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一個沒有痛覺、沒有恐懼、甚至連靈魂核心都被徹底清空的「怪物」，就算是身經百戰的況天佑和馬小玲，一時間也陷入了苦戰。
崔敏赫的粒子長鐮如同精密的工業切割機，每一次揮舞都帶著絕對的物理與代碼雙重壓制。況天佑的盤古之軀雖然強悍，但在這種毫無破綻的演算法攻擊下，身上也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虛擬傷痕。
「天佑！不能硬拼，他的算力是直接連接集團中央伺服器的，我們耗不過他！」
馬小玲一邊結印釋放防禦結界，一邊大聲提醒。
就在崔敏赫高舉長鐮，準備發動高能粒子斬擊的千鈞一髮之際——
「哧——！！」
黑暗的江底管道深處，突然射出數十枚散發著強烈干擾電波的自製「邏輯炸彈（Logic Bomb）」。這些炸彈準確無誤地黏附在崔敏赫的西裝與眼罩上，瞬間引爆出一片刺眼的白光與高頻電磁脈衝（EMP）。
崔敏赫的動作猛地一頓，暗紅色的電子眼罩上閃過一連串混亂的雪花屏。
[警告：視覺傳感器遭受惡意數據覆蓋……]
[系統重啟中……預計耗時：4.5秒。]
「快走！這邊！」
幾個渾身由亂碼與破布組成的虛影從陰影中竄出。他們不由分說地拉住況天佑和馬小玲，一頭鑽進了旁邊一條極其隱蔽、佈滿了廢棄光纖的通風管道中。
四點五秒後，崔敏赫的系統重啟完畢。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空蕩蕩的管道，沒有憤怒，沒有追擊的急躁。他只是冷冷地將長鐮收回體內，對著通訊頻道匯報：
「目標丟失。進入底層貧民窟區域。申請啟動區域掃描……」
一、 幽暗的數據貧民窟
跟著那群神秘的遊魂在錯綜複雜的地下管線中穿梭了許久，天佑和小玲終於來到了一個隱藏在閻羅集團總部正下方的巨大地下空間。
這裡就像是一個由廢棄機櫃、生鏽的硬碟和破爛的全息廣告牌拼湊而成的「九龍城寨」。無數衣衫襤褸、身體不時出現馬賽克閃爍的靈魂，正麻木地蜷縮在角落裡。
「這裡是哪裡？」況天佑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這裡是『廢區』。閻羅集團的垃圾場，也是我們這些無法投胎的孤魂野鬼最後的藏身處。」
為首的那名遊魂轉過身。他生前似乎是個程式設計師，半邊臉已經被系統侵蝕得露出了底層的綠色代碼。他苦笑著自我介紹：「我們是反抗軍……雖然說是反抗軍，但其實只是一群付不起投胎手續費、又不願意被拆解成算力的可憐蟲罷了。」
馬小玲收起伏魔棒，看著這些慘兮兮的靈魂，眉頭緊皺：「剛才那個穿黑西裝的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查過他的身體，他連『心』都沒有。」
「他叫崔敏赫，是閻羅集團最完美、最無情的屠夫。」程式設計師嘆了口氣，指著貧民窟中央的一台散發著刺眼霓虹藍光的自動販賣機。
在那台破舊的販賣機裡，擺滿了一種包裝極具賽博龐克風格、罐身上印著一個黑色骷髏與韓文「레테（Lethe）」字樣的能量飲料。
二、 商業化的孟婆湯
「你們中國神話裡，人死後要喝孟婆湯來忘記前塵往事，對吧？」程式設計師走到販賣機前，敲了敲玻璃，「在這個被財閥壟斷的深網黃泉裡，孟婆湯早就被商業化了。這就是它的賽博化身——『Lethe（忘憂能量飲）』。」
馬小玲走到販賣機前，隔著玻璃打量著那種散發著詭異藍光的液體。
「閻羅集團將忘川河的水提取出來，加入了高濃度的神經麻痺代碼與記憶格式化藥劑，批量生產了這種飲料。」
程式設計師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恐懼：「在地上世界，集團把它當作員工福利發放給那些地獄使者。只要喝下一罐，靈魂裡的執念、情感、甚至是對自我的認知，都會被瞬間洗刷得乾乾淨淨，變成絕對服從指令的完美員工。」
況天佑回想起崔敏赫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瞬間明白了什麼：「所以，那個崔敏赫……」
「沒錯。崔敏赫的『心』不是天生就沒有的。」
程式設計師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悲哀：「據說，他曾經是集團裡最具人性的一位使者，甚至還保留著生前為人父的記憶。但幾年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他為了留在集團的最高層，主動與董事會簽訂了契約……」
「他挖空了自己的心智程序？」馬小玲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只是挖空。」程式設計師搖搖頭，「人類的靈魂是有自癒能力的，哪怕記憶被刪除，潛意識和情感也會偶爾像病毒一樣重新滋生。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崔敏赫讓集團在他的機體內部安裝了直連冷卻系統的注射器。」
程式設計師指著自己脖子的大動脈處：「他把高濃度的『Lethe』直接接入了自己的虛擬血液循環系統。日夜不停地注射，日夜不停地清洗著自己的靈魂。」
這就是崔敏赫強大的秘密。
他不是沒有弱點，而是他用最殘酷的方式，每分每秒都在親手扼殺自己的弱點。
三、 尋找真相的密鑰
聽完這一切，況天佑和馬小玲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一個父親，要經歷怎樣的絕望，才會選擇將自己變成一台永遠靠喝著「孟婆湯」來維持無情運轉的機器？
「這絕不是單純的為了權力。」況天佑看著馬小玲，眼神深邃，「沒有人會為了給財閥當狗，而做到這種地步。他一定在隱藏什麼。」
「你是說，他主動閹割自己的情感，是為了保護某個對他來說比靈魂更重要的東西？」馬小玲立刻領會了天佑的意思。
這太像盤古殭屍的宿命了——為了在殘酷的法則中活下去，只能戴上冷血的面具。
「我們必須查清楚他的底細。」馬小玲轉頭看向程式設計師，「你們有辦法駭入閻羅集團的中央資料庫嗎？」
程式設計師嚇得連連擺手：「瘋了嗎？集團的資料庫連接在那片名為『業鏡暗網』的最深處，那裡有閻羅大王AI親自鎮守！我們這些廢代碼連外圍的防火牆都靠近不了！」
「你只需要告訴我接口在哪裡。」
馬小玲冷笑一聲，從隨身的化妝箱裡掏出一張泛著紫光的特製符紙，眼神中閃爍著屬於驅魔龍族的驕傲與駭客般的狂熱：
「巧了，這世上還沒有本小姐黑不進去的系統，也還沒有我查不出的秘密。」
要打敗一個沒有心的怪物，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出他把那顆「心」藏在了哪裡。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Irabo8L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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