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因特拉肯山區,海拔兩千公尺。暴風雪將整座阿爾卑斯山脈裁剪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死白。
零下二十度的極寒夾雜著狂風,如鋼刀般刮過陡峭的懸崖。在距離那座中世紀古堡僅剩五百公尺的雪坑裡,沈傅和林默默正並肩趴在雪地中。他們全身裹著白色的雪地迷彩防寒服,拉低了護目鏡。
大雪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在他們的背上覆蓋了厚厚一層,使他們與這片冰天雪地完美地融為一體。「傅教授,熱成像顯示,古堡外圍一共有十六個固定哨點,四組巡邏隊。」林默默將手裡的特種夜視望遠鏡遞給沈傅。
此時的她,哪裡還有兩年前那副需要心理輔導的脆弱模樣?那頭利落的金絲短髮被防寒帽死死壓住,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與周圍冰川一樣刺骨的冷冽。
這兩天,她用心理學的群體側寫,硬生生推算出了這群歐盟頂級僱傭兵的換班盲區。沈傅接過望遠鏡,看著視線裡那座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古老城堡。他的左肩雖然還隱隱作痛,但握著突擊步槍的手卻沉穩如磐石。
「雷蒙的親信部隊『白狼』也在這裡。」沈傅金絲眼鏡後的瞳孔驟然一縮,聲音低沉得像滾動的春雷,「默默,這不是簡單的營救,這是雷蒙為我們準備的絞刑架。內部的紅外線感應器已經全部開啟了。」
「那我們就親手把這個絞刑架拆了。」林默默冷笑了一聲,反手拉開了微聲衝鋒槍的保險。她從懷裡摸出了那枚林梟的「死神之戒」,在大雪中親吻了一下,隨後戴在了左手的大拇指上。白道的路已經斷了,今天,她要用黑幫大小姐的狠絕,為沈傅、為死去的皮埃爾總監,殺出一條通往黎明的血路。
「黑鷹,動手。」林默默對著戰術耳機下達了冰冷的指令。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突然在古堡下方的直升機停機坪上猛烈引爆。
沖天的火光在漫天白雪中顯得無比淒厲,瞬間將古堡外圍三分之二的守衛吸引了過去。
「走!」沈傅與林默默在爆炸激起的漫天雪盲中暴起,兩道白色的身影如疾風般衝向了古堡那扇殘破的側門。
古堡地下三層,刑訊室。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鐵鏽味與燒焦的皮肉惡臭。
一盞昏暗的慘白吊燈下,兩年前在江城翻雲覆雨的「夜梟組織」二把手泰班,此時正被手銬高高吊在半空中。
他的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十根手指被生生拔去了指甲,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死寂聲響。「泰班,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新任副秘書長雷蒙坐在一旁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血紅色的拉菲紅酒,一身白道高級制服在昏暗的地下室裡顯得無比諷刺。
「沈建國十年前留下的那份『母本名單』,到底藏在哪裡?」雷蒙抿了一口紅酒,眼神如毒蛇般陰冷。泰班吃力地抬起那張早已血肉模糊的臉。經歷了兩年的大牢與這三天的地獄審訊,他的精神早已處於崩潰的臨界點。他看著雷蒙,突然發出一陣夜鴞般刺耳的狂笑:「哈哈……雷蒙……你怕了……你怕沈傅找到那份名單……你怕國際法庭把你的皮扒下來……」
「找死。」雷蒙眼神一狠,剛想示意身後的僱傭兵繼續動手。
「砰!砰!砰!」沉重的防彈鐵門外,突然傳來了幾聲微弱卻沉悶的槍響。緊接著,整棟地下室的通風系統警報瘋狂拉響。
「報告長官!內線遭到清洗!沈傅和林默默殺進來了!」對講機裡傳來手下驚恐的咆哮。雷蒙猛地站起身,手裡的紅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兩個人在被全球通緝的情況下,竟然敢帶著黑幫死士,直接橫跨歐洲,在阿爾卑斯山之巔對他進行正面強攻!
「這隻該死的華人野狗……」雷蒙的臉色變得無比鐵青,「白狼!把所有的重火力都調過來!我要他們有來無回!」
地下長廊內,硝煙瀰漫。沈傅和林默默背靠背,手裡的槍噴吐著致命的火舌。
「砰!砰!」沈傅一個精準的雙發連射,將長廊轉角處探頭的兩名僱傭兵爆頭擊斃。林默默則更加入骨。她利用身形的嬌小,在長廊的石柱間飛速閃躲,反手一枚震盪彈精準地扔進了前方的防禦工事中。
「轟──!」在劇烈的耳鳴與強光中,林默默身形如燕,手中的軍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慘烈的血芒,瞬間割斷了三名白狼僱傭兵的喉嚨。
「沈傅!默默!」當兩人一腳踹開刑訊室大門的時候,正好看到了被吊在半空中的泰班,以及站在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精銳保鏢身後的副秘書長雷蒙。
「雷蒙,這场長達十年的戲,該落幕了。」沈傅摘下沾滿血跡的黑框眼鏡,換回了那副精緻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那隻國際刑警最強獵犬的眼神,在這一刻燃燒著滔天的殺意與正義的怒火。
「沈傅,你現在只是個全球通緝犯。你手裡沒有證據,你拿什麼審判我?」
雷蒙看著步步逼近的兩人,雖然心中震驚,但身為歐洲特權大傘的底氣讓他依然冷笑不已。
「證據?雷蒙長官,你看看這是什麼。」林默默從戰術背心的暗格裡,缓缓掏出了一部正在實況直播的加密衛星通訊器。
屏幕上,正顯示著國際刑警組織(INTERPOL)全球總部內政部、以及歐洲人權法庭最高長官的實時連線畫面。
兩年前在江城大學,林默默用自習室的火攻為局長爭取了時間;今天,在進古堡前,她就已經利用夜梟留在暗網的「黑天鵝」黑客權限,將這間刑訊室內的所有監控與雷蒙剛才的對話,向全球白道最高層進行了全面直播!
「你……你這個瘋女人……」雷蒙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毫無血色。他機關算盡,卻算漏了林默默這個這兩年把心理學與暗網資金鏈研究到極致的恐怖「大女主」。
在直播畫面的另一頭,國際刑警全球總部的最高長官此時面色鐵青,親自下達了跨國密令:「雷蒙涉嫌跨境犯罪、叛國與故意殺人,現革除其一切職務,就地逮捕!若反抗,准予就地格殺!」
「啊──!跟他們拼了!」雷蒙知道自己徹底完了,在絕望之下,他瘋狂地拔出配槍,試圖對著林默默扣動扳機。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在狹窄的刑訊室內炸裂。子彈不是來自沈傅,也不是來自雷蒙。林默默手裡的微聲衝鋒槍正冒著青煙。她的眼神無比平靜,那一枚帶著子彈的熱浪,精準地打穿了雷蒙的右手腕。手槍掉落在地,雷蒙痛苦地跪倒在血泊中。沈傅上前一步,冰冷的手銬喀噠一聲,死死扣在了這位新任副秘書長的手腕上。
十年前父親沈建國的殉職之謎、兩年前江城豪門的傾覆、林默默母親的血債……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這把在全球隻手遮天的特權黑傘,終於在阿爾卑斯山的漫天大雪中,被沈傅和林默默親手折斷。
「默默……沈傅……」被放下來的泰班,用最後的力氣,指了指古堡十字架下的一塊空心磚。沈傅走過去,將那塊空心磚挖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本用油紙包裹得一塵不染的老舊日記本——那正是十年前,沈建國用生命換來的、記錄了全球「天秤」集團所有成員的【母本名單】。沈傅看著日記本上父親熟悉的字跡,眼眶終於微微濕潤。
「默默,我們贏了。」沈傅將日記本緊緊抱在胸前,轉過頭,看著身旁滿身是血、卻笑得無比燦爛的女孩。
「是的,我們贏了。」林默默走到他身邊,伸出手,與他十指緊扣。古堡外,狂風暴雨般的暴風雪突然停了。一縷金色的朝陽穿透了阿爾卑斯山的厚重雲層,將萬道金芒灑在了這片冰封的雪原之上。
大批由全球總部直接調動的武裝直升機正破空而來,這一次,它們不是來通緝犯人,而是來迎接真正的英雄。在黑與白的盡頭,在正義與復仇的邊緣,這隻解開了枷鎖的獵犬,與重獲新生、展翅高飛的黑天鵝,終於在阿爾卑斯山之巔,迎來了屬於他們的、最耀眼的黎明。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uZpWD4Kv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