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月裏,其他夥伴也未曾懈怠,皆在潛心修煉,唯獨身為雜役弟子的曾玄不同。自從那日被檢測出無靈印後,他心中便始終壓著一股不甘,眼見小夥伴們都有靈印,而自己卻與修仙無緣。他害怕的不是平庸,而是無法為夥伴們出一份力。
於是曾玄便將心思轉向別處。每逢雜役空閑之時,他便會與宗門庫藏長老請教關於經商與錢財之道。吳長老見他對錢財流轉之事頗有悟性,且心性沈穩,便破例允許曾玄在空閑時下山,但必須日暮時分歸來。
得吳長老此特批,曾玄幾乎日日滿懷著期待的心情下山學習經商之道。他遊走於市井之間,觀察商販如何叫賣、如何定價、如何與顧客周旋往來;也常坐於茶館一隅,靜聽風聞使講述外界之事。久而久之,他對「買賣」二字,逐漸有了自己的理解。
經過一段時日後的觀察與學習,曾玄向宗門請示,欲嘗試行商之事,需門中給予幫助。門主思索片刻,竟點頭應允了此事,決定與其合作以此為宗門增添一份收入,也能讓弟子們的日子變得安穩幾分。曾玄從茶館風聞使那得知外地流行之物,又對比本地所缺,最終決定以靈草入糕點,再於茶館售賣。
茶館老板本就不敢拒絕回生門的提議,更何況他也頗喜糕點之物。若是客人以茶配糕,自然也能賣出更多茶使生意更旺,於是便非常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雖方向已定,可難題卻接踵而來——該用何種藥草作為添加,且還能滋補身體?曾玄對藥草一竅不通,只得請求吳長老指點一番。
「吳長老,小子對藥草之理一無所知,懇請長老為弟子指點一二。」他求助著問道。
「既然是滋補凡體之物,不如選用最為常見的靈米,製成米糕如何?」吳長老略作思索道。
「米糕!對了就是米糕!客人吃完口幹,自然會再點茶水相配解渴!」曾玄眼中一亮,猛然擡頭
「吳長老不愧是長老,此計甚妙也!」曾玄越想越興奮,忍不住連連稱贊道。
「咳…咳……對,正是如此,本長老所想即為此事!但靈米不可參入過多,需以凡米調和,否則凡人難以承受其中靈力。」吳長老輕咳一聲,掩去本意只是覺得靈米便宜之事,順勢點頭。
曾玄連忙行禮致謝,隨後與吳長老一同於市坊中購買凡人所食之米,再帶往茶館內後院告知茶館老板需要上山一趟取靈米,要求其幫忙看管。曾玄飛奔向山上,邊跑邊在心中不斷推演著,單有米糕尚不夠格,還需更多口感與豐富的味道。
「凡米、靈米、紅棗、豆粉還有飴糖」回到門中後,他將所需的材料告知吳長老。
由於山上僅有靈米,其余還需下山采買
「吳長老,日暮將至,市坊已歇,明日再行下山采買之事吧。」曾玄行禮提議道
「允。待老夫歇息一番,再挑選幾名雜役弟子,明日隨你一同前往。」吳長老捋須而道,隨即便轉身飛去。
曾玄回到廂房後沈沈睡去。天色微明之時,他已整理好行裝準備下山,推門而出便見吳長老早已立於門外靜候,曾玄連忙上前行禮。吳長老並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便帶著曾玄與幾名弟子一同下山。一路行至市坊,眾人采購雜豆、紅棗與飴糖,簡單裝置後便返回茶館。
昨日吳長老已提前交代茶館老板備好石磨,待眾人抵達,後院已然齊備。於是眾人各自分工,有人劈柴生火,有人燒水備蒸,而曾玄則開始著手處理米糕的前置工序。
首先將雜豆放入石磨將其研磨成粉,隨後把少量靈米放入臼中粗碾,再凡米粗碾,最後放入紅棗碾一碾即可。此步驟可令靈米呈粉,凡米呈粒,紅棗呈塊,再加入豆粉與飴糖水反復攪拌,再入模上籠蒸製。
兩刻之後,蒸籠中熱氣緩緩升騰,帶著米糕的香氣一點點彌漫開,充斥整個後院。原本忙碌的夥計們不自覺停下手中動作,空氣裏漸漸多了一股安靜的期待感,有人甚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香氣不張揚,卻帶著一絲柔和的甜意,像是冬日裏慢慢散開的暖意,悄無聲息地沁入鼻間。曾玄走上前,擡手揭開蒸籠,熱氣撲面而來,白霧散開的一瞬間,連視線都微微模糊了一下。
「熟了!」他用刀輕輕切下一角,遞到嘴邊試了一口,隨即眼神一亮。
其他夥計把竈火撲滅,將蒸籠取了出來,把米糕方方正正地切成一塊塊相等大小,取了一塊放入盤中遞給吳長老。
「嗯……不錯。這糕點本長老甚是喜愛,入口柔軟,甜而不膩。略有口渴之感,倒也正合適配茶。」吳長老細看一眼,輕咬一口
「一切皆賴長老只點方才能做出如此糕點,只要您覺得味道好那便直接在茶館內售賣吧!」曾玄聞言吳長老評價,臉上漏出笑容
「善哉善哉!可你定價為何?所有材料總費兩百文錢,其中靈米占了一百文錢。」吳長老看著曾玄捋須大笑道。
「既如此,那便一塊賣三文錢,一文靈米,一文材料,一文為利如何?」曾玄低聲下氣,探身向前,搓著手說道。
「如此甚好,那就這樣吧!」吳長老點點頭示意道。
「好!快把我帶過來的木板拿來!」曾玄連忙對著夥計喊道。
「靈米糕,內含靈米,可滋補身體,出自回生門,壹塊叁文錢。」曾玄拿著刻刀在木板上刻上,隨後便把木牌立於茶館門前然後靜靜等候。
「靈米糕來一塊!」過不久,店小二便往後院喊道。
曾玄取出一塊靈米糕放入盤子,端著盤子顫顫巍巍地往店裏走去,手心微汗。
「靈米糕來嘞!」他將裝著靈米糕的盤子放在客人面前道了聲招呼便如逃了似地往後院走去。
夥計們站在門側觀察著客人的反應
「掌櫃你這靈米糕不錯啊,咋弄的那麽好吃!」客人入口之後微微一頓,隨即露出滿足之色,飲下一口茶,長舒一口氣後問著茶館老板。
「這可是回生門做的靈米糕,能不好吃就有鬼咯!」茶館老板哼笑著。
路過的行人聽聞茶館老板大喝的這一聲,紛紛圍過來質疑是否真是回生門所製米糕,茶館老板不斷解釋真是回生門製作,但卻有人認為只是頂著回生門的名字招搖撞騙,茶館老板一時百口莫辯。
「此乃回生門令牌,老夫乃回生門庫藏長老,這靈米糕正是回生門所製,諸位可還有異議?」吳長老站了出來,出示宗門令牌,淡然地回應著眾人。
其實那些人也不是特地想要為難茶館老板,只是因為他們害怕這個所謂的「回生門靈米糕」是頂著名字騙人的
「回生門靈米糕僅只飲茶者可購之」吳長老將靈力融入聲音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話音剛落,茶客頓時湧入。後院隨之忙碌了起來,隨著米糕不斷地消耗,後院開始急了,因為他們沒有多余的米糕能夠提供給茶客。
「老夫早知會如此,便先去買材料,快做吧!」吳長老帶著材料從天而降。
夜幕降臨,閉店後。一群人看著籠中還剩下的一些米糕,決定分而食之。自己做的米糕一口入腹,忙碌了一整天的疲憊與此刻的滿足交織,竟有人眼眶微紅。
「這世道真是殘忍,年紀尚輕,卻已為生計奔波……哀哉,哀哉。」吳長老望著眾人,擡頭望月嘆氣道。
「從今日起,設靈膳堂。曾玄為首,老夫為長老。」吳長老稍作思索後,對著一群雜役弟子說道。
眾人連忙齊聲行禮感謝吳長老。片刻後,長老正與曾玄商議其他賺錢的門道,就在與他人的交談之中,曾玄湖人身形一頓,雙目失神地癱坐在凳子上。其他夥計觀其怪異之舉欲上前攙扶卻被吳長老擋下。
「這小子頓悟了,怎有聊著聊著便頓悟之人呢?」吳長老疑惑地看著曾玄,其他成員聽到頓悟則感到驚訝。
曾玄意識沈入識海,自行推演著行商之道、理解行商、如何行商。而他靈源中,一抹金光凝聚,轟的一聲,一枚商之道印在靈源中形成。
「不好意思,我剛才好像…睡著了」曾玄回過神,撓頭笑道。
「你可知,你入道了?」吳長老皺著眉頭。
「入道是什麽?我也沒修煉啊?」曾玄微微一楞。
「這種並非傳統修煉的入道,而是三千大道中的入道,因你對商道的理解與執念,亦或是你於商道的天命。只可惜你無法修煉,但在行商之路上將會極為順利,道印的作用便是如此。擁有道印之人對其之道的理解將會提升,而持續將其道走下去將會成為對應的至強者。」吳長老解釋道
「那這道印只有我擁有嗎?」曾玄疑惑地請教道。
「並非如此,所有行商之人皆可有道印,但每個人在商道上的理解有異。倘若你在道上走得比他人遠,你對商道的理解將會加深,從而得知更多關於商道之事。」吳長老教導著。
曾玄感應著自己靈源中的道印,無數行商之法灌入腦海中
「原來如此,那我以後就能成為有錢人了!以後便能為宗門帶來好多錢,還能幫助他人!」曾玄興奮的對吳長老分享著自己的心情。
吳長老見曾玄新興務實,欲將曾玄收為親傳,以便親自傳授經商之道與經驗。曾玄聞言,當即拜下。他心中明白,這個機會來之不易,一旦錯過便再難得見。
自此之後,曾玄不斷遊走於市井之間,逐漸將所學化作實際經營,為宗門持續帶回錢財。宗門弟子的膳食,也因此漸漸改善,日子比往日更為安穩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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