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夜間關係 - 第三章請停止你的分析

開學的校園比想像中安靜，陽光穿透樹葉，光映著斑駁的影子，天空很藍。

踏入陌生的環境，方知曉繞了一下才找到教室，教室空間不大，只能容下十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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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這裡！」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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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怎麼沒有回我訊息，有了新室友就忘了朋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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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女孩名叫雲雨彤，是方知曉從高中到大學的好朋友，

兩人一起度過艱難的考研時光，一同朝著諮商心理師的目標努力，可謂是最了解方知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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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太累了忘記回。」方知曉有些心虛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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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彤盯著方知曉的雙眼三秒，馬上看出他眼神中的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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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神往左飄了一下，你在說謊。給我老實招來，新室友帥嗎？是什麼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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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觀察我了，醫學系的。」方知曉猶豫了一下，對於另一個問題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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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沉默有問題，看起來是很帥。」

「等等你說是醫學系的，又能讓你昨天覺得很累、睡不好覺。」

「能讓你心情起伏這麼大的只有一個人。」

「不會吧方知曉，是高中暗戀的那位嗎？你也太幸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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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方知曉回應，雲雨彤已經把事情推測的八九不離十，開始有些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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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停止你的分析。太多了，專業的雲雨彤諮商師。」方知曉無奈地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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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承認了。我的天這絕對是小說情節，所以你們昨天做了什麼？」

「四年沒見了，沈見宵的變化大嗎？有更帥嗎？」雲雨彤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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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有點太多了。請學會傾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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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曉停頓了一下，回想起昨天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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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簡單交換聯絡方式。至於變化……他好像跟以前有點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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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曉不太確定能用什麼詞去形容沈見宵的變化，但就是能觀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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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都四年了，人總得有點變化。」

「不過你打算怎麼做？繼續暗戀嗎？」

「不得不說你的暗戀方式真的有些奇特，不靠近只觀察，要不是我整天在觀察你都不知道你的愛情種子在發芽。」雲雨彤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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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吧。還沒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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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真實想法。

方知曉只要遇到沈見宵這三個字就沒轍，腦袋打結，與其想這些還不如專注到課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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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課了，下課再跟你說。」方知曉決定結束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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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一位年輕的教授走進教室，開始了今天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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諮商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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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課談了許多關於界線與雙重關係的概念，但方知曉大多只是粗略地記著幾個關鍵詞，並沒有真正深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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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續續做了些筆記，但其實每聽到一些個案的例子時腦海裡總會浮現出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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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線嗎？」低聲呢喃，有些不能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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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課程結束、教室裡的椅子開始發出挪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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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忽然意識到，某些規則並不是在課堂上才成立，而是在他已經踏進某種關係之後，才開始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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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曉發什麼呆，下課了」雨彤用手在方知曉眼前揮了揮。

「要一起吃午餐嗎？聽說學餐的拔絲地瓜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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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方知曉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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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間，學餐排了長長的隊伍，方知曉先去占座位讓雲雨彤去點餐。

大廳裡有看起來剛進大學懵懂的新生，成群結隊的討論課表，渾身散發著青春的氣息，也有看起來想快點回家，形單影隻的學生，方知曉坐在位置上靜靜地觀察人群，覺得大家散發的氛圍落差感滿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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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雨彤端著餐盤來到座位，開始吃飯，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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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剛剛上課的那個教授英年早婚，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就有一個女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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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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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跟學長們喝酒聚會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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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雨彤消息非常靈通，開始分享系上還有校園的大小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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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醫學院那邊好像有都市傳說，前面有一個銅像，據說考試前拜一拜就會如考神附體，什麼考試都會很順利。」

「那個銅像偶爾也會接一些戀愛的案子畢竟大家都拜考試太無聊的樣子。你可以去試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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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雨彤對著方知曉眨眨眼，一副戀愛助攻達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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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儀式行為帶來的焦慮緩解效果好嗎？」默默吐槽了一下，方知曉接著說。

「目前還不需要。」方知曉對於現在應該要採取什麼行動，或是不採取，沒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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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還有點亂，他不太想讓沈見宵知道，在還沒摸清楚一切之前，不想帶給沈見宵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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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暗戀藏起來，向一直以來的那樣，這樣比較不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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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善用自我覺察好嗎？把自己放重要一點。」雲雨彤突然有些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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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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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一下要去找老師討論研究計畫不能陪你了，你等一下直接回住的地方嗎？」雲雨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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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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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先逛逛校園吧。」方知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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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那麼想回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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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分成山上山下校區，山上主要是文史哲學群的系館，山下則是理工、社科院、以及綜合院館上通識課的。

山下的校區其實並沒有想像的大，系館分布的算是密集，不到二十分鐘就能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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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於校園中，不知不覺走到醫學院，看著這棟有些滄桑，卻莊重肅穆的建築，方知曉有些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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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沈見宵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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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控制地開始想像大學時期的沈見宵的模樣，或許他曾經在這裡的圖書館挑燈夜讀，或是在自動販賣機前停下腳步，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買了最普通的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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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是喜歡靠窗的座位，陽光照著他的臉的畫面很美，就像是他在發著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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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隨意拼湊的畫面，卻讓人莫名覺得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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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此刻站在這裡，就能和那段過去輕輕重疊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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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曉沒有想過要走進那些錯過的時光裡，只要能這樣想像著，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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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幾步，果然看到雲雨彤說的那個都市傳說的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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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像比想像中還要普通，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裡，甚至沒有特別醒目的標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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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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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曉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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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儀式行為或安慰劑效應的不錯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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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再多看，原本打算就這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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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在走出幾步之後，莫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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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有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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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來得很輕，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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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走回去，只是站在原地，視線落在銅像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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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碩士生活一切順利。」

「也希望沈見宵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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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說出口，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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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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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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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曉原本已經轉身，腳步卻不自覺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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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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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宵傳來了一則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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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曉心臟的節奏亂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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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卻莫名生出一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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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剛才那些沒有說出口的願望，被誰聽見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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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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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不太敢再回頭看那座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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