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由於傅語語在中文課優越的表現,班導師一紙調令,直接把傅語語安排成了詹亦川的“中文互助夥伴”。
“傅語語,詹亦川同學的中文科需要突擊,你最近表現很活躍,邏輯清晰,就由你來幫他輔導吧。”
坐到詹亦川旁邊的那一刻,傅語語表面微笑著點頭,內心已經把四十歲職場學到的髒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詹亦川倒是一如既往的高冷禮貌,他翻開一本厚厚的英漢字典,散發出淡淡的肥皂清香。陽光打在他毫無瑕疵的側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像在發光。
傅語語老臉一熱,暗罵自己:
“傅語語,他是15歲的小屁孩!你在想什麼?你以前什麼男模特沒見過!保持專業!”
“誒”詹亦川轉過頭,用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開口,手裡拿著一支原子筆,指著筆記本上一行歪歪扭扭的拼音,
“昨天,我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對方念了一段話,我用拼音記下來了,但字典查不到。你可以幫我翻譯嗎?”
傅語語湊過去一看,那行拼音寫著:
“Hong Dou Sang Nan Guo, Chun Lai Fa Ji Zhi……”
“噗——咳咳咳!”
傅語語嘴裡含著的菊花茶直接噴了半個桌面,咳得撕心裂肺。
詹亦川體貼地遞過一張紙巾,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很難翻譯嗎?我的理解是,有一個住在南國(Nan Guo)的人,名字叫紅豆(Hong Dou),春天來的時候,他發了(Fa Le)幾隻(Ji Zhi)……鳥?”
“鳥?哈哈哈哈!”傅語語一邊擦桌子一邊笑得花枝亂顫,四十歲的靈魂徹底放飛,“詹同學,你這個想像力不出國寫魔幻小說可惜了。”
“那正確的意思是?”詹亦川撐著下巴,那雙深邃的眼睛直勾股地盯著她,眼神專注得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傅語語為了掩飾心虛,立刻擺出職場HR忽悠新人的專業姿態,一本正經地胡編亂造:
“哦,這其實是一句古代極其惡毒的民間詛咒。意思是:
“長了紅豆(青春痘)的人如果去了南方,春天一到,就會像瘋母雞一樣發瘋。”
詹亦川愣住了。他那在精英家庭裡浸泡了15年的單純大腦,一時間無法處理如此接地氣的“中國傳統文化”。
“那……後面兩句呢?”詹亦川指了指下麵:
“Yuan Jun Duo Cai Xie, Ci Wu Zui Xiang Si.”
傅語語面不改色,繼續滿嘴跑火車:
“後面是解咒的方法。意思是:奉勸這位君子(Jun)多去菜市場買些大白菜(Cai),因為這種植物最能治療相思病(瘋病)。”
“Oh, I see.” 詹亦川若有所思地在筆記本上用英文寫下:Chinese ancient curse about acne and cabbage.(關於青春痘和大白菜的中國古代詛咒。)
傅語語看著他那認真的側臉,心裡樂開了花:
Easy peasy~老娘二十年的職場PPT不是白寫的,忽悠你個香蕉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還沒等她得意完,詹亦川忽然放下了筆。
他微微轉過身,身子朝傅語語的方向傾斜了少許,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他直視著傅語語的眼睛,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壓迫感:
“可是,傅語語。那個打電話的女孩,在念完這段‘詛咒’之後,最後用英文說了一句: ‘給你一個like,任務完成’
傅語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
詹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雙聰明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
“在我的認知裡,‘Like’是個動詞或者介詞。但在那個電話裡,對方的語境是把‘Like’當成了一個名詞,就像是一個……讚賞的標誌?而且‘任務完成’,聽起來就像是,她迫於某種壓力,不得不敷衍我一下。”
面對學霸堪比福爾摩斯的邏輯推理,傅語語的大腦瞬間宕機。四十歲打工人的社畜本能讓她下意識地順杆爬,開始胡言亂語:
“啊……對,現在可能還沒流行,但未來大家都會用‘Like’來點贊的,那是一個跨國社交網路業務,當時Facebook還沒上市……等等!”
傅語語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完了。不打自招。
空氣安靜了三秒。
詹亦川輕輕合上了筆記本,發出一聲清脆的“啪”聲。他沒有生氣,反而微微挑眉,眼中閃爍著一種傅語語從未見過的、極具攻擊性的少年意氣。
“所以,那個在電話裡對我進行‘大白菜詛咒’,還順便敷衍了我的大冒險帶頭人……就是你,對嗎?傅語語同學。”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得逞的戲謔,尾音微微上翹,像一把鉤子。
那一瞬間,傅語語看著近在咫尺的精緻俊臉,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心臟不知怎的,突然漏跳了一拍。
那是15歲的身體和40歲的靈魂共同產生的悸動——眼前的少年褪去了平日裡的高冷,帶著一絲掌控全域的壞笑,竟然該死的迷人。
“該死,老娘居然被一個小屁孩撩到了?” 傅語語內心瘋狂警報。
但她是誰?她是在職場手撕過無數心機小白兔的老油條!
傅語語深吸一口氣,瞬間收起眼中的慌亂,眼神重新變得古井無波。她往後靠了靠,拉開安全距離,雙手抱胸,露出了一個標準且冷漠的“HR官方微笑”:
“既然詹同學猜到了,那我也不裝了。沒錯,是我。不過詹同學,在職場……啊不,在學校裡,過度探究一個女生的秘密是不禮貌的。至於那個‘Like’,純粹是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給你的情緒價值。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我們要以學業為重,懂?”
這番話老氣橫秋,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拍肩警告,瞬間把剛剛曖昧起來的氣氛拍得粉碎。
傅語語轉過頭去翻書,暗自平復心跳:呼,好險,差點被美色誤國。
然而,她沒有看到的是,坐在旁邊的詹亦川,並沒有因為她的冷淡而退縮。
相反,詹亦川看著傅語語明明耳朵尖微紅、卻還要故作高深老練的側臉,眼中的笑意反而越來越濃。
在學校裡,所有的女生見到他不是害羞得不敢說話,就是拼命展現最完美的一面。只有這個傅語語,體育課上像個驕傲的孔雀,中文課上像個滿嘴謊言的小狐狸,被戳穿了還能厚著臉皮反客為主。
她就像一截外表普通、內裡卻藏著無數秘密的盲盒,每撕開一層,都充滿了讓人意想不到的驚喜。
詹亦川重新翻開筆記本,在“大白菜詛咒”的旁邊,用英文默默寫下了一句話:
“She is so interesting. I want to know more.”(她太有趣了,我想瞭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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