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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晨光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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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一九七七年四月十八日,上午四點三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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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堡海峽南段水域,蘇聯艦隊縱隊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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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剛剛從東方海平線升起,將狹窄的海峽水道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色。海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只有艦艇航行時翻起的白色浪花在水面上劃出細長的尾跡。海鷗在艦島周圍盤旋,發出清脆的叫聲,彷彿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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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號——二十四型戰列艦「十月革命」號,此刻正以十二節的航速緩緩地行駛在海峽水道的尾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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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整支艦隊的旗艦,「十月革命」號本應位於陣列的前方——但維多利亞下令讓它壓陣。她的理由是:「旗艦必須保持對全局的掌控,不能在進入陌生水道時貿然衝在最前面。」但更深層的原因,是她心中那股無法言說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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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型戰列艦的艦體全長二百七十二公尺,寬三十二公尺,吃水九點五公尺,滿載排水量七萬二千噸。它的主炮是四座三聯裝四十點六公分炮——十二門巨炮,每一門炮管長達十九公尺,能夠將重達一噸的炮彈射到四十公里之外。它的裝甲帶最厚處達三百五十公釐,是蘇聯海軍中防護最堅固的戰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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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艘巨艦的甲板上,水兵們正在各自崗位上忙碌。鍋爐艙裡,機械師們正監視著蒸汽壓力的波動;炮塔內,裝填手正在檢查彈藥庫的溫度;艦橋上,值班軍官們正用望遠鏡掃視著海峽兩側的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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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站在艦橋的中央指揮台上,手中握著望遠鏡,目光審慎地掃視著前方的海面。她的暗金色短髮在海風中微微飄動,灰色的眼眸中映著清晨的陽光與鋼鐵艦隊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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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她開口了,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謹慎,「你有沒有覺得……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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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站在姐姐身後半步的位置,手中同樣握著望遠鏡。她微微歪了歪頭:「安靜?姐姐,這裡有我們數百艘艦艇的引擎聲、海浪聲、無線電通訊的嘈雜聲……哪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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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搖了搖頭:「我不是說聲音上的安靜。我是說——」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敵人的反應。我們已經進入了伊斯坦堡海峽這麼長時間,軸心軍除了那幾艘快艇的騷擾之外,沒有發動任何大規模反擊。這不符合他們的作戰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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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沉默了片刻:「也許他們真的沒有足夠的力量。也許我們的估算——軸心國非洲艦隊只是一支二流海軍——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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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如此。」維多利亞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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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望遠鏡,轉身走回指揮台。她的目光落在那幅鋪在桌面上的海圖上——那是伊斯坦堡海峽的全圖,紅色箭頭標註著艦隊的通過路線,藍色箭頭標註著可能的敵軍來襲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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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視線停留在海圖上一個位置:海峽南段的「窄頸」區域,那裡的水道寬度僅有約七百公尺,兩側是高聳的丘陵與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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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軸心軍要在這裡伏擊我們,」她低聲說,「那就是最理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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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月革命」號周圍,十二艘憤怒級驅逐艦正以護航隊形航行著。它們的艦體較小,全長約一百四十公尺,排水量約四千噸,配備著四門一百三十公厘主炮與八具魚雷發射管。它們是「十月革命」號的貼身護衛,負責抵擋來自水面與水下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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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靠近旗艦的一艘——「烈怒」號——的艦橋上,一位年輕的中尉正在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海峽。他叫米哈伊爾·安德烈耶維奇·庫茲涅佐夫——與維多利亞同姓,但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只是一個來自烏克蘭利沃夫的普通水兵。他今年二十三歲,入伍四年,這是他的第一次實戰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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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同志,」身旁的一名水兵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絲緊張,「您覺得軸心軍會在這裡埋伏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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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茲涅佐夫放下望遠鏡,轉頭看了水兵一眼。那是一張年輕的臉,大約十九歲,嘴唇還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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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庫茲涅佐夫誠實地回答,「但我們的任務就是確保旗艦的安全。不管敵人在哪裡出現,我們都要擋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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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雖然平靜,但他的心跳正在加速。他的手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沒有讓任何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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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兩側的岸邊,女兒塔與加拉達石塔的古老輪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見。那些石造建築的窗戶在陽光下反射著暗沉的光芒,就像一雙雙空洞的眼睛在注視著這支龐大的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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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茲涅佐夫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些塔樓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但他說不清那是什麼,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緊張產生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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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舉起望遠鏡,仔細地掃視了女兒塔周圍的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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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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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距離女兒塔不到三公里的丘陵頂部,一處被偽裝網與灌木覆蓋的隱蔽陣地中,二十名軸心國空軍士兵正在靜默等待。他們的手中握著遙控發射面板,面板上的綠色指示燈正在穩定地閃爍。在他們身旁,六座萊茵女兒飛彈發射架已經全部解鎖,飛彈的制導系統已經完成了目標數據的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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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地的指揮官——一位年輕的少校,名叫克勞斯·邁爾霍費爾——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錶。秒針正在平穩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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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預定發射時間,還有八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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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所有飛彈的電路連接。」他低聲下令,聲音壓得很低,彷彿害怕被岸邊的蘇聯艦艇聽到,「確保每一枚飛彈都能在第一次按鈕按下時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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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官。」士兵們迅速檢查了各自的發射架,確認了所有的線路與指示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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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爾霍費爾抬頭望向遠處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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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蘇聯艦隊的鋼鐵長蛇正在陽光下緩緩移動。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戰艦的輪廓——驅逐艦的尖銳艦艏、巡洋艦的寬闊艦體、戰列艦的高聳艦島、航空母艦的平坦飛行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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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一支龐大的艦隊。」邁爾霍費爾低聲自語,「但龐大——不代表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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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身邊的通訊兵:「向『龍巢』發報:岸基陣地已完成準備,預定時間準時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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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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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電波從丘陵頂部發出,穿越清晨的天空,傳向馬摩拉海深處的「波美拉尼亞」號旗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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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安德烈亞斯·舍爾納中將收到了這條消息。他站在艦橋的指揮台上,手中握著一杯已經涼掉的咖啡,目光望向伊斯坦堡海峽入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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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射命令不變。」他平靜地說,「全艦隊——倒數計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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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參謀長埃里希·馮·羅爾准將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然後開始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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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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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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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晴空中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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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四點四十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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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南段的煙幕,是在一瞬間同時升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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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煙霧——那是軸心國空軍部署在海峽兩側的煙幕發射器發射的化學煙霧彈,在短短的三十秒內,從數十個隱藏陣地同時釋放。灰色的濃煙以驚人的速度在海面上擴散,將整段海峽的水道都籠罩在了一層厚重的帷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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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鋒艦隊的指揮官——一位蘇聯海軍少將——在第一時間發出了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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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發現大量煙幕!重複——前方發現大量煙幕!能見度急劇下降!來源不明!所有艦艇減速!保持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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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命令還未傳遞到所有艦艇,第二波變化就已經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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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煙幕升起的同時,海峽兩側的懸崖與丘陵上,數百座隱藏的導彈發射架同時揭開了偽裝網。那些發射架在過去的三天裡,由軸心國空軍的工程兵在黑夜中悄悄運送到位,每一座都被偽裝網與樹枝覆蓋,從空中或海上都完全無法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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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它們全部暴露在晨光之下,如同一排排鋼鐵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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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斯·邁爾霍費爾少校站在丘陵頂部的指揮陣地中,他的右手舉在空中,五指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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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茵女兒!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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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猛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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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座發射架同時點火。六枚萊茵女兒飛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劃破天空,在清晨的藍天中留下了六道長長的白色煙痕。緊隨其後,陣地中其餘的飛彈發射架依次點火,從丘陵頂部騰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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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更遠處的V-2導彈陣地也開始了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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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長達十四公尺的大型彈道導彈在點火時發出了沉悶而巨大的轟鳴聲,如同巨獸的咆哮。它們從岸邊的隱藏陣地中垂直升起,初始速度較慢,但在幾秒鐘內迅速加速,以驚人的速度攀升至數千米高空,然後開始朝著預定的目標區域俯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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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馬摩拉海的方向,數百艘軸心國戰艦的主炮同時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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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50級戰列艦的五十六公分巨炮開火時,整個艦體都會向後退縮約五十公分——那是炮彈發射時巨大的後坐力造成的。每一枚五十六公分炮彈重達兩噸,被火藥氣體從炮管中推出時,炮口會噴出一道長達數十公尺的火舌,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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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塞羅級戰列巡洋艦的四十八公分主炮緊隨其後開火,基爾級重巡洋艦的三十二公分主炮、哈雷級輕巡洋艦的二十六公分主炮、Z-50驅逐艦的二十公分主炮——數千門炮同時射擊,炮口火焰在海面上連成一片橘紅色的火光,炮彈劃過天空時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如同數千頭巨獸同時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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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下,數百枚五百三十三公釐重型魚雷從軸心國的潛艇與S-50快艇上發射,在海水中劃出數百道白色的尾跡,如同一片移動的鋼鐵魚群,朝著伊斯坦堡海峽的方向蜂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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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聯艦隊的前鋒陣列中,第一個意識到危險的,是「前鋒」號驅逐艦上的瞭望兵帕維爾·伊萬諾維奇·彼得羅夫——一位二十五歲的黑海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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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觀察前方那片突然升起的灰色煙幕,心中充滿困惑。天氣這麼好——晴空萬里,微風輕拂——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大規模的煙幕?他下意識地舉起望遠鏡,試圖在煙霧中找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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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聽到了呼嘯聲——從上方傳來的,尖銳而刺耳的呼嘯聲,像是什麼東西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穿過大氣層。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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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他看到了一幅無法理解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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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藍色的天空中——出現了數百道橘紅色的光痕。它們從海峽兩側的岸邊升起,從高空俯衝而下,如同神明從天際投下的燃燒的長矛。這些光痕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金色光芒,速度如此之快,以至於人眼只能捕捉到它們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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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帕維爾喃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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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時間找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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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萊茵女兒飛彈命中了「前鋒」號的艦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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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維爾在爆炸發生前的零點幾秒鐘,看到了那枚飛彈的輪廓——它是一枚長約四公尺、直徑約三十公分的金屬物體,尾部的噴氣口閃爍著橘紅色的火焰,彈頭的前端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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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它撞上了艦橋的鋼製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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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在瞬間發生。飛彈的戰鬥部內含一百二十公斤的高爆穿甲彈頭,爆炸產生的高溫與衝擊波瞬間將艦橋的整個上層結構撕裂開來。鋼板扭曲、玻璃震碎、內部設備被炸成碎片。帕維爾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起來——他的身體在空中翻轉,視線旋轉,看到了藍天、白雲、破碎的鋼鐵,然後是深藍色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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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墜入了海中。冰冷的海水將他從半昏迷的狀態中驚醒。他拚命踢動雙腿,浮上水面,然後看到了周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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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戰艦——「前鋒」號——正在燃燒。艦橋的上層結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冒著黑煙的巨大凹坑。火焰從破口處竄出,濃煙遮擋了陽光。艦體正在向左傾斜,海水從破損的船殼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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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的周圍,海面上漂浮著燃燒的油污、碎裂的鋼板、以及同樣在海水中掙扎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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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維爾抓住了一塊漂浮的木頭,大口地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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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爆炸的巨響暫時影響了他的聽力。他聽不到周圍的尖叫聲,只能看到口型在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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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飛彈還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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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萊茵女兒飛彈命中了一艘Project 72型航空母艦——「紅旗」號的飛行甲板。飛彈穿透了甲板,在機庫內部引爆。機庫中停放著六架備用的雅克-38戰鬥機——它們的油箱已經清空,但引擎艙中仍然殘留著微量燃油。爆炸點燃了這些殘留物,火勢沿著金屬地板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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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庫內,機械師們正在進行例行維護。爆炸發生時,他們被衝擊波震倒在地。有人被飛濺的金屬碎片擊中,有人被高溫火焰灼傷,更多的人則在濃煙中摸索著試圖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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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的機械師——伊戈爾·謝爾蓋耶夫——被一塊墜落的天花板壓住了腿部。他痛得幾乎昏厥,但仍然在拚命呼喊求救。他的戰友們試圖移開那塊重達數百公斤的鋼板,但鋼板的邊緣卡在了扭曲的結構中,無法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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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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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你們快走……」伊戈爾的聲音在濃煙中沙啞而無力,「不要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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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戰友沒有離開。他們徒手抓住鋼板的邊緣,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將它抬起,手指被鋒利的金屬邊緣割破,鮮血從傷口中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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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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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板終於被抬起了數公分。伊戈爾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腿從下面抽了出來,他的戰友們迅速將他架起,拖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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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第二枚萊茵女兒飛彈從另一個方向命中了一艘二十四型戰列艦——「基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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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飛彈命中了「基輔」號的側舷裝甲帶。雖然沒有完全穿透裝甲,但爆炸產生的金屬射流仍然沿著鋼板的接縫侵入了內部艙室,點燃了儲存輔助彈藥的彈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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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的二次爆炸在「基輔」號內部發生。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沉悶的轟響與船體的劇烈震動,如同一頭巨獸在痛苦中掙扎。側舷的破口處噴出火焰與濃煙,鋼板在高溫下變形,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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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輔」號的艦橋上,艦長——一位鬢角花白的老軍官——緊緊握著欄杆,用力到指節泛白。他的嘴唇顫抖著,但他沒有尖叫,沒有咒罵,只是在低聲地、一遍遍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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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艦進行損管作業……損管作業……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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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損管隊員們已經無法控制火勢了。火焰從側舷蔓延到主通道,濃煙堵塞了通往彈藥庫的所有路線。唯一能做的事情,是關閉水密門,將火焰封鎖在已受影響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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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海面上,更多的炮彈與飛彈仍在不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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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魚群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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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四點五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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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南段的煙幕開始逐漸消散,但視野並沒有恢復清晰——因為來自馬摩拉海方向的艦炮火力與來自海面下的魚雷攻擊,正在以更加猛烈的方式籠罩著整段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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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月革命」號的艦橋上,維多利亞的臉色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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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緊握著望遠鏡,透過鏡片望向前方那片混亂的海域。她的艦隊——那座她無比驕傲的鋼鐵洪流——此刻正在被來自上方、前方、兩側的火力同時吞噬。驅逐艦在燃燒,巡洋艦在傾斜,航空母艦的甲板上冒著濃煙,戰列艦的側舷被炸出巨大的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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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前鋒艦隊——全速向前突破!脫離海峽!」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一種幾乎撕裂般的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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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傑尼索夫的聲音從通話器中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同志——前鋒艦隊前方的煙幕中出現了敵艦!是軸心國的S-50快艇!它們正在發射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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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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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測超過五十艘——不,超過一百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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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瞳孔急劇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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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雷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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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第三次響起——這一次,聲音比前兩次更加急促,更加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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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從煙幕中衝出的S-50快艇編隊已經完成了魚雷發射。每一艘S-50快艇的艦舯兩側各安裝著兩座四聯裝五百三十三公釐魚雷發射管,合計八座發射管——當然,實際上是四座四聯裝,共十六管。每艘快艇一次齊射就可以發射十六枚重型魚雷。一百艘快艇同時發射,合計一千六百枚魚雷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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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魚雷在海面下劃出的白色尾跡,在海水中清晰可見。從空中俯瞰,它們就像是一片巨大的白色魚群,在深藍色的海水中整齊而密集地向前移動。每一枚魚雷都在水中留下了一條細長的氣泡軌跡,數百條軌跡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死神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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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烈怒」號驅逐艦上,中尉庫茲涅佐夫站在艦橋側舷,面色慘白地望著那些正在逼近的白色尾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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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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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那位年輕水兵——十九歲的米佳·伊薩耶夫——則直接尖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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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雷!魚雷!左舷!左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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舵手猛地向右急轉,試圖規避那些正在接近的魚雷。但魚雷的數量太多了——數百枚魚雷在狹窄的海峽水道中形成了幾乎無法躲避的密集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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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魚雷撞上了「烈怒」號的艦艏。五百三十三公釐的口徑、三百二十公斤的高爆炸藥——爆炸將艦艏的十五公尺長度全部炸斷。斷裂的艦艏沉入海中,剩下的艦體開始迅速下沉。海水從裂口處湧入,船體向前傾斜,甲板上的水兵們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向前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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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茲涅佐夫在爆炸發生時被巨大的衝擊波掀飛,身體撞上了艦橋的艙壁。他的肩膀傳來一陣劇痛——可能是脫臼了。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到艦橋內已經是一片混亂:儀表盤爆裂,燈光閃爍,幾名水兵倒在血泊中,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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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離!全員撤離!」艦長的聲音從破裂的通話器中傳來,帶著嘶啞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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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茲涅佐夫抓住米佳的衣領,將那個已經嚇得幾乎癱軟的年輕水兵從地上拉了起來。他將米佳推向出口,然後自己跟在後面,在傾斜的甲板上跌跌撞撞地向後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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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跳入海中時,「烈怒」號已經完全翻轉了過來——船底朝天,螺旋槳在空氣中無力地旋轉著。海水從破口處湧入,氣泡從水下冒出,彷彿整艘戰艦正在用最後的力氣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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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茲涅佐夫在海水中浮沉,拚命抓住一塊漂浮的木板。他的肩膀劇痛,視線因為海水的刺激而模糊。他隱約看到,在他周圍,還有數十名水兵正在海水與火焰之間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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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不遠處,「十月革命」號——那艘龐大的旗艦——同樣遭受了魚雷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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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魚雷命中了「十月革命」號的艦舯左舷,在水線以下約三公尺處爆炸。爆炸的衝擊力讓整艘戰艦向右傾斜了約五度。船殼鋼板被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六公尺的破洞,海水以每秒數百公升的速度湧入內部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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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管隊員們衝向進水區域。他們帶來了堵漏板與木楔,試圖封堵破口,但水壓太大了——海水像瀑布一樣從破洞中湧入,將堵漏板沖開。一名損管隊員被水流捲入了破洞,瞬間消失在海水中。其餘人只能後退,關閉水密門,試圖將進水限制在受影響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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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月革命」號艦橋內,維多利亞緊緊抓住欄杆保持平衡,她的視線掠過艦橋前方那面巨大的舷窗——窗外,她的艦隊正在被一片鋼鐵與火焰的風暴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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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緊緊抿著,牙齒幾乎要咬破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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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後退。她仍然站在指揮台上,仍然在試圖找到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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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瑪麗亞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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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五點零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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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號艦橋內,瑪麗亞·庫茲涅佐娃少將正站在姐姐的身邊,舉著望遠鏡,目光鎖定在前方那片混亂的海面上。她的臉色同樣蒼白,但她的雙眼仍然保持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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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望遠鏡追逐著那些從煙幕中衝出的軸心國艦艇的輪廓。在晨光的映照下,那些艦艇的細節變得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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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體低矮而修長,艦艏高高翹起,看起來確實像是快艇。但瑪麗亞注意到了細節。那些「快艇」的艦舯兩側,安裝著四座四聯裝魚雷發射管——每座發射管的基座寬度超過三公尺,重量至少數十噸。在艦艇的艦艏與艦艉,安裝著四座雙聯裝炮塔,炮管的直徑明顯超過一百五十公釐。更不用說艦體兩側階梯式排列的十四座防空砲塔,以及艦尾的兩座四聯裝飛彈發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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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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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放下望遠鏡,轉身看向維多利亞:「姐姐——那不是快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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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轉過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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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S-50——它們不是快艇!它們是驅逐艦!」瑪麗亞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冰冷的確定,「它們的排水量超過六千噸,與我們的憤怒級相當!每一艘都裝備著十六公分主炮、重型魚雷發射管、以及防空飛彈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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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聲音顫抖了一下:「我們之前遭遇的那些『快艇』——每一艘都是驅逐艦!而它們的數量,現在呈現在我們面前的,至少超過一百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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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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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軸心國……」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與震驚,「他們——他們一直在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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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姐姐。」瑪麗亞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但她努力保持著平靜,「這只是敵人艦隊的一小部分。在馬摩拉海上,還有更多的敵艦正在逼近。我剛剛看到了那些炮彈的落點——那是五十六公分與四十八公分口徑的炮彈。軸心國只有一種艦艇裝備那些口徑的主炮——H-50級戰列艦與科塞羅級戰列巡洋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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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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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各數十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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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橋內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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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閉上了眼睛。她感到一陣眩暈——那是連續作戰超過二十小時、睡眠不足、以及此刻震撼性的情報帶來的綜合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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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她重新睜開眼睛時,她的目光已經恢復了某種程度上的決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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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路呢?」她問,聲音低而急促,「我們還有後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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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傑尼索夫的聲音從通話器中傳來,帶著近乎絕望的顫抖:「同志——後方!後方也出現了敵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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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猛地轉向艦橋的後方舷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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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在她的視野盡頭,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從奧德薩方向的海域徐徐逼近。那些艦艇的輪廓與前方的軸心軍艦隊類似——哈雷級輕巡洋艦、科塞羅級戰列巡洋艦、Z-50驅逐艦、S-50快艇——它們正在形成一道完整的封鎖線,將蘇聯艦隊的退路完全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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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應該從奧德薩方向前來增援的蘇聯艦隊——二十艘憤怒級驅逐艦與十六艘前鋒級驅逐艦——此刻正在這支軸心國艦隊的火力下燃燒。它們的殘骸漂浮在海面上,火焰與濃煙從破損的船體中升起,如同海上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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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托馬斯的艦隊……」瑪麗亞低聲說,「他從布爾加斯與康斯坦察出發,繞過了我們的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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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緊咬著下唇,直到嘴唇滲出了一絲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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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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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說出了這句話,像是宣判了自己艦隊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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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揮部的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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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五點零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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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號的艦橋內,氣氛凝固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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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鋼鐵的暴雨仍在繼續。炮彈與飛彈不斷落下,艦隊的傷亡數字正在以令人絕望的速度攀升。通訊頻道上充斥著各艦艦長的求援與傷亡報告,混亂而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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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站在指揮台前,雙手撐著桌沿,低著頭。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但不確定那是疲勞、憤怒還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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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走到她身邊,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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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瑪麗亞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姐姐從未聽過的顫抖,「我們還能突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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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抬起頭。她的雙眼通紅,眼眶中有著明顯的淚光,但她沒有讓淚水流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將所有情緒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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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她的聲音沙啞,但帶著一種鋼鐵般的決然,「我們必須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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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通訊兵:「傳令——旗艦指揮部立即轉移!所有參謀與指揮人員撤離『十月革命』號,轉移到最近的憤怒級驅逐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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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兵愣住了:「同、同志——那『十月革命』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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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沉默了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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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號——以及護航的十二艘憤怒級驅逐艦——負責斷後。它們會繼續開火,吸引敵軍的注意,為指揮部的撤退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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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沒有顫抖,但她的手指在桌沿上留下了深深的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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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緊緊抓住了姐姐的手臂:「不行!姐姐——你不能留在這裡!你是艦隊司令——你必須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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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維多利亞轉頭看向妹妹,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感——那是信任、是託付、也是一絲即將到來的別離,「所以我會撤離。但是——」她伸手指向窗外那些正在燃燒的戰艦,「——我們必須留下足夠的部隊來斷後。否則,敵人的艦隊會追上來,我們一艘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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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的嘴唇顫抖了幾下,但她最終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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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知道,姐姐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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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一起撤離。」瑪麗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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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維多利亞搖頭,「你留在這裡指揮斷後艦隊。你的判斷力比任何人都冷靜——我需要你在這個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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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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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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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命令。」維多利亞的聲音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瑪麗亞·庫茲涅佐娃少將——我命令你留在此艦,指揮斷後作戰。掩護旗艦指揮部的撤離,確保我們能活著離開這條該死的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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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的眼中湧出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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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挺直了背脊,用顫抖但清晰的聲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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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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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伸手輕輕碰了碰妹妹的臉頰,那是一個極短暫的觸碰,帶著只有姐妹之間才能理解的溫度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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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回來。」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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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轉身,快步走出了艦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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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站在原地,看著姐姐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她的拳頭緊緊握著,指甲嵌入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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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後作戰,開始。」她對通訊兵說,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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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最後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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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五點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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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號的斷後艦隊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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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艘憤怒級驅逐艦從旗艦周圍散開,在海峽的水道上形成一道弧形的防線。它們的炮塔全部指向馬摩拉海方向,開始以最高射速傾瀉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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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十月革命」號的艦橋指揮部正在進行緊急撤離。參謀人員、通訊員、地圖繪製員——所有非必要戰鬥人員都在通過舷梯與繩索轉移到一艘停靠在旗艦側舷的憤怒級驅逐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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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是最後一個離開「十月革命」號的人。當她站上那艘憤怒級驅逐艦的甲板時,她回頭望了一眼那艘陪伴了她三年的旗艦。二十四型戰列艦「十月革命」號,此刻正在海峽的水面上燃燒——它的側舷被一枚五十六公分炮彈擊穿,火焰從破口處竄出,濃煙遮擋了陽光。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了幾下,然後她轉過身,不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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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速前進——向北突圍!」她對憤怒級驅逐艦的艦長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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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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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逐艦的引擎全速運轉,船體開始加速。它帶著旗艦指揮部的生還者們,朝著伊斯坦堡海峽的北端方向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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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它們身後,「十月革命」號與十二艘憤怒級驅逐艦正在進行最後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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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站在「十月革命」號的艦橋上,手中緊握著望遠鏡。她的目光追隨著那艘載著姐姐的驅逐艦,直到它消失在遠處的煙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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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轉向通訊兵:「報告敵軍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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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摩拉海方向的敵艦正在逼近!距離約十二海浬——正在全速前進!海峽兩側的岸基火力仍在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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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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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所有斷後艦艇——」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她從未在姐姐面前展現過的冷酷,「——以最大火力攔截敵艦。目標:延緩敵軍追擊速度,為指揮部撤離爭取至少三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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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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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號的主炮再次開火——雖然它已經受損嚴重,但炮塔仍然能夠運轉。三座三聯裝四十點六公分主炮同時射擊,炮彈劃過海峽上空,落入馬摩拉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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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後艦隊的十二艘憤怒級驅逐艦也在全力開火。它們的一百三十公厘主炮與魚雷發射管全部對準了逼近的軸心國艦隊,試圖用持續的火力形成一道攔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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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軸心國艦隊的數量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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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馬摩拉海的方向,數百艘軸心國戰艦正在以密集的縱隊形式進入伊斯坦堡海峽入口。H-50級戰列艦的龐大身影擋住了陽光,科塞羅級戰列巡洋艦的高速艦體在海面上劃出白色的浪花,基爾級重巡洋艦與Z-50驅逐艦則如同狼群般散佈在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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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火力覆蓋了整個海峽南段的所有水面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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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H-50級戰列艦的五十六公分炮彈命中了「十月革命」號的艦艉,將最後一座主炮塔炸飛。又一枚科塞羅級的四十八公分炮彈擊中了艦體中部,穿透了裝甲帶後在鍋爐艙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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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號開始迅速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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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在艦橋內感覺到了明顯的傾斜角度。她抓住了指揮台邊緣,穩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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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船體進水嚴重!鍋爐艙失靈!動力喪失!」損管隊長的報告通過通話器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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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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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離命令。所有人員撤離『十月革命』號。轉移至驅逐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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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同志——驅逐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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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離。」瑪麗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固執,「能撤多少撤多少。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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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橋內的幾名參謀對視了一眼,然後開始快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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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是最後一個離開「十月革命」號艦橋的人。她站在傾斜的甲板上,看著那艘即將沉沒的戰艦在陽光下緩緩側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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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湧入船體,氣泡從破口處冒出,船體發出了一陣深沉的金屬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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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跳上了最後一艘靠泊的驅逐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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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速前進——向北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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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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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逐艦的引擎轟鳴,船體開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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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身後,伊斯坦堡海峽的南段,已經變成了一片鋼鐵與火焰的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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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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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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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堡海峽北段,靠近黑海入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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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站在憤怒級驅逐艦的艦橋上,目光疲憊地望著前方逐漸變寬的海面。她的艦隊已經在軸心國的伏擊中損失了超過一半的戰力——前鋒艦隊幾乎全軍覆沒,Project 1058航空戰列艦損失超過四十艘,Project 72型航空母艦損失約二十艘,戰列艦損失了超過三十艘。巡洋艦與驅逐艦的損失更加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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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旗艦「十月革命」號——已經沉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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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瑪麗亞是否活著撤離了。那艘帶著她妹妹的驅逐艦,在她離開後就失去了無線電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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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傑尼索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敵艦沒有繼續追擊。他們停在了海峽南段,似乎在重新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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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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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需要追擊了。他們已經把我們打殘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乾涸般的沙啞,「我們失去了半個黑海艦隊……而他們只損失了幾艘快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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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告訴我,羅曼——我們還能打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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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尼索夫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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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輕輕地說:「同志,只要我們還有一艘戰艦、一名水兵……我們就能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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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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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殘存艦隊向北集結。我們回塞瓦斯托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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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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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逐艦的航向轉為正北,朝著黑海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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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們身後,伊斯坦堡海峽的水面上,數百艘蘇聯戰艦的殘骸正在燃燒與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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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軸心國的鋼鐵艦隊,正在那片燃燒的海面上,緩緩地重新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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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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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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