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將升 - 第四章【千機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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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機閣的入口，藏在京郊一處毫不起眼的廢棄城隍廟底下。

穿過長長的地道，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這是一座深埋於地下的巨大環形石殿，四周石壁上嵌著兒臂粗的牛油火把，將整個大殿照得通明，但又因為刻意壓低的穹頂，映著一股沉悶壓抑的氣息。

殿內三教九流雲集，所有人都裹在深色的斗篷裡，臉上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只有偶爾兵器碰撞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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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婧容獨自一人走進大殿。

她披著一件寬大的暗黑色連帽斗篷，臉上扣著一張只露出下半張臉的素面木雕面具。門口的守衛查驗了她手裡那塊刻著「千機閣」的玄鐵令牌後，便恭敬地放了行。

慕婧容環視了一圈，徑直走到大殿最邊緣、光線最暗的一個角落坐下。

這幾天為了查那張殘方的線索，她難得連著熬了幾個大夜。此刻一坐下，那股子慵懶的倦意便湧了上來，她單手支著下巴，眼皮微垂，幾乎要融進那片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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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大殿入口處又走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方的男人穿著一身極低調的灰青色長衫，臉上戴著一張半截的青銅面具，同樣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深邃的下頷，與一雙狹長深邃的眼眸。跟在他身後的青年同樣戴著面具，身形精悍，腳步放得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

正是換了行頭的衛凜與白松。

衛凜一踏進大殿，看似隨意地掃了一圈，目光便在場內的幾處暗哨上不動聲色掠過。

「人還真不少。」他壓低聲音，漫不經心道：「看來今晚這場拍賣，油水很足啊。」

「主子，那邊有空位。」白松改了稱呼，指了指大殿角落的一張八仙桌。

衛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腳步微微一頓。

那張桌子很大，只坐了一個人，一個裹在黑斗篷裡、正支著下巴打瞌睡的女人。

在這危機四伏、每個人都把防備心拉到最高的千機閣裡，居然有人能放鬆得像是坐在自家後院裡乘涼？

衛凜略微挑眉。他練的是霸道的內家功法，對氣息的感知敏銳至極。那個女人看似毫無防備，但呼吸綿長平穩，並未見一絲破綻。

是個硬茬。

衛凜大步走過去，在慕婧容對面的空位坐了下來，白松則盡職地站在他身後。

慕婧容當然察覺到了有人落座，隨即在心裡暗暗嘖了一聲。

真煩，這麼大的地方，偏要擠到她這桌來。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面具的侍者端著茶水走了過來。或許是殿內人多擁擠，侍者在上茶時，腳下不慎絆了一下，托盤一傾，一杯滾燙的熱茶直直地朝慕婧容的衣袖潑了過去。

「當心。」衛凜坐在對面，適時地出聲提醒，不過沒有要出手幫忙的意思。他倒想看看，這個裝睡的女子會怎麼反應。

就在那杯熱茶即將潑到慕婧容身上的瞬間，她支著下巴的手根本沒動。

只見她寬大的袖口輕微地拂了一下，那杯原本要潑向她的滾燙茶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硬生生在半空中改變了方向，「啪」地一聲盡數潑在了侍者自己的腳邊。

侍者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跪下請罪。

慕婧容這才緩緩掀開眼皮，隔著木雕面具，淡淡地瞥了對面的衛凜一眼。

那眼裡的情緒，似是被擾了清夢的極度不耐煩。

衛凜迎上她的目光，雖然看不見全貌，但那雙瀲灩中略有無情涼意的桃花眼，讓他心頭微微一動。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隔著青銅面具，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衝著慕婧容微微頷首，說道：

「好俊的功夫。吵著閣下休息了，見諒。」

慕婧容收回目光，連個「嗯」都懶得敷衍他，重新閉上眼睛，繼續支著下巴養神。

衛凜也不惱，端起桌上新上的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看來今晚的千機閣，比他想像的還要熱鬧。

就在這時，大殿正中央的拍賣台周圍，突然燃起了幾圈幽藍色的火盆，讓原本有些嘈雜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穿著紅袍、戴著笑臉面具的老者，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匣，緩緩走上了高台。

拍賣，正式開始了。

（親媽視角：

慕姐表示：為什麼一個個都想吵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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