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巡行》 - 《微光巡行》EP.06－嘉義舊公寓篇－第六話

夜色悄悄地落在老舊公寓的外牆上。

路燈閃了一下，又恢復。

牆面斑駁，像是被時間一層一層剝落。

有人站在公寓外的暗影裡，看不清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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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點光線閃動，在那人手裡。

有一個微微反光的碎片。

上面刻著古老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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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馬上接近。

只是站著，並整理起衣著。

看著燈光亮起，最後熄滅。

一直到女人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門口。

他才緩緩地從陰影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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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了，還在忙嗎？」

斯文的嗓音，柔和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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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愣了一下，習慣性想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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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還沒吐出口，他卻已經先開口。

「妳已經做的夠多了。」

他微笑，順勢將手搭上女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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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太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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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瞄了他一眼，又依舊低著頭。

那是一張普通的陌生人的臉。

那斯文的嗓音，在她耳邊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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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的世界只剩下沉重的負擔。」

「對於好不容易來到這個世界的妳又有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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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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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憑什麼某些人就可以輕易得到妳所得不到的呢？」

「比起天生就擁有，有沒有想過，會不會是那些人懂得做出原本的自己？」

「妳會想說『啊，我做不到』。」

「不，這一切都只是選擇罷了。」

「沒有做出不同選擇的妳，生活又怎麼會改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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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沒有回答，只是站著，像是被什麼卡住了。

緩緩地，落了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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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碎片隱隱顫動，像是在與什麼共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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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她說不出口的話，開始從腦海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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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傳樂，我做不出選擇，媽媽愛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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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累、快要撐不下去、沒有人在意、沒有⋯⋯沒有人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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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力，在黑暗中悄悄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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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似乎是一場被設計好的實驗，引發「靈災」的前置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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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

碎片停了一下，竟然不是增強，而是⋯⋯出現了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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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方向不穩定。

「什麼？失敗了嗎⋯⋯？嘁。」

男子覺得可惜的說，

他眼角抽動但又馬上控制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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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有一個小小的影子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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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都是因為我。」

從門後傳來孩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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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難道。」男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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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之後，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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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正目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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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尖叫、沒有害怕、沒有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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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濃濃的『孤獨感』從身後襲來，就像長了影子尾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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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了每一句不同的人對媽媽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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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太辛苦了。」

「妳為了家庭犧牲了太多。」

「不是妳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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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話原本不是對他說的，但他卻理解出另一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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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媽這麼痛苦⋯⋯都是因為我！」

傳樂尖叫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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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氣、悲傷、悔恨，一點一點地，全部向那個小小的身影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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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樂！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媽媽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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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存在⋯⋯媽媽是不是就會輕鬆一點了。」

傳樂微笑著，卻流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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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愣住了，

效果超出預期地⋯⋯非常成功！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狂喜而扭曲的臉越發不可收拾。

「沒想到啊！一個更純粹、更強大、更好操縱的怨力竟然就在這裡！」

碎片，果真指向了孩子，

畫面就停在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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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P.06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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