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六年,眾人終於踏上歸途。今日,正是當年馬匪入侵村子之日——他們特地挑了鄉親們的忌日回去。
與華門主道別後,五人先去靈膳堂尋曾玄告知此事。曾玄雖欲同行,卻因生意繁忙無法脫身,只好拜托眾人替他祭奠家人。眾人用曾玄給的錢在城內買了些吃食,用作上供之物,隨即乘馬車前往牛草村。
「什麽牛草村?沒聽過啊,在哪兒?」車夫問道。
「請往命州方向去,大約在東北方,到了地方我們會自己走。」姜無界應道。
「好嘞!上車吧!」車夫喜笑顏開。
牛草村距清風縣城本不算遠,當年他們徒步也只走了三日。此番乘馬車,速度更快,僅半天多便到了牛草村附近。眾人與車夫告別後步行進村,一路上的風景與兒時無異,仿佛回到了當年在村裏與夥伴嬉戲的日子。
越靠近村子,便越顯荒涼。姜無界遠遠望去,那些破舊的茅屋仍在,可曾經生活在那裏的人,早已不在了。走入村中,景象與離開時別無二致——不多什麽,也不少什麽,唯獨少了一些舊人。
姜無界循著記憶找到母親的墓。當年一群孩子將村裏百口人合葬一處,唯獨母親的墓,他記得格外清楚,在百墓之中一眼便能認出。
「娘,我來看您了。這些年我過得很好,您不必掛心。娘,我很想您,多想再和您一起坐在床榻上吃烤薯……只可惜如今我已不需進食,即便您還在,怕是也不能陪您吃了。周軒和方塵賢那倆小子還跟著我,我們一同在西南方清風縣的回生門中修煉。我們的天賦都不錯,孩兒也成了門主親傳,長老們待我們很好,在門中未曾受過欺負。您若還在,定會笑著聽我說這些吧……可如今,我只能在這墓前與您說說心裏話。娘,此番回來見您一面,便已足夠。待我們為鄉親們報了仇,您便不必再留戀這人世了……忘了孩兒吧。」
姜無界淚流不止,訴說著這些年的經歷。報喜不報憂,他只揀好事說
擦幹眼淚,整理好情緒,他不想讓夥伴們看出自己哭過。可待眾人聚到一起時,卻發現每個人臉上都是同一副神色。姜無界見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眾人也被他的笑意感染,一同笑了起來。
沉重的傷心被引出之後,以歡笑暫且壓下,便不至於太過沉重
眾人在村中尋了一間尚且完好的屋子歇腳。篝火燃起,在這寧靜的夜晚裏撫平著他們的傷痛——就像兒時與家人圍坐烤火一般,心中生出安心的感覺。五人決定輪流守夜,以免遭妖獸突襲而於睡夢中慘死。時間,便在輪流守夜中緩緩消逝。
清晨第一縷陽光刺入眼中,姜無界叫醒眾人。稍作準備後,他們動身前往當年馬匪來襲的方向——牛草村西北方,森州。
五人皆為第二境修為,能夠禦氣而行,便未再乘車。他們飛行於上空,俯瞰大地。進入森州後,便時刻留意著馬匪的蹤跡。
忽然,地上有一群騎者成群結隊地朝一處村落奔去。姜無界悄悄降低高度,想看清那群人是普通官兵還是征稅的隊伍。然而,就在他觀察之際,地上的騎兵已舉起大刀砍向村民——他登時明白,這是馬匪。
眼見馬匪在村中大肆殺戮,姜無界當即協同夥伴俯沖而下,斬殺馬匪。他心中暴怒,拳出如龍,勢不可擋;夥伴們亦奮力拼殺,黃婷則忙著疏散村民,以免更多傷亡。
「你這小子是誰!」馬匪頭子大喝。
「殺你的人。」姜無界神色平靜,眼神沈靜如一潭死水。
「狂妄!老子可是一境高手,區區黃毛小兒也敢叫囂!」馬匪頭子怒喊道。
「拳如龍,心如水,一力破萬法!」姜無界面目猙獰,一拳轟出,直接將馬匪頭子擊倒在地。
「別殺我!別殺我!要我做什麽都行!大俠饒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您放過我!」馬匪頭子哭喊著求饒。
「接下來,我問,你答。聽話,我便饒你一命。」姜無界平靜道。
「好好好,大俠您問,我定知無不言!」馬匪頭子跪地求饒。
「你們從哪來?駐地在哪?頭子是誰?」姜無界咬著牙問道。
「我說我說!您一定要放過我!我們從君守來的,駐地就在那邊。頭子是誰我不知道,但我們老大叫劉小刀。」馬匪頭子連忙應道。
「你敢騙我?」姜無界一腳踩在他的肚子上。
「不敢不敢!哥……大俠,不,爸爸!我真沒說謊,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您了爸爸,爺爺!我真沒說謊啊!」馬匪頭子痛得嘶吼。
「其他馬匪往哪裏去了?也老實說來!」姜無界攥著他的頭威脅道。
「有!有!藥派和丹城那邊,靠近君守的地方,都有馬匪去了!」馬匪頭子哭喊。
「行,那你沒用了。」姜無界點了點頭,一掌了結了他。
馬匪頭子身形癱倒,胸口被貫穿。其他夥伴趕來,見狀連忙詢問。眾人得知罪魁禍首來自君守,且還派了人去藥派與丹城——原因為何尚不清楚,但總算知道了駐地所在。
五人搜了搜馬匪身上的有用之物,將馬匹留給村民,隨即動身前往君守方向。一路上,他們每經村落都會留意是否有馬匪靠近。不過此刻正值清晨,馬匪通常不會在早上劫掠,方才那夥人不過是心比天高、囂張慣了,不怕被官兵撞見。
隨著逐漸深入森州腹地,天色漸暗,家家戶戶熄燈就寢。遠處卻仍有大片光亮。姜無界以靈力附眼,遠望千裏,將遠處景象不斷放大——發現那是馬匪在野外紮營。為避免營中有強者坐鎮而陷入險境,五人緩緩靠近觀察。營外守衛皆是普通武夫,不足為慮,關鍵在於營中是否有三境及以上強者。
五人緩緩靠近,以靈力探查營中氣息。忽然,帳中走出一名修士——探其氣息,只是一境。姜無界隨即讓夥伴們分散開來,準備合圍:先清除外圍武夫,再收縮包圍圈,最後端掉此營。
姜無界爆沖上前,三兩下便將武夫盡數擊倒。營中察覺有敵來襲,連忙吹響號角示警,隨即湧出大批武夫與一境修士,卻皆不敵二境強者。五人逐步縮小包圍,武夫與一境接連倒下。營中終於派出二境修士應戰——但姜無界同階無敵,縱是三境,亦有一戰之力。
兩名二境跳出,包圍姜無界,不斷叫囂,說他們竟敢反抗。姜無界不語,心中怒起,身形爆沖,重力護腕催動百倍重力,一拳砸在其中一人身上,當場血濺。隨即後撤起跳,踏空沖向剩下一人,將其轟成血霧。
帳中三境頭子見自己兩名二境手下被姜無界所殺,勃然大怒,提刀沖出,手中大刀不斷蓄力劈砍而來。姜無界側身一閃,輕松避開。
「何方宵小,膽敢對抗我君守反抗軍!」駐點頭子怒喝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劉小刀是也!」姜無界氣勢凜然地回道。
「你敢耍我!」駐點頭子大怒,提刀又砍了過來。
姜無界閃過攻擊,破風拳招呼在對方臉上,左右開弓,一邊躲閃刀鋒,一邊回擊。正當纏鬥之際,其他四人也已騰出手來,上前相助。
「別弄死他,留活口問情報!」周軒提醒道。
「好!」四人應道。
「斬魔劍法!」方塵賢大喝。
「覆水!」周軒控水沖擊。
「火槍!」楊麗召出火焰凝成的長槍。
「綠蔭纏繞!」黃婷喚出藤蔓纏住敵人。
「混沌拳!」姜無界將五行之力纏繞拳上,猛然轟出。
轟的一聲,眾人的攻擊打碎了駐點頭子的護體靈寶
「可惡!竟敢打碎我的護體靈寶!」駐點頭子胡亂揮舞大刀。
「護體靈寶沒了!大家全力出擊!」黃婷大聲提醒。
「混沌雷拳!」姜無界將五行之力纏繞拳上,再引動腕脈黑印,雷霆迸發。
這一擊結結實實打在駐點頭子身上,當場將其擊暈,口中鮮血直湧。四人連忙圍上來察看,見其氣息尚存,黃婷施展《回生錄》中的治愈術法,將他的傷勢穩住,直至清醒。
「我問你,想死麽?」姜無界惡狠狠地問道。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駐點頭子無所謂地應道。
「告訴我,你方才說的君守反抗軍,是什麽意思!」姜無界大怒。
「哼,反抗軍就是反抗軍,還能有什麽意思。」駐點頭子不屑。
「還敢不老實!」方塵賢劍指其面門。
「不如嚴刑逼供,讓他如實招來!」周軒怒道。
方塵賢揮劍挑斷其四肢筋脈,駐點頭子痛得嘶喊
「說不說?」姜無界冷聲問道。
「我說!我說!反抗軍就是要反抗長青皇朝,我們君守要造反!行了吧!快給我個痛快,求您了!」駐點頭子不斷求饒。
「既然是造反長青皇朝,為何要對無辜百姓下手?難道那些村民都是長青皇室的人嗎!」姜無界怒吼道。
「我不知道……許是為了削弱官兵勢力,又或是給皇室製造麻煩。我們都是按上面大人的指示行事!」駐點頭子拼命搖頭。
「胡說!村子裏多是老弱婦孺,何來皇朝軍隊!」姜無界一拳砸在地上。
「我哪知道啊!都是上面大人的命令,我只管執行!」駐點頭子喘著粗氣。
「好,那我們自會去找援軍,阻止這場造反。」姜無界冷冷道。
說罷,他將五行之力灌入駐點頭子的靈源之內,瘋狂攪動。駐點頭子修為散盡,癱軟在地。
「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黃婷有些後怕地問道。
「他殺了那麽多無辜百姓……」姜無界仰頭望月。
「也對,這麽對他還是太善良了——我覺得該在他清醒時扒皮抽筋才對。」黃婷笑著提議。
「你還是別說了,我都害怕了。」方塵賢大大咧咧地接話。
「得前往森城,尋森州州牧告知此事……只是不知對方是敵是友。」姜無界搖頭嘆息。
「不管怎樣,都得去試試了。往南走吧。」周軒提議。
五人原地休憩片刻,隨後動身前往森州南部的森城,尋找州牧商議此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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