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OmnZ7K1c人是一根繩索，繫在野獸和超人之間，一根橫跨深淵的繩索。
———佛雷德里希·尼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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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要說到永生細胞，所謂的永生細胞是指在多細胞生物中的細胞，在基因突變後，可以無限的分裂與複製，不受正常複製次數的限制，甚至脫離本體後，仍能在適當的環境存活。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海拉細胞，海拉細胞是來自於一個非裔美籍女性海莉耶塔·拉克斯的子宮頸癌細胞。 目前仍被廣泛使用在眾多的醫學研究當中。不過要注意的是，海拉細胞的取得和使用，當年有涉及嚴重的醫療倫理爭議，這部分也許在之後的醫學倫理課程，我們可以再深入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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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討論室之中，一位穿著白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站在投影銀幕前，教授著醫學知識。他蓄著絡腮鬍，身形壯碩，但說話聲音卻和緩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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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室中還有三個穿著白色短袍的實習醫學生，他們不停地抄寫筆記，聚精會神地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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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有什麼地方還不了解，或是想深入討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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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剛剛你有說到拉克斯女士已經往生了，可是她的細胞卻仍然存在，這樣⋯⋯能算是還活著嗎？」一個學生皺著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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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醫師先笑著說。「這是個好問題，不過今天是基礎腫瘤學，這種哲學問題，恐怕超出我的專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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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以我的觀點，只有細胞，或者說遺傳物質的延續，卻無法繼續創造新的意義，我不認為是活著。」他頓了頓。「換個說法也許這是一種生物學上的永生，在哲學上卻不是存在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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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老師這樣說，正常細胞是不是因為逃避死亡，才會變成癌細胞？」另一個學生看著自己剛抄好的筆記，語帶疑惑地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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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吳醫師抬頭盯著銀幕，投影片的畫面正定格在分裂中的海拉細胞，怔了幾秒，才若有所思地開口。
「癌細胞告訴我們，追求永生時，需要放棄掉很多的邊界。」
「這些邊界限制了細胞增生，但也讓細胞能有序執行細胞應有的功能。」
「然而，細胞對生命的執著打破了這些邊界，也許它真的不怕死了。但⋯⋯它還是原本的細胞嗎？它還說得上是活著嗎？」
說到此處，吳醫師的語氣沉了下來，最後幾個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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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才聚焦回眼前的學生。「在之後的課程中，我會再說明一個細胞，要打破哪些限制，產生哪些變化，才會變成癌細胞。還有其他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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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學生一同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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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的課程就到這邊，你們可以去準備今天的臨床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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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結束後，學生收拾著講義。吳醫師關掉投影機後，正要準備走出討論室，卻不經意地聽到他們閒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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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們最近有沒有聽過一個AI，沒有設限，什麼問題都能回答。」
「我也聽其他人說過，但我身邊沒有人真的用過，全都是傳聞。」
「什麼都會回答？那我問它治癒所有癌症的方法，它也能回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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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癒癌症」這四個字讓吳醫師停住腳步。
他半開玩笑地打斷這個閒聊。「你們最好祈禱這個傳說是假的，要不然以後我們都要失業了。」接著語氣一沉。「今天上過的內容我之後會抽考，要記得複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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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討論室的大門，門外是忙碌的血液腫瘤科病房護理站。他找了一台空電腦，盯著螢幕，試圖將思緒帶回臨床的工作，然而最後一個問題卻仍縈繞在他心中，治癒所有癌症的方法，真的存在嗎？如果存在，那會是什麼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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