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塔爾禁區 - Another Inversion - 18. 銀髮耐心的規劃和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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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銀髮耐心的規劃和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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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過破舊的玻璃窗，在地板上灑下斑駁的金色。

孩子們的笑聲，總是比陽光更早抵達這棟建築。

「園長奶奶——！！她又搶我的麵包了啦！！」「不行打架喔，小伊。來，分一半給他，好嗎？」

年邁卻溫柔的聲音，帶著自然的威嚴。

銀紡卿彎下腰，將一塊切好的麵包重新分成兩半，動作俐落得不像個七十歲的老人。孩子們乖乖接過食物，立刻又露出燦爛的笑容。

育兒園裡總是這樣。

明明身處人類倖存區最外圍、隨時可能遭到外星人巡邏隊或流亡者襲擊的地段，這裡卻像一個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笑聲、奔跑聲、哭聲、鬧聲。

活著的聲音。

瑟萊菲雅站在教室門邊，手裡抱著一疊摺得歪歪扭扭的紙鶴。

「園、園長……我、我把今天的祈願鶴摺好了……」

她的聲音很小，像是生怕打擾誰。

銀紡卿回頭，看見那個總是努力卻又膽怯的少女，臉上浮現一抹柔和的笑意。

「做得很好，瑟萊菲雅。」她自然地接過紙鶴，沒有一絲敷衍，「孩子們會很開心的。」

「真、真的嗎……？」

「當然。」

只是兩個字，卻像某種確認。

瑟萊菲雅的肩膀明顯放鬆下來，露出一個靦腆卻真誠的笑。

她今年十六歲。

是這間育兒園裡年紀最大的孩子。

也是最笨拙、最怕生，卻最努力的一個。

記性不好，方向感差，常常剛記住名字隔天又忘了。

但她每天都會重新問、重新記、重新努力。

因為她不想再被丟下。

銀紡卿一直看得出來。

——這孩子，太怕失去。

午后，孩子們午睡。

育兒園罕見地安靜下來。

瑟萊菲雅在窗邊擦桌子，動作小心翼翼。

銀紡卿則坐在辦公室裡，泡了一壺茶。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

走進來的是一名穿著灰色外套的中年男子，神情恭敬。

他關上門後，語氣立刻變了。

「回收作戰已完成。」

「波塔蘿亞已重新收容。」

「帕菈絲與露目前正在修復調整。」

銀紡卿的手指輕輕敲著茶杯邊緣。

沒有驚訝。

像是早已預料。

「優琪呢？」

「魔力消耗過大，正在補充中。」

「看來那個禮物的份量還是不夠。」

「不過……她成功壓制了試驗型動力爐的暴走。」

短暫沉默。

「……那孩子，還活著。」

這句話，既不像命令，也不像疑問。

更像某種低聲的確認。

「是。」

銀紡卿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真是……」她輕聲道，「不讓人省心的一群孩子。」

語氣聽起來，竟像是在說自家鬧脾氣的孫女。

下人沒有接話。

因為他知道，這位老人溫柔的表面下，藏著多麼龐大的盤算。

「赫斯卡那邊，有新的動向嗎？」

「有。」

「他似乎開始重新構思半永久動力爐的最終型。」

「推測……是打算接著修改波塔蘿亞編寫的能源系統。」

銀紡卿的嘴角，微微揚起。

「喔~？」

不是嘲諷。

而是一種對新奇事物的好奇。

「繼續維持物資輸送。」她平靜地說。

「不論是對他，還是對那些孩子。」

「即使外星人那邊開始起疑？」

「那就讓他們起疑。」

銀紡卿端起茶杯，眼神平穩得可怕。

「只要他們還需要我，就不會動我。」

下人微微低頭。

這不是虛張聲勢。

這是建立在數十年交易、操控與信任邊緣上的絕對自信。

傍晚。

瑟萊菲雅抱著一籃洗好的衣服，經過辦公室門口時，不小心聽見裡面傳出聲音。

不是孩子的聲音。

是那種……大人談論「很沉重事情」時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敲門。

只是輕輕地，把腳步放得更輕。

因為她記得銀紡卿說過：

「有些事情，孩子不用聽見。」

她願意相信。

因為那個會彎下腰替孩子綁鞋帶的園長奶奶，一定不會騙她。

夕陽落下時，育兒園再次充滿笑聲。

孩子們圍著銀紡卿講故事。

瑟萊菲雅坐在一旁，努力記住每一個人的名字。

戰爭仍在遠方持續。

外星人仍在高空巡弋。

鋼鐵都市仍埋在地下深處。

但在這小小的建築裡，有人活著。

有人笑著。

有人努力記得明天。

銀紡卿看著這一幕，眼神柔和得幾乎不像那個在暗處調動世界棋盤的人。

她心裡很清楚。

——如果連這些都守不住，那麼她至今所做的一切，就真的只剩罪孽了。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AJ0T0li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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