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 - 第三章：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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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不禁有點疑惑，但下一秒一把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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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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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立刻隨著聲音找到叫他的人——正在低頭彎著腰為他摁著傷口的男人。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自動地反應了，更不知道那人是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他們認識…不對，見面的時間不多過於十分鐘，但看他這麼認真的眼神，用著不會令沈喻痛但又能夠暫時令血不會噴的力道摁著傷口，沈喻覺得是自己的問題，但還是下意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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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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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馬上抬頭但腰還是彎的——可能因為要摁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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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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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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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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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就這樣抬著頭，彎著腰，直勾勾地看著沈喻，對上了沈喻的眼睛，沈喻這才可以仔細地看那人的樣子，那人有墨黑色的頭髮，可能是因爲剛剛的太大動作，因此幾綹不聽話的髮絲翹在頭頂，墨黑的顏色顯得格外生動。他的眼睛和髮色一樣，沈喻在他墨黑色的眼睛中看到的是像無底深淵……不過有一點光但在很遠很遠，遠到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看到，就在沈喻正在看那人的樣子，那人的下巴往絲情的方向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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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先像那個女生坐下？不然就很難再仔細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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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抬頭看到絲情已經坐在地上了，不是因為休息而是借大腿給桑怡枕著，之後又低頭看向左邊——那人處理沈喻左手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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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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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人為快樂之本嘛。」那人一副痞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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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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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乖乖地坐下，因為暫時那人對他沒有害處，只見那人把領帶整條扯了下來。那條領帶是深藍色的，絲質面料，在日光燈下泛著微微的光澤。男人的動作很熟練，沒有半點猶豫，將領帶對折，繞過沈喻的上臂，在傷口上方約兩指的位置打了個結，然後用力一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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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沈喻悶哼了一聲，眉頭緊緊皺起。被勒住的血管讓疼痛短暫地加劇了一瞬，但他沒有躲，也沒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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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繼續手中的動作，將領帶的兩端繞到傷口上，再收緊一層，讓布料直接壓在傷口表面。最後他在手臂外側打了一個死結。整個過程中，他的手指一直在輕微地顫抖，但動作本身卻異常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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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桑怡暈了，四人沒法前進只好坐在黑色地板，沈喻的左邊是那男人，對面是絲情和桑怡。沈喻看向剛才幫他的男人，因為二人都坐下了，比他高一點的男人平視了，那人感覺到沈喻的目光，也看向沈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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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事問我？」那人的笑容很輕很溫柔，歪歪頭的，雙手放在後面的地板用來支撐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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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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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問，我願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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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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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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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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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們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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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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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記憶不太完整……」勳言笑了但看起來有點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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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沈喻不理解但想了想，這裏不理解的事比那句更多，總之勳言也是不明不白地進入了這個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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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問了。」勳言左手托著頭，看著沈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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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喻知道自己問了，也要讓他問，當作交換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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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你剛剛問我的問題。」勳言月牙彎彎的，像是完全不受這個黑暗的氛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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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不久之前五金店出來的。」沈喻指著那黑色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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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為什麼你的頭髮是淺藍色？」勳言問得比上一條問題認真許多，認真的語氣和問題完全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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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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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異口同聲地說。沈喻面無表情的臉露出一絲驚訝，瞪大眼睛看了勳言一下，不過只是一秒間，不細心留意根本不會發現。沈喻的淺藍色頭髮的確是天生的，他不理解的是——為什麼勳言會知道？為什麼勳言說的話可以和自己一字不差？為什麼他像在替自己回答？自己認識勳言嗎？不認識。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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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上了勳言的眼神很平靜像一片湖面，之後有一粒圓圓的小石頭扔了進去，有點溫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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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搓了搓自己的左手，搓到泛紅，因為他要把思緒拉回來：現在先不要管這些，先處理桑怡的事！先了解桑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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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情。」沈喻轉過頭看著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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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正在整理桑怡頭髮的絲情對上了沈喻的眼睛。不是深棕色，是純粹的、幾乎不透光的灰色，像是被人把所有的光都收進了瞳孔深處，只在表面留下一層薄薄的、若有若無的水光。日本有種叫「黑曜石」的火山玻璃，在光下泛著冷冽的、鋒利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光澤，但此刻又添了一層疲憊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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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怡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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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跟她認識的時間比認識你多兩、三小時而已。」絲情在桑怡昏了的情況下也異常冷靜，不是一個人容易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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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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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在危險當中比較容易建立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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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女生？」桑怡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揉了揉眼睛，臉色紅潤了一點，從絲情大腿坐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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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沈喻知道桑怡剛剛從恐懼中醒來，現在的時機不適宜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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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安靜下來思考應該如何前進或者逃出這裡時，圍繞他們的黑暗空氣玻璃門有其中四道門亮了起來並且在一堆門中轉了另一種更鮮艷的顏色而且是實色不是黑色的虛無，分別有藍綠色、灰色、黃色、粉紅色。四人坐在中心，離四道門比較遠，不過沈喻隱約看到門上有些字，他站起來想走過去看清時也聽到另一個想站起來的聲音，是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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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下，我自己去看。」沈喻伸出手，示意勳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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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危險的。」勳言沒有坐下來，反而是站起來，任誰也聽得出勳言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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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可能有危險，所以我自己去。」沈喻的語氣冷冷的但又帶有一些語重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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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才剛剛認識我！」勳言不解為什麼沈喻要自己去做危險的事，明明可以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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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怡剛才也受了很大刺激，絲情要照顧她，所以你留下來，避免受傷，我一早就受傷了，即使受傷多次你也可以照應我，但如果你跟著我過去一起受傷，那接下來只會更難前進。而且我們四個也是剛剛認識。所以，坐下。」沈喻早就想過了各種可能性，勳言留下來更有利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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勳言聽到後面四隻字後就乖乖坐下，沈喻看到後就轉身走向藍綠色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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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走向那扇門，是扇木門，那扇門有點舊因爲油漆也掉了不少，不過有五隻刻得非常用力，像是要刻進記憶中「海洋的名字」，在「海洋的名字」下面有四隻字像是用馬克筆寫的，沈喻的手指在門上停了一下。他沒有立刻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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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四隻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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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沈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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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臟漏了一拍。不是害怕，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更奇怪的感覺——像是被人叫了一個他不知道自己有的名字。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l2WZAoQ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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