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賴 - 健康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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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禹安跟程書禾在一起四年，沒有同居。

宋禹安跟朋友合租一間公寓，程書禾自己住。週末她會去他那邊，或他來她這邊。有時候兩個人整個晚上什麼都不做，就躺著看電影，看到睡著，醒來電視還在播，沒人在乎結局是什麼。

有一次程書禾問宋禹安要不要搬過來。

他們剛看完一部電影，片尾名單還在跑，宋禹安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閉著，快睡著了。

「不要。」宋禹安說。

「為什麼？」程書禾問。

「因為我還沒準備好每天都要跟你討論一件事。」

「什麼事？」

「今天誰先去洗澡。你先洗還是我先洗，誰洗完了要把地板的水刮掉，誰忘了刮誰要負責。這種事我現在不用想，自己住愛什麼時候洗就什麼時候洗。住在一起之後，這些全部都會變成我們來討論一下。」

「那我可以負責刮水。」程書禾說。

「你現在說得很好聽。第三天的時候你就會忘了。第五天的時候我也會忘了。第七天的時候我們會站在浴室門口，看著地上的水問對方為什麼沒刮。」

「那如果我們都忘了呢？」

「那就會長黴菌。」宋禹安說。

程書禾點點頭，把這件事想得很認真。「那以後我出差之前，會先把浴室刮好再出門。」

宋禹安看著他。

「這樣可以嗎？」程書禾問。

「可以。」

她還是沒有搬過去。

他們都有自己的日子。宋禹安週二晚上瑜伽，程書禾週四打球。她跟朋友去喝酒不會帶他，他跟同事去吃飯她也不會跟。不是不想，是沒有必要什麼都綁在一起。

有一次宋禹安跟朋友喝酒喝到很晚，程書禾已經睡了。她傳訊息說到家了，他隔天早上才回一個字。

「好。」

沒有問為什麼不叫他去接，沒有問幾點回來，沒有問跟誰。就是一個好。她看著那個好，笑了一下，把手機放進包包，出門上班。

宋禹安升遷那天，程書禾請她吃飯。她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角落，正在拆筷子。他拆好一雙遞給宋禹安，然後拿過她面前那雙繼續拆。

「我覺得我很喜歡你。」宋禹安說。

「我知道啊。」程書禾沒抬頭。

「不是普通的那種喜歡。是那種，我可以在這裡專心等菜，不用擔心你覺得我不理你。我知道你在，很安心。」

程書禾把拆好的第二雙筷子放在自己碗上，抬起頭看著宋禹安。「我知道。我也很喜歡你。」

菜還沒上，他把胡椒罐拿過來，放在她手邊。宋禹安說菜又還沒來你放胡椒幹嘛。程書禾說先放著，等一下才不會忘記。在一起四年，他每次都會先放。她知道，他也知道她知道。

「下禮拜陪我回家一趟好不好？」程書禾說。

「下禮拜不行，我要出差。」

程書禾放下筷子。「你之前沒說。」

「剛確定的，本來想說吃完再講。」

「你拆筷子的時候就可以講了。」

「那時候妳在講妳很喜歡我。」

宋禹安笑出來。不是覺得好笑，是這個人就是這樣。他不會在她講重要事情的時候打斷她，也不會在拆筷子的時候順便講出差。他會等，等她講完，等她問。

「下次早點講，我可以排休。」宋禹安說。

「好。」程書禾說。

吃完之後他們走回去。路上宋禹安問：「你剛剛說你也喜歡我，是怎樣喜歡？」

「就是那種，我可以專心等菜，不用擔心你覺得我不理你。我知道你知道我在。」程書禾說。

宋禹安沒有講話，把外套拉緊。入秋了，晚上的風開始有點涼。程書禾把她的手拿起來放進自己外套口袋。口袋很淺，手塞進去其實不太舒服，但她沒有抽出來。

他們沒有同居。四年了，她覺得這樣很好。不是不愛，是愛得剛剛好。程書禾可以陪她回家，也可以不陪。她可以掛電話，也可以隔天喝到程書禾買的飲料。她不用每天看到他，但她知道他在。她知道他在，所以可以專心等菜，可以生氣掛電話，可以說對不起。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JV3sem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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