷始終低著頭,微微縮著肩,像是刻意將自己隱藏在陰影中。
此刻,月荷腦中一片空白,猛然間,一隻手向她伸了過來!她嚇得全身一顫,連忙抬頭看去,只見馮彥儒的右手正逐漸靠近她。下意識地,她向後退了一步,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膛。
就在這時,另一隻手突然揮下,打掉了馮彥儒的靠近。白玄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阻止了對方的動作,語氣冷硬:「別鬧了。」
馮彥儒一愣,連忙縮回手,嘴裡小聲嘟囔著:「我只是想確認她的臉上是不是戴了什麼面具而已……」
沉默籠罩了一段時間,空氣中彷彿凝結著未解的謎團。月荷終於開口,語氣低沉卻堅定:「那天的爆炸,是一群黑衣人做的……我必須找到真相。」
白玄凜是吳思妤的男朋友,勢必會協助她找到真相。而身為朋友兼室友的馮彥儒,也不可能放任白玄凜一個人冒險。
她特意瞥了一眼白玄凜,試探道:「那場爆炸死了很多人。你會不會覺得,其實你的女朋友……也死在那場意外中?」
「不可能!」
白玄凜與馮彥儒竟然異口同聲地否定,語氣中流露出難以動搖的堅定。月荷聽罷,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
白玄凜率先開口,語氣帶著隱約的痛楚:「不可能……她不會死的!」他的聲音雖然堅定,但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像是在壓抑什麼情緒。
白玄凜的答案可以理解,畢竟他愛著吳思妤,怎麼會願意接受她死去的可能?但馮彥儒又是怎麼知道不可能?
白玄凜也察覺到了異樣,他的眼神變得銳利,直接投向馮彥儒,像是在用目光逼問。馮彥儒卻故意撇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甚至抬手摸了摸鼻子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月荷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盯著白玄凜,眼神中帶著掩不住的懷疑與鋒利。她慢慢開口,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像刀子般切入氣氛:「那天的爆炸,你還記得嗎?」
白玄凜微微蹙眉,沒有立刻回答。月荷繼續說道:「事情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我聽到的……看到的……都不尋常。那天晚上,那群黑衣人出現後,短短幾分鐘內,爆炸發生了。」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更深層的細節。
「整棟建築被吞噬在火焰裡。」月荷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喃喃自語,但每個字都砸進了白玄凜的心裡。「很多人沒能逃出來,那麼大的傷亡……」她停頓了片刻,語氣轉為低沉,幾乎是用一種試探的方式,「你……有沒有想過,會不會,她也沒能逃出來?」
白玄凜的瞳孔猛然一縮,像是被打了一拳。短暫的沉默後,他的聲音低而堅決:「不可能。」他看向月荷的眼神透著一絲怒意,似乎在抗拒這種推測。
月荷卻沒有停下,她垂下眼睫,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摩挲,彷彿不經意地說:「但是,當時火勢那麼猛烈……救援隊花了整整三天,才把現場清理完。死傷人數高達數十人,名單裡,卻沒有她的名字。這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嗎?」
她抬起頭,直視白玄凜:「或者,這代表著,她也在那場爆炸中失蹤了?」
白玄凜的表情瞬間僵住,他咬緊牙關,像是在壓抑內心的波動:「我說了不可能!」
月荷微微挑眉,視線轉向一旁的馮彥儒,語氣輕描淡寫卻暗藏鋒芒:「但是你呢?為什麼你也這麼篤定?」
馮彥儒神色明顯一僵,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在掩飾什麼。他的目光迅速閃躲開來,低聲說道:「我只是……覺得不可能而已。」
月荷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疑雲越發濃烈。
月荷進入浴室,反鎖上門,將燈光調到柔和的亮度。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濕潤的冷意,她靜靜地站在鏡子前,盯著鏡中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手輕輕撫上鏡子表面,冰冷的觸感讓她有片刻恍惚。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淋浴,讓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水珠敲打在肌膚上的聲音混合著心跳,彷彿喚起了她那些未曾平復的思緒。
又過了一天,今天已經是第三天的晚上,距離頭七還剩下四天。月荷輕輕呼喚著「吳思妤……」,聲音在房間裡顯得無比空洞。然而,回答她的,只有靜默。她嘆了一口氣,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孤獨,內心某處彷彿少了一塊,空蕩蕩的。這種無法觸及、無法確定的未知感,讓她感到窒息。
「出去走走吧。」月荷喃喃自語,手指輕輕地握住門把,將門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間裡的沉悶似乎隨著門扉合上的聲響被隔絕在後頭。
現在的時間剛好是晚上七點整。
她慢慢走下樓梯,腳步輕輕,不想驚動任何人。走到玄關時,眼角瞥到掛在衣架上的一件外套。那是白玄凜的。她猶豫了一秒,伸手拿下,將外套披在肩上。柔軟的布料貼著皮膚,帶著一絲溫暖,也多了一層安全感。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拿他的衣服,但又想避免鬧出不必要的麻煩,這件外套便成了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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