岬 - 塵土 | Penana

演出不知不覺的結束了。

在回程的路途上，大家都一言不發，輝依然看著窗外，小林則靠在另一旁的窗戶沉睡著。

芳仔則看著前方的，雨水慢慢的滴落在擋風玻璃上，雨滴的影子倒映在汽車的儀表板上方處，我專心的開著車，平靜的享受這個移動的片刻。

「你覺得演出怎麼樣？」

這應該是上車後過了二十分鐘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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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你家的時候，聽起來比較有感覺。」

我誠實的回答道。

「也許和演出的場地有關吧，這也是即興演出的魅力之一，不過真的很可惜呢。」

「哪個方面呢？」

「輝的吉他吧。」

「恩？」

「今天的她感覺有許多的煩惱藏在音符裡，但這也不是件壞事，不過小林卻沒有接到他的那份憂愁，獨自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呢⋯⋯」

聽到了芳仔的話，輝沒有其他的動作，看著窗外的風景。

「明天還有上班嗎？」

「我嗎？」

「隨便啊，聊天嗎別那麼緊張，哈哈哈。」

芳仔笑著。

「明天早班，超商要進貨。」

輝說道。

「有多的便當留給我嗎？」

芳仔懇求的。

「恩。你可以晚一點再來店裡，上次被店長發現了。」

「真是麻煩啊。」

芳仔摸摸自己的頭。

「輝，你們下次還會有演出嗎？」

我隨口問道。

「還不確定呢，不過我今天沒有表現得很好，抱歉，狀況不是很好。」

輝搖搖頭，下意識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不過，能夠彈奏吉他，還是開心的。」

輝微微笑著。

「你彈吉他彈多久了？」

我問道。

輝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依舊望著窗外。

又或者，她只是正在思考，要從哪一天開始算起。

車子正好駛進雪山隧道，外面的景色被橘黃色燈光取代，轟隆隆的胎噪聲把所有人的呼吸都蓋了過去。

我偷偷從後照鏡看了她一眼。

她的側臉沒有太多表情，只是一直望著窗外。

有時候我會懷疑，她到底是在看風景，還是在等自己的思緒追上車子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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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芳仔望著窗外，數著窗外上的雨滴。

車上的播放器不知道什麼時候切到了 Floating Points。

鼓點沒有催促任何人說話，只是一層一層覆蓋在雨聲上。

車內沒有人再開口。

只有雨刷規律地左右擺動，把整天殘留的疲憊慢慢刮向黑夜。

那一天我們在成立了一個群組，這一輛車子的空間也一同包裹進了手機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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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組建立後。

四個人一句話都沒說。

隔天。

只有一張照片。

是輝拍的。

海。

沒有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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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那場演出後，我開始慢慢聽一些以前不會主動點開的音樂。

Techno、Ambient、Drone，甚至一些只有封面好看的 Bandcamp 專輯。

那些原本每天陪伴我的 Lo-fi Hip Hop 女孩，也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被一張張陌生的專輯封面慢慢覆蓋過去。

生活沒有發生什麼劇烈的改變。

只是回家的路上，耳機裡播放的東西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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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和輝的距離，也是在這段時間裡一點一點縮短。

不對。

應該說，是她單方面闖進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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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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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在嗎？」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m3B18q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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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讀。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sUwzY9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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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鐘的音軌。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if9LRF3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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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把吉他怎麼樣？」

常常，我會收到這種突然的訊息，不知道是驚喜還是什麼感受，讓我這一個不懂音樂的人聽吉他樂句，我也沒辦法回應個所以然。說實在的，有點困擾呢。

「我不是很懂吉他呢，但是聲音我是喜歡的，有種特別冰冷的氛圍呢。」

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後，我邊吃晚上買的來一客鮮蝦麵，看著無聊的YouTube影片打發時間。

輝又傳來了一個音軌。

樂句幾乎和一個小時前沒有差別。

如果不是反覆聽上好幾次，大概沒有人會發現。

但它們像河床裡兩顆形狀相近的石頭。

一顆乾燥，一顆浸在冰冷的溪水裡。

摸起來，是完全不同的溫度。

「這一次像是浸泡過冰涼河水的石頭呢。」

這一段時間裡，這10秒的能量卻悄悄的上升了。

訊息送出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居然也開始用這種莫名其妙的方式形容聲音。

「我覺得還是怪怪的。」

輝回道。

以前的我，大概只會回答：「不錯。」

「還可以。」

「我聽不出來。」

而現在，我竟然會開始思考。

它像哪一種雨。像哪一塊石頭。像哪一個季節。

我和輝的訊息一直都是這樣。

沒有早安，也沒有晚安。

她不會問我今天過得如何，我也很少知道她去了哪裡。

有時候，一整天只有一段十秒鐘的吉他。

然後隔著幾十分鐘，我再回她一句完全不像答案的答案。

奇怪的是，她總能接得下去。

我們的對話像散落一地的塵土，各自飄向不同的方向，卻又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堆積成了一條只有彼此看得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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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偷懶的時候，我偶爾會想起輝傳來的那些吉他音軌。

明明不懂吉他，卻總會突然想起那十秒鐘冰冷的聲音。

像有人把一小塊透明的冰，悄悄放進口袋裡。

沒有重量，卻一直存在著。

音檔真的比文字更容易留下人的痕跡嗎？

我不知道。

只是每當手機震動，我第一個想到的，都會是輝。

午休時，我又翻出了那天演出的照片。

芳仔正在笑。

小林低著頭整理器材。

輝抱著吉他，看著遠方。

每一張照片都像是在做自己的事情。

我突然發現。

原來我根本不了解他們。

我重新回到 Excel。

鍵盤敲擊的聲音規律得像工廠。

每完成一份報表，就只是多了一份新的報表。

日子好像一直在往前。

但又什麼都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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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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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打卡的聲音喚醒了彌留的自己。

「喔。是不是該找朋友聚一聚了呢？」

我打開通訊錄。

滑了幾下。

又默默關掉。

原來能夠突然約出去的人，比想像中還少。

日子就這樣過了兩個禮拜。

我依舊上班。

吃便利商店。

偶爾收到十秒鐘的吉他。

然後回覆一些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的感想。

「你這週六有空嗎？」

來自輝的訊息。

解救日常的訊號在身體喚醒了。

我查了一下行程表，最近應該不需要加班吧，回了一個表情符號。

「有一個我喜歡的表演，想去看，阿克要一起來嗎？」

「芳仔和小林會去嗎？」

「他們沒空呢，況且每次和他們聊音樂都會很辛苦呢。」

「什麼意思？」

「久了你就懂了。」

然後輝吹了一個搖頭的表情符號。

「恩。」

我蓋上泡麵。

這次買的是泡菜口味。

等回完訊息才發現，麵早就泡爛了。

我夾起一口。

真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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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我們約在輝上班的便利商店外。

夕陽剛好落在騎樓的柱子上，玻璃門反射著橘黃色的光。沒多久，穿著制服的輝從店裡走了出來，胸前掛著的名牌已經拆下，換上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肩膀還留著背包壓出的痕跡。

臉上明顯帶著一整天工作的疲憊，卻還是朝我笑著揮了揮手。

「久等了。」

「剛下班？」

「嗯，今天一直補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從便利商店裡走回自己的世界。

我點起一根菸。

第一口煙才剛吐出去，輝正好往前走了一步，不小心吸了一大口。

「咳……」

她摀著嘴，皺起眉頭。

「抱歉。」

「沒關係……只是沒有注意到。」

她笑了一下，眼角還帶著咳嗽留下的眼淚。

我默默把菸踩熄。

「搭捷運？」

我問。

她點點頭，轉身翻著背包。

找了一陣子後，拿出了兩張已經事先買好的票。

「給你。」

「妳先買好了？」

「嗯，怕等等排隊。」

「謝啦。」

收下票後，我們慢慢往捷運站走去。

演出的地方位於市中心一間老酒館的二樓。

樓梯很窄，每往上一階，鼓聲就越清楚。

木頭混著酒精、汗水和器材的味道慢慢飄了下來，門還沒推開，就知道裡面已經開始暖場。

走進場館，大概只能容納五十個人。

天花板不高，燈光昏暗，舞台幾乎和觀眾站在同一個平面。

輝拉著我一路往前。

「站這裡。」

她指著舞台前方偏中間的位置。

「為什麼？」

「左右兩邊喇叭的交會點。」

她笑著。

「聲音最好。」

我半信半疑地站了過去。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大家幾乎肩膀貼著肩膀。

「有點擠。」

我說。

「沒辦法。」

她望著舞台。

「好的位置都會這樣。」

那個表情不像是在排隊。

比較像是在等待某件重要的事情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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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暗了。

第一聲鼓落下來的瞬間，我整個肩膀縮了一下。

胸口像被空氣狠狠撞了一拳。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聲音也會有重量。

主唱的嘶吼穿過整個場館。

吉他尖銳得像生鏽的鐵片。

貝斯的低頻不停撞擊著胸口。

鼓手雙手幾乎化成殘影，Blast Beat像暴雨一樣灑滿整個空間，節奏忽快忽慢，卻始終沒有失去控制。

耳朵開始發燙。

我甚至懷疑，再過十分鐘，我是不是會聾掉。

而輝卻完全不同。

她沒有歡呼。

沒有跟著唱。

只是閉上眼睛。

身體自然地跟著節奏擺動。

每當鼓手切換拍子，她的呼吸也跟著改變。

頭髮一下一下地甩動著。

沒有任何刻意。

就像她原本就屬於這裡。

我忽然想到第一次在河堤旁看她跳電子音樂時，她總有一點猶豫，像是在尋找節拍。

但今天沒有。

她像魚回到了水裡。

原來她真正喜歡的是這種混亂。

不知道第幾首歌開始。

前面的人忽然開始往前衝。

整個人群像海浪一樣湧了過來。

我還沒站穩。

輝整個人撞進了我的肩膀。

她很輕。

幾乎只停留了一秒。

又立刻順著人群彈了回去。

她轉過頭。

朝我笑了一下。

和平常聊天時的笑不同。

沒有客氣，沒有拘謹。

只是單純因為開心。

額頭滿是汗水。

頭髮貼在臉頰旁。

如果有人能在這一秒按下快門。

那一定會是一張很美的照片。

可惜我知道。

真正留下來的，大概只有記憶。

演出越接近尾聲，場館裡的空氣越來越悶。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熱氣。

我看向旁邊的輝。

她依然閉著眼，額頭全是汗。

我原本以為汗流進了眼睛。

直到一滴透明的水珠慢慢滑過她的臉頰。

她沒有擦。

只是任由它落下。

我愣住了。

不知道那是眼淚，還是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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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後，人群慢慢往樓下移動。

走出酒館時，晚上的風吹過來。

我們兩個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

附近的便利商店亮著熟悉的白光。

輝走進去拿了兩瓶冰水。

遞了一瓶給我。

我們站在門口，誰也沒有急著說話。

耳朵還殘留著剛才的轟鳴。

世界忽然安靜得有點不真實。

我喝了一大口水，忍不住笑了。

「很有趣呢。」

「嗯。」

輝點點頭。

她把額前被汗水黏住的頭髮撥到耳後。

望著夜晚車流。

沉默了好一會兒。

才小聲地說：

「平常上班的時候。」

「有時候有種我就是為了今天活著的感覺呢。」

我沒有回答。

只是忽然覺得。

原來人生，真的可能因為一場兩個小時的演出，而支撐著剩下五天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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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他們大概半年後，小林約大家到一間燒肉店聚餐。

原因很簡單。

他最近有一張個人作品被國外的廠牌收錄，第一次收到版稅。

「難得有點收入，今天就奢侈一次吧。」

小林平靜地說著，語氣像是在報告天氣。

「真厲害呢，台灣之光。」

芳仔笑著舉起啤酒。

「別挖苦我了。」

小林夾了一塊牛肉放進烤盤。

「你也知道這種音樂有多冷門，有人願意聽就該偷笑了。」

肉片發出滋滋的聲音。

煙霧慢慢升起。

我坐在輝旁邊，看著他們聊最近的新專輯、器材、演出，偶爾插個幾句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竟然也聽得懂一半了。

吃到一半。

小林忽然放下筷子。

「輝。」

「嗯？」

「差不多該把妳的吉他錄下來了吧。」

輝停下夾肉的手。

「我……還沒準備好。」

「上次傳給我的 Demo，我覺得很好。」

「可是。」

她低著頭。

「總覺得少了什麼。」

桌上忽然安靜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說不定。」

我慢慢開口。

「少了什麼，本來就是妳的特色。」

空氣停了一秒。

「喔？」

芳仔和小林幾乎同時看向我。

那大概是我認識他們以來，看過最有默契的一次。

芳仔笑了。

「有意思。」

小林也點點頭。

「不完整，本來就是一種完成。」

輝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看著桌上的啤酒。

似乎正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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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小林忽然又開口。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大家抬起頭。

「如果。」

「加入一個鼓手呢？」

「鼓手？」

輝嘴裡那塊牛肉差點掉下來。

芳仔摸著下巴。

「嗯……」

「有趣。」

「可是鼓手不好找吧？」

小林眼睛亮了起來。

「如果有更明確的節奏。」

「是不是整個世界都會不一樣？」

「最近一直想到睡不著。」

我第一次看見他講音樂講到這麼興奮。

然後忽然想到。

這群人。

好像除了音樂之外。

真的沒什麼其他話題。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

「阿克。」

芳仔忽然舉起酒杯。

「發什麼呆？」

「乾杯。」

酒杯碰撞的聲音把我拉了回來。

酒精慢慢開始發酵。

忽然。

我想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大學時。

我認識一個玩樂團的同學。

他很有才華。

平常最喜歡跟我分享練團的事情。

有一次，他把我拉進社團教室。

「來。」

「坐上去。」

那是我第一次坐在爵士鼓前。

我真的以為。

自己找到人生的樂器了。

鼓棒握起來很帥。

鼓組也很帥。

我甚至開始幻想。

搞不好我就是天才。

十分鐘後。

幻想結束了。

他看著我。

嘆了一口氣。

「阿克。」

「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拍子太差。」

「手腳完全不同步。」

「真的不適合。」

他講得很誠實。

我也沒有特別受傷。

只是那顆突然膨脹起來的泡泡。

一下子就破掉了。

後來。

我們也慢慢沒聯絡了。

「所以。」

我笑了一下。

「如果真的缺鼓手。」

「可以讓我試試看嗎？」

桌上的三個人一起停住。

「蛤？」

輝第一個抬頭。

「你會打鼓？」

「不會。」

我老實回答。

「但是以前坐過十分鐘。」

全桌安靜了一秒。

然後。

大家一起笑了。

「等等。」

輝一邊笑一邊說。

「阿克……你不要因為……陪我去看一次 Screamo……就覺得自己會打鼓……」

酒精讓她說話變得很慢。

卻還是努力把每一個字說清楚。

「什麼 Screamo？」

小林看向我。

「之前輝約我去看她很喜歡的樂團。」

「真的假的！」

芳仔立刻看向輝。

「妳居然會主動約人！」

「像女兒長大一樣。」

「因為……」

輝鼓起嘴。

「你們都不喜歡 Screamo 啊。」

「每次問。」

「都說沒空。」

小林點點頭。

「太吵。」

「我沒那麼 Emo。」

「你看！」

輝指著他。

「每次都這樣！」

「我也是宅宅啊。」

「可是……」

她喝了一口酒。

「偶爾也想和大家一起去看表演。」

「一起青春。」

說完。

整張臉已經紅得像番茄。

芳仔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就是這個！」

「這就是傳奇樂團成立的開場白！」

「電影都是這樣演的！」

「乾杯！」

四個人一起舉起酒杯。

不知道第幾杯開始。

輝忽然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愣住。

她閉著眼。

手握著不存在的吉他。

開始彈起空氣吉他。

嘴裡還用五音不全的聲音哼著《Purple Haze》的 Riff。

全餐廳的人都轉過頭。

小林扶著額頭。

「開始了。」

「喝醉模式。」

像球賽主播一樣冷靜評論。

芳仔已經笑到站不起來。

「乾杯！」

「敬我們未來的鼓手！」

「Moby Dick！」

「摸比大迪！」

輝笑到快跌倒。

「摸拜大迪？」

「什麼黃色笑話啦！」

她自己笑得更大聲。

整間燒肉店幾乎都在看我們。

服務生終於忍不住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

「可以麻煩小聲一點嗎？」

我們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走出燒肉店時。

夜風吹散了滿身的酒氣，小林默默去櫃檯刷卡，替大家叫了計程車。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輝交給你了。」

「為什麼？」

「因為她現在。」

「比較聽你的話。」

我愣了一下。

小林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把輝輕輕推到我旁邊。

她低著頭。

還在小聲哼著剛才那首歌。

像一個喝醉的小孩。

我扶著她坐進計程車。

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半年前。

我只是負責開車送大家去宜蘭的人。

而現在。

我好像已經慢慢變成這個家庭的一部分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m7yeMPr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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