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記憶之外，仍在持續 - 陳語曦太隨便了

上週回家陳語曦端出了感覺不太健康的東西當晚餐，前幾天晚餐我們一起吃泡麵，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在認真吃晚餐，因此我今天先去超市買豬肉片、雞蛋，再去陳語曦家。

我猜她只有真正餓的時候，才會想到要吃東西。而且我也想看看，有人跑去自己家裡下廚，她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臨時起意的想法霸佔於腦海，我沒有理會。她應該也不會說什麼，不管我是在自己家下廚，還是在她家下廚都一樣，所以我現在帶著晚餐的材料走去陳語曦家。

「呃，這是什麼？」

「你今天的晚餐。」

「啊？你這是要在我家煮？」

「對啊，廚房借我用。」

「好喔。」

我向這個家的主人說明來意後，便穿上拖鞋走去廚房。我是沒產生過想看別人不高興的念頭，我已經改過自新了，不過看她一臉困惑的樣子，是挺有趣的。

陳語曦家的冰箱比我家稍微大意點，但是裡面的東西根本可以用乾淨來形容，和外觀完全相反。

「哇喔，冰箱只有高麗菜和胡蘿蔔……竟然有果汁？」

「果汁是前幾天買的。」

「那你平常吃什麼？」

「調理包，不然泡麵、便當。」

她一副我都有按時吃三餐的表情看我，確實，我沒什麼資格說她這樣吃有點不健康。我把晚餐要用的食材放在廚桌上，打開冰箱拿出高麗菜，交給陳語曦。

「你要切多少？」

「切完，反正剩沒多少。」

我不太清楚陳語曦會不會切，畢竟從國中開始我們就不同班，而國中有家政課要我們下廚，我決定相信一次這位大學霸，把高麗菜交給她，然後去忙著剝蒜頭。今天做個簡單的料理就好，炒一盤高麗菜也不錯，我不喜歡吃胡蘿蔔，所以我沒拿。接著我在底下的櫃子找到油，倒一點在鍋子裡。

這時我往旁邊看一眼，只見陳語曦似乎要往自己的手切下去，切錯了吧？不對，她那時候烹飪的分數到底是幾分，重點是她壓菜的手指，屬實有些誇張。我不該讓她拿菜刀。

「等一下，你切菜的方式太危險了吧？」

「不是不要切到手就好了嗎？」

說的太過理所當然，害我差點信了。

「不是啦，你的左手，手指要彎成像貓的手啦！」

「這樣？」

終於看起來變得正常。為什麼會用指尖壓著高麗菜，她之前是怎麼切菜的，感覺一不小心就會切到手指，有點恐怖。這應該老師都有教吧。

我的理性一直在警告我不要再繼續讓陳語曦切高麗菜，看得我都怕，我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還不如全部自己做比較安全。

「你去客廳等啦，太可怕了我不想出醫療費。」

「哪有，我會切。」

我真不該請她幫忙，然而我再怎麼後悔，時間無法回到我給她高麗菜之前，我只好把火關掉，一邊尋找米酒，一邊注意砧板發出的聲音。等她切完我要趕她去客廳坐著，順便叫她煮飯。煮飯很容易，洗完米後放在電子鍋，按下開關等待約十到十五分鐘。我希望今天晚餐不是泡麵。

「好了。我說我會切。」

「那叫會切嗎……你去煮飯。」

陳語曦被我趕出廚房。

我重新轉動火源，放入剝好的蒜頭，等香味飄出後，再丟下高麗菜，最後煎好豬肉片，一頓簡單的晚餐很快就擺上餐桌。餐桌看起來像是很少使用，卻沒有半點灰塵，大概陳語曦平時都有整理，只是沒有什麼機會坐在這裡吃飯。

「高麗菜有一種奇妙的香味。」

「喔，我有加一點米酒。」

「滿好吃的。」

親手做的料理受到稱讚，激起我下次想嘗試一些不同的食譜。

「有時間再來你家煮吧。」

「不會有的，我要離開了。」

即使我很想告訴她我創業成功，躺在家就有錢進帳，跑去哪都無所謂，記得回來參加一季的會議而已。這個資訊貌似會衝擊到她，於是我說我在公司當社畜，我覺得老闆算高級一點的，也沒到多好，處理一些看似簡單實則鬱悶的事。反正我不介意將錢花在陳語曦身上，我又不是拿公司的資金。

「你都不煮飯嗎？」

「因為我覺得煮飯很麻煩。」

「行喔。」

說的也是，她本來就會這樣回答。我沒想要逼她學做飯，因此我結束話題，咬一口豬肉片。連我都覺得不錯，看來我手藝好不是假的。

我們默默地將晚餐送進胃。和做飯的時間相比，我們用更短的時間吃完晚餐。雖然我快六點才到她家，但我在這裡待了三個小時，幸好我家離這裡只有十幾分鐘的距離。

餐桌恢復安靜的速度很快，剛剛還在說話的聲音像是收進某個抽屜，突然消失。

嚇死我了，我不敢讓她進廚房，而且她說「她要離開了」，搞得好像什麼末期疾病的病人，要不是我之前有問她要去哪工作，不然誰會知道。

太過寵溺就會養出類似陳語曦一樣的小廢物。我不否認，倒是懷疑她怎麼過日常生活。

明明能正常說話，正常反應，偏偏在一些地方變得不合理。不，她沒正常過，我打消哪裡冒出來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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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熱的夏日會有熄滅的日子——下雨天。

回到家後，旁邊的吵鬧感似乎跟著收進同樣的抽屜。

昨天我人在陳語曦家做飯，今天我在房間的的辦公桌處理公務。現在我桌上堆滿財務報表，要確認的經費，其實我可以交給會計，因為有強迫休假，只好自己做。

儘管是小公司，收入與期望值相比還要高，代表要處理的事逐漸增加，我知道這是一件好事。看著那些天文數字，什麼時候花完我不知道，總之我列在保留盈餘的項目，要是有虧損再拿出來應急。

好想吃冰，可惜冷凍庫沒有冰棒，家裡唯一能喝的透明液體，在馬可杯中和我大眼瞪小眼，本來處理這些事夠令人鬱悶，可我必須趕快完成工作，我不能成為黑心老闆。

滑鼠游標停在表格上方，數字排列整齊。

「算了，我不做了。」

我不是說要講給誰聽，就是嘀咕一句。椅子往後推了一點，在地板上發出滑動的聲音。我認為我累了，是不想維持專注的那種累，想到我未來每天必須盯著文件就頭疼。

說到底，我不認為自己坐在椅子上有專心過。

窗外的雨聲不曾停歇，街道上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屋簷下的水珠猶如琴鍵般跳動，我的思緒隨之飄零。

今天餐桌肯定會變回原本的模樣。

晚上再來趕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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