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的清晨，苗栗三灣老教會在幾聲清脆的鳥鳴中迎來了初夏的曙光。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xTmk4cvj
經過醫生仔細的評估，確認宇澄左手臂的傷口已經退燒消炎、並無大礙後，兩個少年在有些克難的廁所裡，先後用冰涼的地下冷水沖了個痛快的澡，洗去了一身的冷汗與這幾天下來當小泥猴的髒污。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ZEltSGf9
出水時，兩人重新換上了乾淨衣物。宇澄換上了先前橫山阿婆幫他洗淨烘乾的另一件運動車衣與緊身束褲，也重新穿上那件有著多口袋的綠色短褲，這襯得十五歲少年的骨架愈發挺拔俐落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w1gWPvx7
向陽則在大書包裡翻出乾爽的黃色短袖素T與一條黑色寬鬆短褲。告別時，善心的牧師看著這兩個清爽乾淨的少年，往他們的馬鞍袋裡塞了幾罐珍貴的魚肉罐頭與壓縮乾糧，雙手合十，默默為他們這趟南下的瘋狂旅程祈禱。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XYfMNRJO
上午九點三十分，黃黑相間的越野單車重新駛回了碎裂的台三線。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Lf9PWESd
高燒退去的宇澄眼神重新變得冷酷而專注，完好的右手與雙腿沉穩發力，將腳踏板踩得飛快，載著向陽在顛簸開裂的柏油路上「狂飆」推進。迎著呼呼刮過的山風，向陽坐在後輪火箭筒上，看著大哥哥那重新恢復安全感的挺拔背影，前幾天的驚魂與陰霾一掃而空，話癆屬性再度全開。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bxpJxdSZ
「欸，冰塊臉哥哥，你長這麼帥，在學校有沒有交過女朋友啊？還是男朋友？」向陽雙手抓著宇澄的腰，大咧咧地問。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9m7lfcJUS
「關你屁事。管好你的陀螺，再亂動就把你丟下去。」宇澄別過頭，迎著山風的耳根子其實在悄悄發燙。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N17OXWih
「切，真無聊。那你喜歡吃什麼零食？喝什麼飲料？你該不會也不吃紅蘿蔔吧？」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rBu5Qpak
「巧克力、可樂、或青茶。我吃紅蘿蔔，因為曾經有個小鬼，他也不吃。」聽著這一聲聲毫無溫度的回答，向陽搭在宇澄腰間的手指卻莫名地緊了緊。他一邊聽，圓滾滾的大眼睛裡一邊閃過一絲困惑。這冷淡的痞氣、對可樂的偏執、甚至居然是幫一個挑食的小男孩，吃紅蘿蔔的習慣……怎麼每一樣，都跟記憶中那個早就搬家失聯的大哥哥一模一樣？在這一刻，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懷疑在向陽腦海裡悄悄萌芽。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j4Wdjk7Z
他們在山路與地裂間生死挺進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在下午一點左右，準時駛入了苗栗獅潭段。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nKBtpMri
兩人在路邊一處廢棄的客家茶亭旁停下。頂著正午毒辣的烈日，宇澄面無表情地用瑞士刀撬開牧師給的魚肉罐頭，兩人就著乾硬的餅乾大口吞下，補充著消耗殆盡的體力。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IP3ka9Qn
吃到一半，向陽突然夾緊雙腿，彆扭地扯了扯宇澄的衣角，說想要上大號。宇澄嘆了口氣，順手把瑞士刀遞給他，挑了挑眉沒說話。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fcJk1vTq
向陽接過刀，熟練地撥出附帶的小小鏟子工具，一拐一拐地往遠離客家茶亭和水源的方向走。宇澄起初沒在意，可隨即發現，這小鬼竟然規規矩矩地走到了足足有六十公尺遠的樹林深處，熟練地在地上挖起了一個深約十五到二十公分的精準「貓洞」，解決後用泥土仔細掩埋，連用過的衛生紙都乖乖用塑膠袋密封裝好。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XrbbrlcR
這套極度標準、只有受過嚴謹的童軍訓練才會懂的荒野貓洞技能，讓坐在一旁喝水的宇澄當場看呆了。他死死捏著水瓶，漆黑的瞳孔劇烈顫抖了一下，某個塵封的記憶也開始在心中瘋狂叫囂。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6fQo9TCR
然而，大地震摧毀的世界，並未給他們太多思考的餘地。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6GEotzU2I
下午三點，他們一路狂飆越過大湖，在準備切入通往台中的主要幹道交叉口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LwYo9dZx
一場嚴重的山體小坍方將前方的幹道徹底砸爛，無數巨大的落石與泥沙傾瀉而下，將去路堵得死死的。如果只有宇澄一個人，他咬著牙扛起這台腳踏車，或許能勉強翻越過去；但此時他左手臂才剛康復好，仍然使不上力，身後還帶著一個毫無任何防備的小弟弟。在沒有任何安全防護、且隨時可能發生二次落石的廢墟上，他根本沒辦法一邊單手扛車，一邊分心去顧隨時會踩空的屁孩。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9o0dG4JV
宇澄第一次重重地握緊了拳頭，對著廢墟咬了咬牙，看完地圖後，理智地做出了妥協：「掉頭。繞行縣道 130，切往三義。」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NVKtsdba
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多翻過一座山。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IFotAOOR
傍晚五點三十分，漫天火燒般的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詭異而感傷的暗紫色。黃黑相間的單車搖搖晃晃地駛入了因為大地震而空無一人、鐵軌嚴重開裂的古老勝興車站。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Y7c2YYKb
這裡寂靜得只能聽見蟬鳴。看著向陽興奮地跑到開裂的鐵軌旁張望風景，這五天來從不展露情緒的宇澄，突然沉默地推好單車，從後方的防水漱口袋深處，摸索出了一台沾著些許黑油、他一直貼身保護著的古董底片相機。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sZObyDrR
宇澄站在古老木造車站的陰影處，透過沾了灰塵的底片相機觀景窗，有些專業地單手對焦。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4Qz8sTG2
「喀嚓。」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7gdlumCK
手動對焦的清脆快門聲響起，他偷偷拍下了向陽站在夕陽鐵軌上、那一抹單薄卻稚氣的背影。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1voE7Oix
「喂！冰塊臉哥哥，你在偷拍我喔！原來你還會攝影喔？！」向陽轉過頭抓了個正著，傲嬌地喊道。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jxPdGkdy
宇澄的耳根子在殘光中微紅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將相機架在一旁廢棄的木製長椅上，拍了拍定時倒數的按鈕。隨後，他大步走回鐵軌旁，完好的右手一把強硬地扣住向陽的腦袋，將小鬼死死往自己懷裡一帶。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8MDmIf1u
「喀嚓──」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QAb94aj5R
底片定格。在全台通訊斷絕、世界崩塌的 2053 年，兩人的第一張合照，帶著底片特有的溫暖顆粒與夕陽殘光，永遠留在了三義的舊時光裡。
可浪漫在現實的疲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j4tG13Z6
越過勝興車站，山路愈發陡峭。連日來的暴雨、地裂，外加帶來的物資早就見底，十五歲的宇澄推著沉重的單車走在陡峭的三義山路上，左臂的傷口雖沒什麼大礙，但卻一陣一陣的刺痛著，整個人早已身心俱疲。而十二歲的向陽因為肚子餓得發慌，一路上還在不經大腦地鬧著小脾氣，在後面一拐一拐地碎碎念。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5o8mHPOa
宇澄想說拿出手機要聽聽廣播，路況如何，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結果換來的只是一陣「茲－茲－」的雜訊聲
這讓他更加難以接受！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fKsjENmS
在經過龍騰斷橋旁一處廢棄的紅磚農舍前，向陽又一次抱怨著想喝飲料，宇澄那根緊繃到極限的理智線，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BRiJqvRv
「啪！」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ertxlZQy
宇澄失控了，他狠狠地將那輛沾滿泥濘的越野單車摔在地上，金屬撞擊碎石發出刺耳的巨響。他猛地轉過身，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燃燒著歇斯底里的怒火，對著向陽大吼：
「欸！你這小鬼！你真的很煩！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騎可以騎很快？！我為什麼要帶你這個拖油瓶？！一路上不吃紅蘿蔔、又吵著要喝飲料，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世界末日？！我又不欠你的！」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1VYiahjH
向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吼嚇傻了。他死死抓著大書包的背帶，眼眶裡的委屈在短暫的死寂後，啪嗒一聲，眼淚一秒鐘飆了出來。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ZPrzNFoK
但他這次沒有逃跑，也沒有像以前一樣認輸。他死死盯著宇澄吵架時無意識去狂抓頭髮的手勢，看著宇澄另一隻手上拿著的手機，上面掛著的那串在餘暉下閃爍的復古黃金鏈條鑰匙圈，還有這五天來，每次遇到危險時，這大哥哥掐他臉頰肉的那股熟悉的、帶著心疼的蠻橫力道。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Bo32zRzt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LvdaoZG3
這五天來所有的既視感、所有的懷疑，在這一瞬間化作一道閃電，在向陽的腦海中徹底炸裂。
「你以為我愛黏著你嗎？！」向陽一邊大哭，一邊用剛變聲、帶著沙啞的嗓音對著眼前的少年歇斯底里地大喊：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75ktet4i
「要不是你揉我頭髮的力道一模一樣、要不是你車上掛著那個破鑰匙圈……我才不要跟一個陌生人走！因為你就是阿澄哥哥！你以前明明就會在台中的對面陽台對我閃手電筒、明明就會丟糖果給我！你搬家了了不起喔？！你根本就不記得我了……你這個大笨蛋！毒蛇大哥哥！！」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NZ5SNyj6
吼完最後一個字，向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轉身一拐一拐地跑進了黑漆漆的廢棄農舍裡。他把黑色大書包狠狠摔在地上，整個人蜷縮在最深的角落裡，抱著膝蓋嚎啕大哭，死也不肯出來。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qmuSNPaK
宇澄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一樣，直挺挺地僵在原地，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4YqiFAxH
他有些失神地看著自己長滿老繭、此時正劇烈發抖的右掌。再轉過頭，看著黑暗農舍裡那個縮成一團、因為哭泣而一抽一抽的小小背影。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ptJt1A2R
少根筋的白目脾氣、死不吃紅蘿蔔的偏執、只留給一個人的右臉頰肉、還有童軍教的貓洞、急救包扎……所有的細節、所有的線索，在這一秒鐘，如同拼圖般在陳宇澄的大腦裡全部歸位。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4fGEp1et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眶在一瞬間變得通紅。內心的震驚、愧疚與狂喜如海嘯般排山倒海而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LwTPiXgu
但他沒有立刻衝進去。他需要一個絕對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最後驗證。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JHCZzVlL
半個小時內，宇澄推開雙腿，瘋了一般跑到斷橋附近的民間救援點，正苦惱著今天晚餐是否又只能吃那些乾巴巴的罐頭和乾糧。幸好附近一間餐廳正在給災民發放熱騰騰的油飯和湯。宇澄拿著兩人份的食物，在夜幕完全低垂、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重新回到了這座死寂的廢棄農舍。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hQFsLXEr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aPEivdEb
農舍裡沒有點燈，漆黑一片，只有向陽偶爾抽泣的微弱聲音，聽起來孤單又害怕。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x4mFU83r
向陽在黑暗中哭累了。四周太黑，他覺得那個脾氣壞透的大哥哥一定是不要他了，一定是把他一個人丟在苗栗的荒山野嶺了。他好害怕，在黑暗中覺得好無聊、好想念以前在台中的日子。他吸著鼻子，顫抖著從小黑色書包的夾層最深處，翻出了那個藏了許多年、童年舉家搬遷時，「阿澄哥哥」送給他的文具店藍色塑膠小手電筒。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GDsuLe8g
向陽擦了抹眼淚，按下開關，對著農舍斑駁的磚牆，無意識地按下了小時候在老家陽台上，他們玩過無數次的秘密暗號。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3yA1Qw0X
藍色的微弱光圈，在廢墟牆上緩慢而執著地跳動著：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TWZlksOL
閃──閃──閃───閃。
三短一長。 那是小時候的向陽在問：你在嗎？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UT4VHfOR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EMhGAfT7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E06GQOOo
手電筒的光圈在黑暗中晃動，寂靜得讓人心碎。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coOmd42n
然而，就在那抹藍色光圈即將熄滅的剎那，農舍的大門口，突然毫無預警地亮起了一道近乎強橫、無比刺眼的雪白光芒。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42dc5K6j
宇澄逆光站在那裡，手裡緊緊拿著他那支專業的高亮度的單車手電筒。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向陽手裡那支寒酸、褪色的藍色塑膠玩具，那雙一向冷酷的眼睛裡，此時淚光閃爍，溫柔得快要融化這整座寒冷的山谷。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E0vDDw4R
接著，宇澄缓缓抬起右手，用那支光芒刺眼的強光手電筒，對著向陽哭紅的臉龐，無比沉穩地按下了開關：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pXt7gETX
閃──閃──。
兩短。 那是屬於陳宇澄的回答：我在。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33FiuLwq
兩道光芒在漆黑冰冷的廢墟農舍裡轟然交錯。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a7NXYq1k
向陽猛地抬起頭，看著逆光站在門口、那個黑色的挺拔剪影。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OeZ3aEbd
那時候向陽怕黑，夏天晚上睡覺前，總覺得窗外的樹影長得像妖怪。阿澄知道了以後，嘴上罵著「膽小鬼」，卻在某天傍晚塞給了向陽一支文具店買的藍色小手電筒。
『聽好，以後你怕黑，就對著我房間的窗戶閃。三短一長，代表「哥哥在嗎」。如果我回你兩下，就代表「我在，快去睡覺」。不准亂閃，聽到沒有？』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1LevNhus
而這個，也是他們以前在童軍露營時，大哥哥帶著小弟弟用訊號燈玩出來的、專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摩斯密碼。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xSEOH6FQ
於是，那幾年的夏天，台中的舊巷弄裡總有著專屬於他們的無聲對話。有時候是向陽被爸媽罵了，哭著在房間裡對對面閃著「三短一長」；對面的阿澄哪怕正在寫寫不完的考卷，也會嘖一聲，放下筆，走到窗邊用手電筒回閃兩下。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zIpa6p1U
隔著一條街，兩道微弱的手電筒燈光在夏夜的空氣中交錯。向陽看著對面窗戶亮起的微光，心裡就會無比踏實，抱著小枕頭安穩地睡去。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gXLE0w39E
這六年來，向陽把這支褪色的玩具手電筒當成最珍貴的寶物一樣收在包包裡。在台北時他怕黑，他也曾無數次對著窗外的一片漆黑閃著「你在嗎」，卻再也沒有收到過任何回應。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WuB6ia3K
他以為對面那個回他「我在」的人，已經搬去了一個他這輩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KFumHqMu
結果此時此刻，在全台灣塌陷、科技蒸發、一片死寂的 2053 年末日山谷裡，那道刺眼的雪白強光，穿透了六年的時空錯位，結結實實地、再一次霸道地照亮了他整個世界。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q3wOEFxa
他手裡那支藏了多年的藍色小手電筒「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堆積了五天的委屈與失而復得的狂喜在一瞬間將他淹沒。他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哭腔：「阿澄......哥哥......？」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OUHH13V6
「啪嗒。」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fkECw8MQ
宇澄關掉了手電筒，整座農舍重歸黑暗。但在黑暗中，那個十五歲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跨了過來，這一次，他臉上沒有任何冷漠，心裡沒有任何抗拒。他伸出那雙寬大、滾燙的手臂，一把將這個哭得一榻糊塗、全身都在發抖的小鬼，狠狠地、死死地揉進了自己的胸口裡。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A8vBuaTX
宇澄把臉埋進向陽滿是灰塵、帶著草香的毛茸茸頭髮裡，眼眶徹底紅了，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viEC4WqT
他在向陽耳邊，用盡了全身的溫柔，低沉沙啞地嘆息：「是我，小笨蛋林向陽……哥哥找你很久了。」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qBQ773KO
宇澄一巴掌覆蓋在向陽小小的腦袋上，用力揉了兩下，再順著他的髮旋往下壓。
那份專屬的、安慰向陽的特定力道，在廢墟裡滾燙得驚人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saZn4cIX
台三線的第六個夜晚，世界依然破碎，通訊依舊斷絕，但在龍騰斷橋下的廢墟深處，失散多年的兩顆少年之心，終於在一場暴烈的大哭中，迎來了最完美的歸位。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DAGNQoz6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lVkyh4iB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