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的「撞臉」
香帕斯城中區一間隱密的高級清酒吧內，燈光幽暗，爵士樂低沉地迴盪。
雷奧和龍浩坐在角落的卡座上。自從前幾天聽完雷奧的坦白，龍浩這幾天過得有些魂不守舍。在和龍浩天共享記憶的日子裡，雪影公主那傾國傾城的容貌與溫柔早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既然「人物對應」是真的，他這幾天走在街上、搭地鐵、甚至買咖啡的時候，眼睛都會不由自主地四處張望。
（雪影……現代版嘅雪影，到底喺呢個城市嘅邊個角落？我會唔會隨時隨地，就在某個街角同她偶遇？）
龍浩在心裡無數次幻想過無數個浪漫的偶遇場景。
「阿浩，淡定啲，景奇到喇。」雷奧用手肘撞了撞正在發呆的龍浩。
龍浩回過神來。他知道今天是要來見極光科技的那位「天才男科學家」，於是有些無精打采地順著雷奧的目光往酒吧大門看去。
酒吧的大門被推開，一個身穿設計感極強的銀灰色風衣、內搭白色高領毛衣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那一頭俐落的銀灰色短髮、那精緻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五官、還有那雙清冷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霓虹燈光下，這張臉，與龍浩記憶深處那位驚豔了雪之界的雪影公主，有著高達九成九的相似度！
「噗——！」 龍浩剛喝進口的水直接噴了出來，整個人宛如被一道跨維度的五雷轟頂，死死地定格在座位上。他的大腦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耳邊彷彿有幾萬個代碼在瘋狂報錯（Error）！
他這幾天朝思暮想、無時無刻不在幻想遇見的「現代版雪影」…… 居然就是眼前這個雷奧口中的「極光科技男科學家」？！
「雷老闆，好耐沒見。你約得咁急，我仲以為你間小公司終於破產，要搵我救濟。」
白景奇隨性地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將銀灰色的風衣外套一脫，露出了喉結，一開口就是低沉、富有磁性、且帶著一絲慵懶與不羈的純粹年輕男性嗓音。
男的。 頂……雪影在現代居然是個男人！而且一開口就這麼毒舌！
龍浩用手死死按著自己的太陽穴，感覺自己的三觀和靈魂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震驚 。
「哈哈，景奇，你把口都係咁毒。」雷奧哈哈大笑，完全沒注意到旁邊已經抓狂的龍浩，熱情地介紹道：「同你介紹下，呢位係我公司最主力嘅 Programmer，阿浩，龍浩。」
白景奇轉過頭，用那雙清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龍浩一眼，隨後挑了挑眉，淡淡地說道：「哦，磐石科技的碼農。你好。」
那個「碼農」兩個字，配上白景奇那張與雪影一模一樣、此時卻充滿了天才傲慢的神情，讓本就處於「靈魂大崩潰」狀態的龍浩，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你好，白博士。」龍浩咬牙切齒，語氣冷淡得像冰塊，「聞名不如見面，白博士果然長得……非常有特色。」
白景奇敏銳地察覺到龍浩莫名的敵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卻沒有理他，而是轉向雷奧：「雷老闆，今晚約我出嚟，應該唔只係想請我飲杯清酒，順便帶你公司嘅小員工出嚟見世面咁簡單吧？」
雷奧的試探與白景奇的傾訴
雷奧收起笑容，親手幫白景奇倒了一杯酒，眼神變得深沉。他決定採取迂迴戰術，先不提碎片的事。
「景奇，你講得無錯。我其實係想問下，極光科技最近……內部係咪有啲咩大動靜？自從三年前老總裁炎石破過身，將自己變成 AI 之後，你哋公司好似越來越神秘。」
聽到「炎石破變AI」這幾個字，白景奇原本不羈的神情瞬間沉了下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憂慮與自嘲。
「雷老闆，你既然問到，我亦不瞞你。這件事……其實非常危險。」白景奇將酒杯重重放下，聲音壓得極低：
「三年前炎總裁要進行這個『記憶神經元數碼化』計劃嘅時候，我是整個核心研發團隊裡面，唯一一個寫報告強烈反對的人。炎石破以為自己可以用科技達到永生，但我太清楚，人類的大腦充滿了貪婪、暴戾同自私。如果將這種不完美的人類意志，無限放大並寫入擁有無限計算力的超級電腦『永夜』入面……這個 AI 就會變成一個怪物。」
白景奇看著雷奧，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不單止會危害香帕斯城。炎石破在五年前曾經用高能物理實驗打開過一些我哋理解不到嘅維度漏洞。如果他的惡意 AI 失控，這種龐大的運算黑洞會反噬那些漏洞，徹底破壞我們這個世界的時空秩序！這是我作為科學家，絕對不能容忍的。」
龍浩坐在一旁，心頭局震。白景奇說的「維度漏洞」，難道就是這事情對應了雪之界的魔災和大破手的黑氣嗎？！這個天才科學家，在完全不知道異世界存在的情況下，竟然用現代科學推導出了真相！
「那你現在在極光大樓，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妥？」龍浩忍不住插口問道。
白景奇冷冷地瞥了龍浩一眼，冷哼道：「最近一個星期，『永夜』主機的底層代碼出現了大規模的異常溢出（Buffer Overflow），量子數據波動非常詭異，就好像……主機正在秘密運行一個我無權限查閱的巨大程序，而這個程序，正在瘋狂消耗能量，試圖和某些未知的坐標進行強行融合。我用盡我的方法想繼續探索，但炎石破留下來的防護牆太強，我以一個人的力量，根本攻不破，亦查不下去。」
雷奧的坦白與歡喜冤家的對飆
聽到這裡，雷奧與龍浩對視了一眼。時機成熟了。
雷奧深深吸了一口氣，從內袋裡拿出了那個用絲綢包裹的無涯劍碎片，緩緩放在桌上，揭開了絲綢。那抹暗藍色的天人劍意流光，在幽暗的酒吧卡座裡顯得無比神聖。
「景奇，如果我話你知，我同阿浩，知道『永夜』正在和什麼未知坐標連線呢？」
隨後，雷奧用最簡練的語言，將一年多前自己在橋上見到藍色發光體並執到碎片、與雪之界鐵匠奧尼的共鳴、以及幾星期前龍浩因為過勞觸碰碎片、導致記憶跨維度寫入對面極道劍士肉身的驚天秘密，全部向白景奇盤托出。
白景奇看著桌上那塊違反了所有現代物理定律、正隱隱發光的斷鐵片，整個人徹底驚呆了。他那天才的大腦在高速運轉，雖然聽起來像天方天譚，但桌上的物質波動和雷奧的描述，完美解釋了「永夜」超級電腦這五年來的異常！
「跨維度記憶灌錄……量子通道實體化……」白景奇喃喃自語，眼神裡爆發出科學家看見神蹟般的狂熱。
但當他的目光落到一旁的龍浩身上時，他又恢復了那副傲慢的毒舌模樣，自嘲似地嗤笑了一聲： 「雷老闆，你講嘅理論我可以接受。但我好懷疑，跨維度連線這麼宏大的量子共鳴，點解會揀中你公司呢個普通嘅、望落去智商好似不太高嘅小小 Programmer？炎石破的惡意 AI 防護牆，連我都攻不破，難道靠他這個每天只懂寫底層代碼嘅碼農去 Debug 嗎？」
「你話邊個智商不高？！」龍浩本來就因為「雪影撞臉毒舌男」而滿肚子憋屈，現在被白景奇當面鄙視專業技術，他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極道劍士的傲骨瞬間爆發：
「白景奇，你少喺度擺出天才科學家嘅臭架子！你攻不破防護牆，係因為你只懂死讀數據！另一個世界嘅大破手幾強大你知唔知？雪之界嘅危機你見過未？如果無我這個『小小 Programmer』用現代代碼邏輯在對面重啟雲端網絡，你依家連坐在這裡飲酒嘅機會都無啊！」
「喔？口氣好大啊，龍浩先生。」白景奇優雅地端起清酒，冷笑道：「在絕對的量子科技面前，你那些普通的 C++ 或者 Python 代碼，不過是小孩子玩泥沙。想同我合作？你先回去將你腦袋洗乾淨再講吧。」
「你——！」龍浩氣得挽起袖子。
「好啦好啦！你兩個都給我坐低！」 眼見兩個人快要打起來，雷奧趕緊用魁梧的身軀橫在中間，一邊一隻手生生將兩個人按回座位，哭笑不得地罵道： 「阿浩！人哋景奇係我請來嘅貴客！景奇，阿浩平時不是咁衝動，他今晚……可能係受咗啲刺激！大家依家一條船，世界就快滅亡喇，你兩個居然喺度鬥嘴？！」
被雷奧這麼一喝，兩個人同時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看對方。
酒局的最後，氣氛顯得有些僵持。 白景奇站起身，穿回那件銀灰色的風衣。他深深地看了桌上的無涯劍碎片一眼，隨後轉向雷奧：
「雷老闆，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晚的事我會認真考慮。你們講的兩界危機和這塊碎片，確實對準『永夜』的異常。但我需要時間回去好好想想，驗算一下數據。至於和這個粗魯的碼農合作……」白景奇冷冷地斜了龍浩一眼，「等我考慮清楚再說。先走了。」
說完，白景奇頭勿回地轉身離開了酒吧。
卡座裡，龍浩一屁股坐下，猛灌了一大口酒，一臉欲哭無淚地看著雷奧： 「雷老闆……點解會咁……長得一模一樣，點解性格可以差咁遠……」
雷奧看著欲哭無淚的龍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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