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將升 - 第三十六章【雙向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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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定地看了衛凜片刻，隨即往椅背上一靠，吐出兩個字：「所以？」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Bk1AuzL8

見她聽懂了，衛凜也不再繞彎子：「當年的事，主要牽涉到太后與裴家。很不巧，我目前的目標也是這兩方。」

「既然大家要做的事於某些方面有重疊，與其各自為戰，不如談個合作。」

慕婧容把玩著桌上的茶杯，饒有興致地勾了勾唇角：「看來韋管事這個朋友，是想與我們歸墟之主交啊。」

「不。」衛凜看著她的眼睛，坦誠道：「若論交朋友，我是想和慕沉煙這個人交。至於談合作，才需要勞煩慕姐幫忙引薦一下妳背後那位『女魔頭』。」

慕婧容心中忽然有一絲異樣的悸動劃過，隨後聽到他一本正經地拿自己隨口胡謅的話來調侃，又覺得有些好笑。她上下打量了衛凜一番，篤定開口：「你應當⋯⋯不只是一個普通的管事吧。」

「果然逃不過慕姐的眼睛。」衛凜笑著搖了搖頭，坦然抱拳道：「在下不才，真名衛凜，字初陽。承蒙朔方鏢局底下的兄弟們平時抬舉，管我叫一聲老大。」

慕婧容面上不動聲色，心底仍著實驚訝了一瞬。

韋初……衛初陽。

原來這假名字是這麼來的。她倒是真沒想到，朔方鏢局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大，竟會親自喬裝成管事，跟著車隊下江南。

「不知這個身分，夠不夠格通報到歸墟之主那邊去？」衛凜語帶謙和，試探著。

慕婧容看著他，乾脆地點了頭：「好啊。」

衛凜剛要開口：「那屆時回到陵州，便勞煩……」

話音未落，慕婧容突然打斷了他。她伸手從荷包裡摸出一枚通體玄黑、刻著繁複圖騰的骨戒，在半空中拋出一道弧線，隨手丟向了衛凜。

衛凜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這枚象徵著歸墟最高權力的信物，就這麼靜靜地躺在他掌心。

他驀然抬起頭。

只見慕婧容單手支著下巴，美眸漾著明媚的笑意，狡黠道：

「這個朋友，慕沉煙和衛初陽交了。」

「至於合作，慕婧容親自與衛凜談。」

饒是衛凜平素再怎麼沉穩，此刻看著手裡的骨戒和眼前笑吟吟的人，也忍不住有些錯愕。

短暫的震驚過後，衛凜看著她，不禁低頭，無奈地笑了一聲：「慕姐可真會唬人。」

「彼此彼此，衛老大不也騙了我一路？」慕婧容站起身，輕鬆說著：「不過我也沒唬你，沉煙確實是我的字，比你好點，懶得想假名。」

衛凜將那枚骨戒遞還給她，爽朗一笑。兩人這番互相試探、又互相拆台的過招，倒是將最後那一點隔閡也消弭於無形。

慕婧容接過戒指收好，看了一眼窗外熱鬧的長街，轉頭看向衛凜：「行了，既然大家都交了底，這會兒肚子也餓了。衛老大，要不要一起去外頭吃點夜宵？」

衛凜笑著站起身，欣然應允：「榮幸之至。想吃什麼？我招待。」

⋯

客棧外的長街燈火通明，雖已入夜，沿街的商販叫賣聲依舊熱鬧。

兩人並肩走出客棧。褪去了先前那層互相防備的偽裝，並肩漫步在喧囂的夜市中，氣氛難得的放鬆。

慕婧容的目光在兩旁的小攤上流轉，最終停在了一處正冒著白白熱氣的餛飩攤前。

「就這吧。」她徑直走過去，挑了個還算乾淨的空桌坐下，仍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但顯然可見放鬆了許多。

衛凜走到攤前，熟練地跟攤主交代：「兩碗大肉餛飩，其中一碗多放些辣子和蔥花。」

交代完，他轉身在慕婧容對面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壺，用熱水將兩人的碗筷燙洗了一遍。

慕婧容單手托腮，看著他這番行雲流水的動作，笑道：「堂堂朔方鏢局的衛老大，做起這些市井小事倒挺熟練。」

「鏢局本就是走南闖北的營生，真要處處講究排場，底下的兄弟們可吃不消。」衛凜將燙好的筷子遞給她。

「再說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歸墟之主，不也一樣吃得慣這街邊的粗茶淡飯？」

「好吃就行，哪來那麼多規矩。」慕婧容接過筷子，理所當然地回了一句。

不多時，兩大碗熱騰騰的餛飩端上了桌。

加了厚厚一層紅油辣子的那碗，放在了慕婧容面前。她夾起一顆飽滿的餛飩咬了一口，鮮香的肉汁混合著辛辣的熱氣在口中散開，讓她滿意地彎了彎眼角。

衛凜的吃相斯文、優雅矜貴。他看著對面吃得鼻尖微冒細汗、眉眼舒展的慕婧容，只覺得今晚這頓夜宵，比過去在盛京城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來得順口。

這趟江南之行，不僅將了裴家與太后一軍，還結識了這樣一位實力與心性都十分對胃口的同盟。

熱氣氤氳中，街市的喧鬧成了最好的背景音。兩人默契地避開了朝堂與江湖的腥風血雨，只是專注地享用著這頓平凡而愜意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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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半緣修道半緣君】完。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親媽有話說：這裡卷名的靈感稍稍引申化用原詩，僅欲表現”之所以對身邊的繁花美景懶得回頭，只對你特別，一部分是因為天生如此，一部分則因為這個人是有共鳴的你。”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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