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魔族不喜拍打餵食 - 3-雪地下的遺跡-2

　　這種走路方式比想像中還累。

　　厄里司一看到休息區便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捏捏酸痛的腿。

　　「還要多久才到遺跡？」他翻開羊皮地圖，那張臉因為疲累而眉目糾結。

　　「想放棄了？」米西亞燃起手中的火球，見他雙頰凍紅，好奇問道：「是只有你怕冷，還是魔族都怕冷？」

　　「什麼意思？」厄里司似乎沒發現自己的鼻尖凍到微微發紫。

　　米西亞拿下手套，直接將溫熱的掌心貼在他臉上揉了幾下。

　　「妳、妳幹嘛？」厄里司脖子向後縮也沒逃離她的揉弄。

　　「你別動，我可不接受你用鼻子掉了當藉口扣我錢。」

　　「鼻子……」厄里司拿掉自己的手套，摸摸沒有知覺的鼻尖。

　　「你還沒回答我，怕冷究竟是你個人弱點，還是魔族的共同弱點？」

　　「如果是共同弱點，妳打算去學冰魔法嗎？」

　　「就算我學不了冰魔法，下次討伐入侵精靈城的魔族，我可以建議他們多帶些擅長冰魔法的成員？」

　　「很可惜，應該是我個人的弱點……」厄里司臉頰逐漸暖和，恢復嗅覺的鼻尖從米西亞身上聞到某種從沒聞過的香氣。

　　他本能地對這種香氣感到危險，似乎再多吸幾口就會陷入難以自控的狀態，急忙掙開她認真研究地圖。

　　「真可惜……」米西亞正覺得他的臉又白又軟有點好揉，他卻掙脫自己。

　　「不過想想也是，三大魔族應該都有足夠的魔力形成防禦魔法，隔絕寒冷或炙熱的空氣？」

　　「知道還問……」厄里司聽在耳裡，就像米西亞在說自己具體弱在哪裡，心情有些煩躁。

　　「別坐在地上，坐這裡。」米西亞鋪了張厚毛毯。

　　「原來是用在這……我以為妳只是想要我替妳結帳喜歡的新地毯。」他拍拍發涼的屁股，重新坐上厚毯。

　　防水材質隔離地面薄冰，加厚的填充物隔離低溫，坐起來舒適很多，缺點就是不夠大。

　　厄里司雖然想邀請她坐旁邊，但地墊的大小根本不夠維持適當距離。

　　「這裡沒有木柴可以生火，你還好吧？」米西亞身上也只有一顆小火球提供光源，熱度微不足道。

　　「還好……」厄里司屁股不痛了，但止不住因為寒冷而瑟縮發抖。

　　米希亞起身去把能移動的石頭都堆起來擋風，可惜沒什麼效果，厄里司還是可憐兮兮地縮成一團。

　　隨著外面入夜，氣溫更低了，再這麼下去雇主可能會先冷死。

　　到時候別說租金了，世間罕見的求知慾魔族可能會滅絕？

　　思及此，米西亞忍不住提議道：「不介意的話可以靠著我，我把防禦魔法延展到你身上，像昨夜那樣？」

　　厄里司猶豫了一會兒，礙於實在是扛不住低溫，輕輕靠了上去。

　　「不好意思，肩碰肩的距離，防禦魔法不會將你辨識為『我』，如果辨識為『他人』要耗費三倍的魔力去維持，你能不能再近一點？」

　　耗費三倍魔力！

　　「……。」厄里司現在終於明白為何今早醒來會靠在人家身上。

　　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確實不能這麼浪費，而且只要稍微調整距離就能省三倍魔力……

　　厄里司若有似無地靠向她。

　　米西亞感覺他移動了，距離卻絲毫沒減少，不禁微微蹙眉，直接將厄里司攬進胸膛。

　　周圍的空氣突然溫暖起來。

　　厄里司冷到牙齒咯咯作響，即使有點在意自己離陌生人有多近，也捨不得再拉開距離。

　　「……謝謝。」疲累的厄里司終究屈服於溫暖的臂彎，很快便挨著米西亞睡著了。

　　米西亞是真沒想到，自己會有讓魔族靠在懷裡的一天。

　　三百年前，魔族入侵天空島屠殺羽族的情景，閉上眼還歷歷在目。

　　雖說厄里司顯然不是能參與那場大屠殺的魔族，但把魔族攬在懷裡，恐怕還是有點不妥？

　　米西亞心裡糾結，想把厄里司稍微推遠，或許改成背靠背？

　　「唔嗯……」睡著的厄里司基於求生本能緊緊抱著暖源，推也推不開。

　　米西亞不禁憶起三百年前的自己。

　　當時還只是個剛學會中級防禦魔法的弱者，若非情勢所逼，製作魔法飾品的她，永遠不會成為戰士吧？

　　她卻懊悔自己不夠強大，沒能從暴食者口中多救幾個族人。

　　大屠殺過後，她跟著倖存者偽裝成精靈，躲在精靈城開一間小小飾品店，可惜精靈天生麗質不太需要飾品，日子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三百年。

　　她比誰都清楚「弱小」是什麼感覺，才會在這三百年間成為Ｓ級戰士。

　　變強之後，更是對弱者無法坐視不管，只是沒想到這次遇上的弱者會是──魔族。

　　厄里司睡到一半又聞到讓他感到危險的香氣──不是有毒的危險，而是會刺激魔族的食慾。

　　稍早只聞到一點點，無法確認「難以自控」的感覺是什麼？

　　現在他很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食慾正在異常增長。

　　他閉著眼努力翻找記憶中有哪本書提過這種香氣……

　　山洞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符合歷史記載的內容，只有曾被魔族視為「美食」獵殺導致滅絕的──羽族。

　　據說羽族的血肉和魔力會散發甜美的香氣，連暴食者以外的魔族也爭相獵食，加上羽族對他族的戒心極低。

　　自從第一個魔族嚐到羽族的美味後，短短幾年內，羽族就被屠殺殆盡，如今羽族居住的天空島已是一片廢墟。

　　「戒心確實有點低。」厄里司見她倚靠在自己身上，睡到唇瓣微張，內心的猜測又肯定了幾分。

　　他記得圖鑑裡的羽族跟精靈外型相似，差別在於精靈沒有翅膀，但羽族有一對又大又白的羽翅，飛行能力更在魔族之上。

　　滅絕前，羽族經常背著貨物往來各族之間進行貿易。

　　對建立新城鎮的人族更是大方資助，一度被人族稱為「天使」──意即「天神派來拯救我們的使者」。

　　人族城鎮的廣場上甚至有羽族展翅的石像，每天都有人到石像前放上鮮花、水果。

　　「難道羽族沒有滅絕？」厄里司想從她身上看出一點蛛絲馬跡，但翅膀只有在需要飛的時候，魔力才會從背後具象化成翅膀，平常根本看不出羽族和精靈族的差別。

　　他只確定自己在精靈城生活時，從沒聞過這麼危險的香氣……

　　「味道是從哪飄出來的？」厄里司的「求知慾」一直都比「食慾」更強烈。

　　此刻他比起獵殺，更想探索香氣從哪來？對魔族的作用原理？其他人會聞到嗎？腦子裡一下就塞滿好奇。

　　回過神，鼻尖已經湊到她臉龐。

　　「唔嗯？」米西亞驚醒瞬間，本能地扼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在地上質問道：「你想做什麼？」

　　「我只是好奇妳身上為什麼有一股味道……」厄里司雖然知道她沒用力，心臟還是猛然一顫。

　　「啊！」米西亞立刻收手，急忙拉開距離，眼神有些慌亂。

　　「抱歉啊……其實接到你的委託之前，我已經付不出水電費了，所以……」米西亞伸出手指計算道：「我大概十天沒洗澡了……味道很明顯嗎？」

　　「十天……」厄里司對羽族的好奇頓時煙消雲散，眉頭深深地蹙起，不自覺抿唇閉氣，悄悄後退兩步。

　　米西亞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覺得也沒臭到讓人露出那種表情吧！

　　但自己沒洗澡在先，又擅自把雇主攬進懷裡，實屬理虧，也不好多說什麼。

　　「我看你也休息夠了，出發吧！」她乾笑幾聲，連忙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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