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與張遠再次相約週末在修練場內一同訓練。

這次陳大富並沒有跟來，聽說他似乎另有打算。

轟！

一道雷光閃過，擊中了三公尺外的地面。

經過這幾天的訓練，張遠對雷電術的掌握明顯上了一個台階。

可坐在一旁的林夜，臉色卻有些鬱悶。

不論他怎麼引導體內的神力，手心的雷電最多只能放出三十公分左右，即便用盡全部神力，頂多也只能延伸到一公尺。

「難道……這就是天賦的差距嗎？」林夜看著自己手心微弱的電光，苦笑了一聲。

「這才剛開始呢。」張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況且雷霆導師也說過，神術這東西千變萬化，又不是放得遠就比較厲害。」

放得遠，不一定比較厲害？

這句話瞬間勾起了林夜在圖書館的回憶。

這幾天的晚上，哪怕白天訓練得精疲力盡，他也會去圖書館把那本神格與神術的範本翻看一遍。

「如果不執著於距離……我是不是又把自己的思維給限制住了？」

林夜低頭盯著掌心。

這幾天他其實發現了一個細節。

自己複製來的雷電之力雖然放不遠，但如果單論強度的話，那抹深色的雷電，其實比張遠的還要強上一些！

一個大膽且瘋狂的想法在林夜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狂熱地看向張遠。

「張遠。」

「幹嘛？」張遠反射性地後退了一大步，直覺告訴他，林夜這賊兮兮的笑容絕對沒安好心。

「我們用神術來實戰打一場，如何？」

「不好吧！」張遠拼命搖頭。

「學院規定不能隨意用攻擊性神術私鬥，萬一受傷怎麼辦？」

「我們把神力的威力降到最低，只求招式的『型態』，不求『強度』，用這種對攻的方式來互相餵招，絕對進步更快！」

雖然張遠一臉抗拒，但一想到一個月後那場決定未來資源的新生賽，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事實證明，實戰的確是實力成長的有效催化劑。

僅僅是幾場對攻的工夫，以及不斷的壓力下，張遠對於雷電術的發動速度與精準度都有了肉眼可見的進步。

更重要的是，因為刻意壓低了神力輸出，兩人的神力消耗極低，可以長時間續航。

但這一切成長的代價，全靠林夜的「捨身相助」。

「啪！」

「天啊，又來！」

每一場對決，林夜都要被迎面而來的電流電得渾身酥麻。

張遠佔據了距離優勢，雷電術揮手即至，林夜根本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再來！」 可偏偏林夜就像個受虐狂一樣，越被電眼神越亮，揉了揉發麻的肌肉，嘴裡不斷興奮地叫喊著。

到了第五場，張遠的雷電術甚至在林夜的逼迫下衍生出了「分岔」，橫向的攻擊範圍瞬間變廣，逼得林夜能閃避的空間越來越小。

周圍開始有人在觀摩，雖然學院不反對對戰練習，但正常情況下不會刻意冒著風險來進行。

整整七場，林夜在距離被拉開的情況下，徹頭徹尾被張遠單方面施暴，連一次有效的反擊都做不到。

周圍的圍觀群眾漸漸失去了興奮感，搖搖頭散去，繼續練習自己的神術。

直到第八場。

這一次，林夜再次迎著雷電狼狽閃躲。

結果在一次閃避後，林夜竟然成功攻擊到了張遠。

「你怎麼做到的？」張遠不可置信地揉著肩膀，眼裡滿是震撼與興奮。

因為剛剛那一擊的速度和型態，根本就不是雷電術！

「剛剛只是湊巧……」林夜此時雙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神中卻滿是狂喜。

成功了！雖然只是初具雛形，但他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戰鬥方式。

接下來，林夜像個瘋子一樣，抓著張遠瘋狂磨練這一招。

當對決進行到第二十一場時，張遠終於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連連擺手求饒。

「不行了不行了！」

林夜也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不過他的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經過剛才的對攻，那招神術的成功率已經穩定在一半以上，剩下的細節調整，他自己就能完成。

「你們兩個，打完了？」

這時，場邊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林夜一愣，轉過頭去，那標誌性的高馬尾以及髮尾那一抹宛如烈陽般的焰紅，除了她還能有誰？

「洛紅纓？妳怎麼來了。」林夜拍拍屁股爬了起來。

「林夜，換跟我打。」洛紅纓精緻的臉蛋上寫滿了躍躍欲試，眼眸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等等，火神格的火焰就算威力降到最低，也很容易燒傷，這樣不好吧……」林夜眼皮一跳，他是真的不想跟這個提前一年就被當作天才培養的怪物對戰。

「少廢話，看你是要複製我的火神格跟我對戰，還是用你剛剛那招，都可以！」

這句話，瞬間戳中了林夜的軟肋。

他現在最大的瓶頸，就是沒機會練習別的神格。

顧天行說得對，他必須讓自己無論複製什麼能力，都能在最短時間內解構並運用。

「好！」林夜深吸一口氣，眼神認真了起來。

「但說好了，火焰威力要降到最低。」

「沒問題，來吧！」

洛紅纓站定姿勢，周身神力隱隱有些雀躍。

「那……你要用什麼神格跟我比？」

「妳猜。」

林夜話音未落，身形猛地往前一躥，右手掌心有一絲炙熱的火焰驟然竄出。

他學著剛才張遠的起手式，揮動手臂對著洛紅纓高喊。

「火焰術！」

然後……沒有然後。

那團好不容易凝聚出來的火焰，依舊死死地停留在林夜自己的手掌心上，動都沒動一下。

洛紅纓愣了一秒，隨即額頭上暴起一根青筋，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你剛剛……是想偷襲我？」

「這個……兵不厭詐嘛……」林夜弱弱地縮了縮脖子。

「林、夜！」 洛紅纓冷哼一聲，右手優雅地在空中一劃，原本溫和的神力瞬間暴烈起來。

「火球術！」

呼哧一聲，一團燃燒著的橘紅色火球破空而出。

好在火球的飛行速度不像張遠的雷電那樣瞬息而至。

林夜被張遠電了這麼多次，身體早就培養出了非常人的閃避直覺，腳步往旁邊狠狠一踏，一個側身便輕鬆閃了過去。

「反應不錯嘛，看來我可以稍微認真一點了。」

洛紅纓嘴角微微上揚，有些慵懶地伸出右手，五指微微張開。

隨著她的動作，她體內那股神力在此刻展露無遺。

「既然要嚴格限制威力……那我倒是省下了不少神力來使用這個。」

話音剛落，一團、兩團、三團……在張遠和林夜近乎呆滯的目光中，一團接一團的小型火球毫無預兆地從洛紅纓身旁浮現，宛如眾星拱月般將她圍繞在中央。

火球瘋狂增加，五顆、十顆、十五顆……最後整整二十顆火球，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洛紅纓身邊，散發著令人皮膚刺痛的灼熱感。

「……這就是天才嗎？」遠處的張遠看得眼都直了，心中滿是佩服。

「張遠……救我……」林夜哭喪著臉，但張遠此時已經沉浸在震撼中，根本聽不到他的求救。

「連環火球術！」

隨著洛紅纓一聲嬌喝，二十顆火球在空中拉出刺眼的尾焰，宛如密集的流星雨一般，鋪天蓋地地朝著林夜的方向瘋狂砸落！

避無可避！ 四面八方全被鎖死！

「拼了！」 林夜一咬牙，榨乾了體內最後一絲神力，將「複製」過來的火焰神力瘋狂宣洩而出，隨後雙手狠狠往地上一拍！

「火牆術！」

轟！

一道將近兩公尺高的炙熱火牆拔地而起！密集如雨點般的火球瘋狂地砸進火牆之中，激起漫天的火星與熱浪。

幾秒鐘後，火球攻勢終於停歇，火牆也隨著神力的耗盡緩緩消散。

林夜整個人脫水般癱倒在地上，皮膚被高溫烤得通紅，雙臂更是火辣辣的刺痛。

這僅僅是威力降到最低的試探啊……

洛紅纓則拍了拍手，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真的很厲害，換作班上其他人，剛剛那一招早就出局了，不過……剛剛那種程度的連環火球，我現在的狀態還可以再使出四五次以上喔。」

「洛大小姐……求妳饒了我吧……」林夜有氣無力地舉起手投降。

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如果這是真正生死相搏的戰場，如果洛紅纓用上了全力，剛才那密密麻麻的火球，恐怕能在一瞬間把自己炸成飛灰。

這，就是兩人之間的鴻溝。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PCOxBq2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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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修練場上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似乎是受到了林夜和張遠的影響，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這種「壓低威力、互相餵招」的實戰效益，遠比自己對著空氣和死靶子練習要高出無數倍。

一時間，修練場每天都充斥著密集的對攻聲。

而林夜，意外地變成了最炙手可熱的「陪練」。

原因無他，他的「複製神格」可以隨時切換屬性，跟雷系打他就用雷，跟火系打他就用火，簡直是完美的沙包。

不過，林夜並沒有接受所有人的邀請，他很清楚自己的極限在哪。

這一個月裡，他主要的對戰對象依然只有張遠和洛紅纓。

中途，蘇璃也冷著臉主動找林夜打過一次。

那一戰，林夜再次體驗到了被天才支配的恐懼。

他剛複製完冰霜之力，還沒來得及擺出架勢，下一秒，一塊大得不講道理的巨大冰磚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嚇得他整個人直接彈飛。

「哪有人會拿這麼大的冰塊直接砸人的啊！」這是林夜對那場戰鬥唯一的評價。

而班上那些覺醒了「獸神格」的學生，則大多聚集在演武場進行訓練，鮮少來到修練場。

在這期間，林夜感受到了人情冷暖。

有高年級學長路過時讚許的目光，但更多的是不屑的斜眼相待。

尤其是王烈。

這一個月來，王烈三番兩次地挑釁林夜，言語間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輕蔑。

可林夜雖然心中憋著火，卻也冷靜地觀察過王烈的特訓。

不得不承認，王烈對於神術的控制力，甚至比洛紅纓還要厲害。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9ad9mL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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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新生賽前一週的下午。

林夜正坐在場邊休息，突然間，一道赤紅色的光芒毫無預兆地撕裂空氣，幾乎是貼著林夜的臉頰劃過！

噗嗤。

幾縷斷裂的黑髮緩緩飄落。

「哎呀，抱歉抱歉，剛剛嘗試新招式，控制上出了一點小失誤，沒嚇到你吧？哈哈哈哈！」

不遠處，王烈一臉戲謔地收回手，裝模作樣地大笑了起來。

在他身旁，藍小語和沈孤鴻正眉頭緊鎖地站著，兩人並沒有跟著王烈一起笑，反而面色嚴肅且有些擔憂地看著林夜，似乎怕王烈真的把事情鬧大。

以王烈那頂級的控制力，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低級失誤？這一擊，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羞辱與警告。

林夜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去摸自己的臉頰，只是死死地盯著王烈。

這一個月來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汗水與痛苦，在這一刻，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在胸腔裡瘋狂炸開。

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新生賽上。」林夜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直接打斷了旁邊正準備替他開罵的洛紅纓。

林夜抬起眼眸，漆黑的瞳孔深處，隱隱有深色的黑芒一閃而過。

「你跟我，戰一場。」

聽到這話，王烈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般，露出了極其輕蔑的殘忍笑容。

「好啊，我也很想在全校面前領教領教，你這個所謂的特殊神格……到底能有多廢物。」

王烈丟下這句話，拍了拍衣服，帶著藍小語與沈孤鴻轉身離去。

林夜沒有再回嘴，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三人離去的背影。

他的面容依舊冷靜，可雙拳早已攥得發青，指甲深深地陷入肉裡。

縱然是平凡出身，那又如何？ 沒有頂級資源，那又如何？

這一刻，從林夜身上毫無保留地散發出一股極其恐怖的暴戾氣場。

那種在無數次失敗與痛楚中磨練出來的眼神，竟然讓一旁的洛紅纓與張遠，齊齊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平日裡溫和的林夜……生氣起來，竟然會這麼恐怖。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AGyF13z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