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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落難的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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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災難降臨的時候,從來不會敲門,它只會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徹底打亂生活僅剩的秩序。
長期的放縱,無止盡的熬夜與菸酒,讓她的身體在那年冬天發出了最後的警報。中風,像是一個冷酷的判決,將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總是在阿義面前趾高氣昂的女人,瞬間打回了原形。
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成了瑞拉後半輩子最熟悉的空氣。當她終於從昏迷中醒來,癱軟在病床上,看著鏡子裡那個歪斜、浮腫的臉龐時,她知道,屬於瑞拉的輝煌時代徹底結束了。
更殘酷的是現實。多年來,瑞拉以各種名目榨乾了家中老父母的養老金,當她真的倒下的那一刻,昔日那些被她呼來喚去的兒女們,如同驚弓之鳥,紛紛躲得遠遠的。沒人想接手這個隨時可能再次癱瘓、且性格暴戾的母親。杜家的經濟支柱早已枯竭,昂貴的療養院費用像是一個無底洞,壓得兩老喘不過氣,甚至連買藥的錢都成了問題。
在走投無路之下,杜母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一直以來在長輩面前禮貌周全、事業有成,甚至願意幫襯杜家開銷的「好女婿」——阿普。
杜母低著頭,乾癟的手指絞著衣角,不敢直視阿普的眼睛。
「阿普啊,瑞拉現在這樣……實在沒人照顧了。」杜母聲音顫抖,語氣裡滿是卑微,「家裡的錢都貼在她醫藥費上了,我們兩個老的也折騰不動了。」
杜父默默地站在一旁,深深地嘆了口氣,將一張皺巴巴的轉院證明遞到茶几上,聲音沙啞地補了一句:「拜託你了……就當是為了這段緣分,幫幫她吧。」
阿普接過紙張,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隨即露出了那抹招牌式的溫文儒雅,輕聲說道:「爸、媽,你們辛苦了。放心吧,我會接她去台中,給她最好的照顧。」
他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癱軟無力的瑞拉,眼神裡閃過一抹複雜的冷意,隨即又轉回溫柔的笑容,「瑞拉,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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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瑞拉搬到了台中,投靠了阿普。
那是一棟寬敞卻冰冷的公寓。瑞拉搬進去的第一天,阿普幫她安排好了復健行程,在長輩面前溫柔地餵她喝粥,笑容完美得像是從雜誌裡剪下來的廣告圖。但當房門一關上,所有的面具瞬間卸下,空氣裡只剩下壓抑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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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妳,我真的是冤大頭。」
阿普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出去找他的「玲玲」了。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卻狠狠地切開了瑞拉僅存的自尊。
那一刻,她的眼裡閃過一抹死寂,像是最後一盞燈火被狂風吹熄。她的手指下意識地顫抖著,下意識地去尋找枕頭邊的那包菸。那種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酸,仿佛那是她溺水時唯一的浮木。
點燃火機,火光在黑暗中跳動。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菸,讓辛辣的煙霧充斥肺部,隨後緩緩吐出。在那陣模糊的煙霧繚繞中,她那已經變得有些遲鈍的大腦,忽然閃回了五年前的某個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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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阿義的眼神。
五年前的阿義,那個被她貶低、被她當成墊腳石,卻依然笨拙地想拉她一把的男人。她還記得阿義那天站在昏黃燈光下,滿眼誠摯地對她說:「我們把菸戒了、酒戒了,踏踏實實過日子,好不好?」
當時的她,覺得那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她嗤之以鼻,覺得那樣平庸、缺乏刺激的生活,根本是地獄。
現在,煙霧散去,她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管,突然意識到一個荒謬的事實。
當時她以為那是地獄,是囚籠;而現在,在阿普冰冷的計算與羞辱中,她才終於明白,那時候被她吐了一口口水推開的,才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真正接近天堂的機會。
這五年,她一直在逃避如今,報應來了,只是這份報應來得如此漫長,長到足以讓她看清,自己是如何將一手好牌打到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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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台中的城市燈火燦爛,卻沒有一盞是為她而亮。瑞拉掐熄了菸,手指依然在顫抖,那是戒不掉的癮,也是永遠癒合不了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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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難看的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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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的港口風聲呼嘯,吹得窗櫺獵獵作響。在這間潮濕的租屋內,阿義與杜瑞拉面對面坐著。空氣中瀰漫著菸草味,那是阿義剛戒掉又撿起的焦躁。
阿義將這些年累積的存款、以及他對未來的構想,攤在了這張搖搖晃晃的木桌上。他以為自己是在尋找救贖,尋找一個能讓欣欣有個「媽媽」的歸宿。
「瑞拉,我想過了。」阿義的語氣是少有的堅定與務實,「如果我們要一起生活,就不能再這麼混下去了。阿普那邊……妳必須斷乾淨,從今以後你要有邊界感,別再跟其他異性曖昧不清。妳要把菸酒戒了,生活作息調回來。然後,你跟我回高雄,我有穩定工作跟社福資源,你也去找份工作,我們一起把家撐起來。」
然而,杜瑞拉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
「阿義,你天真了。」她優雅地吐出一口煙圈,緩緩開口,「我也中風過,身體狀況大不如前,我要的是『保障』。你要跟我共度一生,總得有點誠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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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桌上輕點了幾下:
「第一,高雄空氣太差,對我身體不好,你要搬到苗栗跟我住。第二,婚禮是女人的夢想,我這輩子沒穿過婚紗,前夫當年就隨便辦了一桌,這次你要去信貸三十萬,給我辦一場風光的婚禮,我想要感受一次成為全場的焦點。第三,往後你的薪水全部上繳給我管,我是大女人,這點沒得商量。第四,你和欣欣的名字都太土氣了,聽著就倒楣,改名的事由我決定,我要取個旺夫旺財的。最後……」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阿普的事你別管,我跟阿普沒斷乾淨。如果你介意,你要嘛就忍,要嘛……你就回去找你的心儀啊!但醜話說在前頭,就算心儀回來了,在這個家,我也得是大的,她只能當小的。」
那一瞬間,阿義眼前的杜瑞拉,竟與他記憶中那個曾經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將他視為墊腳石的艾琶薔重疊了起來。那種令人窒息的控制慾,那種將人當作貨物般盤點的嘴臉,簡直如出一轍。
阿義心頭一震,那股沉淪的慾望瞬間被徹骨的冷意澆熄。他意識到,眼前的女人不是他的救贖,而是另一個精心設計的墳墓。
「五年前,要是遇上這種條件,我可能真會為了那點溫存賠上身家性命。」阿義苦笑著,聲音嘶啞,「但我不能連欣欣都賠進去。你要我為你賭上整個人生,可你呢?你連手上握著的籌碼(阿普)都捨不得放?」
「這是事實!」杜瑞拉見阿義不從,當即惱羞成怒,拍桌而起,「我中風時是阿普送我去的醫院!是他救了我這條命!我報恩有錯嗎?我離不開他,是因為我有情有義!」
「而且,我也有為你付出全部啊!?我付出了我的身體了啊!」瑞拉語氣彷佛自己是真心換絕情,付出一切卻打水漂的人。
「論身體的話,我不是也有付出不是嗎?而且,身體可以拿來論斤論兩嗎?」阿義的語氣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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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談判被一陣刺耳的訊息提示音打斷。
手機螢幕亮起,是大炳傳來的訊息:
「他上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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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五個字,杜瑞拉手指幾乎是反射性地一翻,將手機迅速蓋在桌面上。
那一瞬間,她的呼吸像被什麼掐住,短短停了一拍。
她抬眼,看向阿義。
只是一眼,很短,短到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注意到剛才的停頓。
隨後,她又垂下視線,看向那隻被壓住的手機。
她伸手,把手機往自己方向輕輕一拉,像是收回某種失控的證據。
「阿義。」她開口,語氣平得像水,「你不答應,那我們就到這裡吧,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
阿義站起身,看著這個曾讓他瘋狂、讓他墮落的女人。他心裡很清楚,這場「吃相難看」的博弈,他贏了——因為他選擇了不輸給自己的良心。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這間充滿菸味與謊言的屋子。
走出門外,外面的冷風灌進衣領,竟讓他覺得無比清爽。他想起欣欣,想起那個在客廳乖乖等他的女兒。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些糾纏著他的過去,那些像泥淖般的舊情人、那些扭曲的關係,都該斷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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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活下去,而且要乾乾淨淨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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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喪禮上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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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內,空氣沉滯得如同凝固的膠水。
這是一場規格不小、卻處處透著荒涼的告別式。錄音機裡的「阿彌陀佛」唱誦聲,像是壞了齒輪的時鐘,循環往復地低迴在靈堂的每一個角落,機械而蒼涼。
瑞拉跪在靈前,身上裹著那件過於寬大的黑色喪服。自從那次被蕭義徹底拒絕後,她便迅速離開了阿普,轉而投向了大炳的懷抱,兩人甚至火速展開了同居生活。
但在這場父親的葬禮上,心緒卻完全不在逝者身上。她低著頭,從袖口摸出手機。她指尖滑動,翻出了一張蕭義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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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能來就好了。
她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個念頭:「要是他能來,看到我沒了父親,哭得這麼可憐,他一定會心軟,會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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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瑞拉。」一個冰冷的男聲在後堂傳來。
阿普的身影陰沈地靠在門框邊。即便杜母出於善良與舊情,邀請了這個「無緣的女婿」前來送別,但阿普顯然不是為了弔唁而來。他盯著瑞拉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瑞拉身體僵了一下,阿普猛地一把抓起她的手臂,將她硬生生扯進靈堂後方的陰影處。
大炳見狀,隨手將菸屁股往地上一彈,大步跨過來擋在瑞拉身前。他死死盯著阿普,眼裡燒著當年被奪愛的陳年恨意。
「妳以為躲到這廢物後面就沒事了?」阿普壓低聲音,語氣陰鷙得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討債鬼,「這五年,我在妳身上投了多少?吃飯、置裝、還有妳那兩個拖油瓶的學費,哪一樣不是我的血汗錢?今天,把帳算清楚。」
「你瘋了嗎?這裡是爸爸的喪禮!」瑞拉臉色慘白,壓著嗓子尖叫。
「我管這是什麼鬼地方!」阿普冷笑一聲,視線越過瑞拉,直接鎖定在她身前的大炳,「想當護花使者?那這筆帳,就由你這隻小狼狗來抵。」
話音未落,阿普揚起拳頭,避開瑞拉,狠狠朝大炳臉上揮去。
「砰!」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響起,大炳猝不及防,硬生生吃下這記重拳,身子踉蹌撞在牆上,嘴角立刻滲出鮮紅。
大炳硬生生挨了那記重拳,腦袋嗡的一聲,口腔裡瞬間湧上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他吐出一口血沫,眼神裡的瘋狂頓時蓋過了那抹算計,猛地起身,反手就朝阿普的側臉狠狠回敬了一拳。
「操你媽,真當老子好欺負是吧!」大炳吼道,隨即兩人像兩頭困獸般絞在一起,拳頭夾雜著沉悶的悶響與粗重的喘息,在陰影處劇烈碰撞。
「我養了她五年!你算哪根蔥,也配在這插手!」阿普一記勾拳揮向大炳的腹部,疼得對方悶哼一聲,卻又立刻揪住阿普的衣領,將他狠狠撞向牆面。
「那是你自己犯賤!」大炳紅著眼,抓起阿普的頭髮就往牆上猛力一磕,咒罵聲與皮肉撞擊聲不斷。
兩人推擠、扭打,拳頭毫無章法地往對方身上招呼,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尖銳的叫罵與咒罵,全然不顧這是在亡者的靈堂後方。瑞拉縮在角落,看著這兩個為了佔有她而打得頭破血流的男人,淚水滑落,卻不知是為了尊嚴的破碎,還是為了那場徹底失控的荒唐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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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杜母哭著求他們停手,兩人才罵罵咧咧的放下拳頭。
大炳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漬,對著驚魂未定的瑞拉露出一個扭曲而猙獰的笑。
「瑞拉,看到了吧?」大炳喘著粗氣,眼神裡卻透著一抹瘋狂的滿足,「為了妳,我可是硬生生挨了這幾下。這份沉甸甸的人情,妳說,打算怎麼還?」
瑞拉呆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兩個爭奪她如爭奪垃圾的男人,空氣中滿是令人作嘔的腥味與腐敗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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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母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她看著那兩個曾經或是現在的「女婿」,在亡夫的靈位前為了錢與佔有慾拉扯,看著女兒瑞拉眼裡的算計與恐懼。她張了張嘴,想哭,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瑞拉的一雙子女跪在靈堂前,聽著後方發生的一切,孩子不明白為什麼母親會跟兩個男人拉扯,更不明白為什麼平日裡熟悉的長輩,此刻卻像野獸般嘶吼。他們眼淚無聲地滑落,那種無助感比現場的任何哭聲都要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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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念團裡,幾位穿著黑色海青的師父盤腿而坐,其中一位敲著木魚的法師,節奏穩定得近乎冷漠。桌面上那張壓著的名牌,在燭火搖曳下顯得格外扎眼——「師父:漫羽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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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父的遺像掛在正中央,黑白照片裡的男人表情嚴肅,此刻正靜靜地注視著這場在他身後演出的人間鬧劇,眼神中彷彿帶著一種看破世俗的悲憫,又似是對這一切荒謬的無聲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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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號聲持續著,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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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在這種徹底的荒謬中,繼續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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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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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嘲諷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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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的夜晚,熱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港口吹來的鹹濕海風。阿義在更換了社群平台的頭貼後,那是一張他和心儀在公園裡模糊卻溫暖的合照。這個舉動,是他對過去的一個總結,也是對未來的一次公開宣告。
在遙遠的城市另一端,瑞拉窩在陰暗的租屋處。手機螢幕的藍光映照著她那張佈滿妝容痕跡的臉,螢幕上,阿義的那張新頭貼顯得格外刺眼。
對話欄裡,輸入框閃爍著游標,她寫下了:「其實我……」
這三個字,在那裡停留了很久。這曾是她無數次想說出口的告解,關於她的中風、她的困窘、她那些被生活揉碎的自尊。但最終,她手指顫抖著,將這三個字一個個刪除。
隨後,她的眼神在夜色中逐漸變得凌厲、兇狠,那是一種瀕臨崩潰者特有的、玉石俱焚的決絕。她迅速敲擊著鍵盤,彷彿在進行一場最後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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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你搬去高雄,我們之間就不可能了。那次重逢好像一場夢,既美又淒涼。」
「你我終究無緣。你對我說過的話,如今看來都像笑話。」
「她願意融入你的家庭,是因為你們住得近。我們之間有很多阻礙,只能無奈揮揮手。」
「我的身心狀況無力與你多做聯繫,我不是躲你,是我有太多困難。」
「很多事我不想說也無法說,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我從不在你面前曬我跟誰恩愛,而你卻一而再再而三。」
「你贏了。戀愛跟結婚是兩碼子事。你跟心儀天時地利人和,我一點和都沒有。」
「再見我的愛人,如今已是別人的郎君。我不會再打擾你了,祝你真的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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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送後,她看著螢幕。她在等待,等待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像過去一樣給予回應,哪怕是一句挽留,或是一句遲來的關心。
阿義看著螢幕,眉頭微蹙,他回想起了自己那段混亂的過去,回想起這幾年與瑞拉之間那些消耗殆盡的糾葛。他剛想輸入:「有男友的人不適合說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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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螢幕上出現了那行冰冷的提示:「訊息發送失敗」。
他被封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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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個紅色的驚嘆號,阿義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遺憾。那一瞬間,他只感覺到一股久違的、如釋重負的平靜。就像是背負了多年的重擔,忽然間從肩膀滑落。他抬起頭,看向那間狹小卻充滿溫度的臥室。
心儀正坐在床邊幫欣欣吹頭髮,動作細緻且充滿耐心。她額前的碎髮被吹風機的熱風吹起,側臉在燈光下顯得那樣安穩。
阿義收起手機,走到心儀身後。
「累了吧?妳休息一下,我來幫欣欣吹。」
心儀轉過頭,給了他一個溫婉的笑,起身將吹風機交到他手中。阿義坐了下來,感受著吹風機傳來的溫熱。欣欣在凳子上晃動著雙腳,偶爾轉過頭對他笑,那是他生命中最真實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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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高雄的夜景燈火輝煌,這座城市不再是那個讓他恐懼的鋼筋水泥叢林,而是他紮根的土地。他幫欣欣將細軟的頭髮吹乾,每一絲髮絲裡,都藏著他對這個家庭的守護。
而在城市的角落,瑞拉看著螢幕上的紅點,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扭曲的弧度。
她站起身,走向那面落地鏡。鏡子裡,那個曾經擁有無數追求者、憑藉美貌縱橫風月的女人,如今半邊身體僵硬,嘴角歪斜。她拿起那支昂貴的、用大炳的錢買來的口紅,想要重新塗抹,卻發現那曾經勾勒出誘人弧度的嘴唇,再也畫不出當年的風情。
她看著自己。那抹鮮紅的口紅,在歪斜的嘴邊暈開,像是一道滑稽的傷疤。
沒有什麼盛大的謝幕,只有在無人知曉的陰暗角落裡,這份早已腐朽的執念,徹底碎成了灰燼。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裡最後一點光亮也隨之熄滅。
她把那支昂貴的口紅丟進了垃圾桶,轉身走進了無邊的黑暗。
窗外的雨又開始落了下來,打在街道上,洗刷著所有的過往,沖淡了所有的愛恨。
瑞拉的身影隱入夜色之中,再也沒有出現。她像是這場戲裡一抹不和諧的幽靈,隨著阿義的釋懷與心儀的堅守,徹底地退出了這個家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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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高雄的風很輕。阿義關掉燈,房間陷入了寧靜。他摟著懷裡的妻女,睡得無比踏實。而那些曾經困擾他的、瑞拉式的狂風暴雨,終於在這一刻,成為了歷史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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