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會客室外的長椅上,看著網上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校園凶殺案似乎還是被新聞報出來了,仙台陷入了一片混亂,校園論壇也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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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又有三個學生死了,聽說是死在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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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發來訊息向你彙報,你在心裡一驚,意識到如果乙骨憂太沒及時出現,你的名字大概也會出現在死者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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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被咒靈纏上的不只你一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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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想著,不安感在遲到了一會兒後終於慢慢爬上心頭。你不禁對自己這樣頓感的危機意識感到無奈,也難怪乙骨憂太方才反應這麼大,大概是被你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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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自認為不是個遲鈍的人,會如此平靜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乙骨憂太一直在你身邊,而他身上那樣強大的氣場和始終盯著你的眼神,讓大腦的防衛機制刻意壓下了緊張的念頭,故作鎮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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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離開那間會客室,一離開乙骨憂太,本該出現的恐懼和後怕就這樣盡數襲來了。你輕輕將背靠上牆,做了幾次深呼吸,又在心裡想還好你的這副模樣沒給乙骨憂太看見,不然他肯定會更加緊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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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巨大的身影從你面前經過。那個身影在看見你後一愣,而後十分突然地在原地立正不動了,雙臂緊緊貼著圓潤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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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那東西突如其來的靜止嚇了一跳,看著這個像超大吉祥物的熊貓娃娃,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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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咒靈嗎?咒靈不是進不了結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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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吉祥物似乎沒有要攻擊的意思,反而好像比你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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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試探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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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物十分大聲地回應:「熊貓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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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嗓門嚇了你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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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的。」你尷尬地回應,卻又在心裡想這不是已經說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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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就這樣相對無言好一會兒,你好像看見了熊貓不存在的冷汗,猜測他大概是怕嚇到身為普通人的你,才裝自己只是普通玩偶,這麼一想你覺得這熊貓還真貼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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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如果你有事的話,可以直接去做沒關係的。」你有些不自在地說,覺得兩人(實則是一人一熊貓)目前的氛圍實在很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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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貓聽見了你的話,猶豫了一陣,而後十分僵硬地慢慢從你面前走開了。當他走入轉角、消失在你的視線後,你聽見了急促的跑步聲和剛剛那聲音朝著遠方大喊「棘!真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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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詭異啊,你在心中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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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門終於打開了,五條悟從門內探出頭來,身後跟著表情緩和了些的乙骨憂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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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話短說,接下來幾天,xx就先暫時住在高專的宿舍吧。」五條悟笑著說,「仙台現在似乎不太安全,你看見剛剛的新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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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新聞時,乙骨憂太的眼神又一次染上了一抹著急,他默默走到你旁邊,離你很近,但沒有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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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點頭表示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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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嗎?」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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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煩的。」乙骨憂太搶先一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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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不知不覺站到了你身旁的乙骨憂太,他有些緊張地看著你的眼睛,生怕你拒絕了這樣為了你的安全著想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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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你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五條悟的要求,決定接下來一周暫時先在高專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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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把你的宿舍安排在乙骨憂太的房間隔壁。你跟著乙骨憂太前往你接下來一周要住的地方,驀然發現那條走廊上就只有你們兩人的房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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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的房間在樓上⋯⋯」乙骨憂太向你介紹了高專的大致路線,包括同期生的房間、衛浴、食堂、教室位置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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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著他走進自己的房間,裡面的設備十分齊全,也很乾淨,讓你原先因為進入新環境而有些緊張的情緒漸漸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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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問題的話,是不是敲敲隔壁門就可以找到你呀?」你笑咪咪地問乙骨憂太,並不打算讓他發現自己在離開會客室後感受到的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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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也笑了笑回應你,說只要他沒出任務的話應該都找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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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卻能感覺到他的笑容有些勉強,而從今早你們見面起他就一直是這種緊繃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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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認為還算瞭解乙骨憂太,卻在此刻突然想,是不是該表現出害怕的樣子反而能讓他放鬆一些呢?無論如何,看見自己認識的朋友差點被怪物吃掉肯定會被嚇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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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已經沒事囉。」你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他安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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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憂太看著你的眼睛,知道你在安慰他,卻沒辦法因此就不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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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你根本不明白咒靈有多麼可怕。他看過咒靈如何傷人、看過人死前的掙扎和尖叫,他一點也不想讓那樣可怕的絕望情況發生在你身上,光用想的就足以讓他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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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不安的情緒籠罩,他突然想起你們分別那天,你給他的擁抱。他好希望你此刻也能像當時那樣抱抱他,說不定那樣就能安心下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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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這樣僭越的想法,少年突然有點不知該怎麼面對你,他並沒有向你提出這樣的請求,只小小聲地向你道歉,說自己剛才不應該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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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然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你甚至不認為他剛才有多凶。你知道是你的平靜才讓少年如此不安,所以說沒關係,說你才要道歉呢,而後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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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今天救了我。」你說,過了一會兒又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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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過了一年,憂太已經變得那麼強啦,強到不需要我的照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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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笑著說的,但話這麼說出口,你的心裡又像在分別那天一樣,湧起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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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時你才意識到乙骨憂太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需要被照顧、被保護的少年,而是能獨當一面的咒術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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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距離你與乙骨憂太分別過了一年後,反而是你變成了那個更需要被保護的弱者,而面前的少年或許已經不再需要你了,無論是照顧或安慰或依靠,或許他都不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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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憂太聽見你的話,短暫地愣了愣神,一股委屈感又一次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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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的,乙骨憂太想,他需要你的。即使他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咒術師了⋯⋯他還是需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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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有把這樣的話說出口,他不知道要如何向你說這樣依賴的話,他甚至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歡他的依賴。分別時那一句「憂太就不用再依賴我了」自始至終縈繞在他的腦海裡,礙於害怕給你添麻煩又不想把你拉入咒術世界,在這一年間他甚至不敢寄任何一封信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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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見面你又說了這種話,什麼不用再依賴、不需要照顧的話。每次你這麼說,乙骨憂太就覺得好委屈,他明明需要你的,你為什麼老是要這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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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當你這麼說,手又總是觸碰著他,上次你摸了他的頭,這次又拍了拍他的手,這樣的觸摸就好像在拉近你們之間的關係,跟那種像想把他推開的話一點也不搭,也因此讓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怎麼解讀這樣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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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少年欲言又止的模樣,不明白他此刻為何感覺有些低落,難道是因為別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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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落的原因還是因為你嗎?你突然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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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乙骨憂太非常在乎你的每一個行為,會專注地關注你的一舉一動,因為你的一點善意就開心地笑,因為你的一點疏離就緊張兮兮地湊近。你的行為一直以來都能牽動乙骨憂太的情緒,此刻你卻不確定這個和你分開了一年的少年究竟怎麼看待你,也不確定在他心中,你還剩下多少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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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明明應該是親切溫暖的時刻,乙骨憂太的轉變卻讓你不知道今後該用什麼方式對待他。已經變得強大的乙骨憂太,還需要你用像哄孩子一樣的語氣安撫他的不安嗎?還需要你笑咪咪地叫他「憂太」,問他「怎麼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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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陌生的感覺在兩人心中都翻起了漣漪,一種無以名狀的沮喪盤旋在兩人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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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在這樣有些陌生的情緒下,暫時住進了咒術高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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