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潮濕的雨天,鞋子早已濕透的江千鶴一上公車便戴上耳機,隔絕城市的喧囂。她厭倦了每天趕作業、回家、再趕作業的無限循環,日子像一杯沒有味道的水,唯有音樂和Discord上的朋友們,才讓她覺得活著有點意思。藍牙連上的瞬間,方大同的專輯《Back to Wonderland》鑽進耳膜,她靠上車窗,閉眼補眠。
手機震動打破了寧靜——是龍王在群組裡標了她。「乂邪惡至尊暗夜の龍王乂」:「@舞台劇公主水芋花妖 寶寶放學了嗎」 「舞台劇公主水芋花妖」:「放學了 愛你❤」 「乂邪惡至尊暗夜の龍王乂」:「注意安全喔」 「蘋果」:「都不問我放學了沒😔」 「舞台劇公主水芋花妖」:「你誰啊!關你屁事!」
群組裡的嬉鬧讓她不自覺勾起嘴角,繃了一整天的臉終於鬆開一點。耳機裡恰好換到《關於愛的定義》,歌聲輕輕飄進心裡——「只要 天空開始下雨 想念在心裏就漫漫而來 在熟悉卻寂寞的城市 愛如此的迂迴 是還要等多久 好近又好遠 現在的我該如何 能走進你最深的心」——她盯著聊天室裡龍王的名字出神,心頭漾起一個說不清楚的疑問:或許,這不只是玩笑。
幾天後的早晨,江千鶴不情願地爬起床,照常戴上耳機上了公車。「舞台劇公主水芋花妖」:「好想睡覺喔😔」才剛傳出去,龍王的回覆便跳了出來。「乂邪惡至尊暗夜の龍王乂」:「覺是誰?你為什麼要跟他睡?你不愛我了嗎?😔」 「舞台劇公主水芋花妖」:「我只愛你好嗎?以後跟你睡!」 「狐狸小姐」:「666什麼仙家對話」
江千鶴看著螢幕傻笑,臉頰有點熱。不久,私訊跳了進來。「乂邪惡至尊暗夜の龍王乂」:「水芋,我寒假要去台北,要不要見一面?我有事想親口跟你說。」她的心猛地揪緊。耳機裡不知何時切換成《千紙鶴》——「紙鶴 妳溫柔對摺 如爵士樂般隨性的快樂 或許 讓妳離去 只是換個方式 愛妳」——歌聲像一盆冷水。她看著車窗倒映出的自己,熬夜趕作業留下的黑眼圈、平凡無奇的臉,再對比螢幕上那個被整個群組捧著、伶牙俐齒又自信滿滿的「舞台劇公主」,心口悄悄蒙上一層灰。訊息欄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千言萬語哽在喉嚨,最後傳出去的只剩一個字:「好。」「乂邪惡至尊暗夜の龍王乂」:「好欸!那下個禮拜六中午12:00北車見!」
見面前夕,江千鶴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恐懼和不安漫到頂點。她站到鏡子前,盯著自己的臉,嘴裡喃喃:「臉太大,鼻樑太塌,痘痘太多……她一定會失望的,她會離開……她會離開我……」正當她幾乎要拿起手機說不去了,卻手滑點進龍王的限時動態——「我跟水芋要面基啦!」配上一張收拾好的行李照,底下還有群友的留言在狂刷祝福。
江千鶴盯著那張圖,默默把手機外放打開,《愛立刻》的旋律流瀉出來——「愛 有時需要些鼓勵 有時拿不定主意 有時會後悔來不及 讓我們一起努力」——她跟著副歌輕輕唱出聲:「我的愛立刻 要證明是你的 我們都會記得 彼此是唯一的 用心體會 互相依偎 把握住機會」,胸口某個死結悄悄鬆開了。這時龍王的私訊傳來:「我看到你看我的動態了!歌我特地挑方大同的,喜歡吧!明天要準時到喔!」「舞台劇公主水芋花妖」:「喜歡!放心吧明天一定準時!」對話框裡還有一行字沒有傳出去:「謝謝你。」
見面當天,一向愛賴床的江千鶴破天荒早到了北車,緊張到手心出汗。她傳訊說自己穿紫色上衣、戴耳罩耳機。「乂邪惡至尊暗夜の龍王乂」:「看到你了!回頭!」她猛一轉身,一個穿著一身黑的漂亮大姊姊正大步朝她走來,下一秒便張開手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熱烈又真實。「終於見到你了水芋!你本人比自設還要可愛!」江千鶴愣了愣,有點不知所措:「謝謝……你也很漂亮……」心裡悄悄補上:不只漂亮,是全宇宙第一漂亮。龍王呵呵一笑,鬆開手,神情忽然認真起來,直視著她的眼睛:「我喜歡你,你可以當我女朋友嗎?」
世界彷彿被按下暫停鍵,周圍的人聲、車聲全部遠去。旁邊店家恰好飄出《麥恩莉》的旋律——「感謝你的出現 過去的往事就如煙 過去的往事就如煙 在眼前 甚麼都 不欠 你是下雨時的屋簷 那份愛沒時限」——龍王見她久久沒有反應,睫毛輕輕垂下:「也沒關係……」
「不!」江千鶴打斷她,聲音比她預期的還要堅定,「我喜歡你,我想當你女朋友!」
龍王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那往後的日子,請多多指教了——my only girl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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