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大廈的結界已經徹底穩固。在「記憶之樹」的白光庇護下,這棟老舊的唐樓成了這座虛擬賽博都市中唯一的一座孤島,也是系統地圖上的一團無法解析的「迷霧」。
夜裡十一點半。
804號房內,馬小玲將伏魔棒仔細地擦拭了一遍,收進了化妝箱。她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王珍珍,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溫柔與不捨:「珍珍,妳和正中留在這裡。只要不出這棟大廈,那個什麼『起源』的防禦機制就找不到你們。」
「師傅,妳放心去吧!」金正中拍著胸脯,雖然雙腿還有些發軟,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現在可是覺醒了『佛光初現』的男人!就算天塌下來,我也會用這雙如來神掌保護珍珍姐的!」
「就你那點微末道行,省省吧。留神別把屋子給拆了。」小玲白了他一眼,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
況天佑走到門口,披上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回頭看著王珍珍:「等我們回來。」
珍珍點了點頭,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天佑,小玲,你們一定要小心。那個男人……不管是山本一夫還是司徒奮仁,他心裡的執念太深了,深到足以毀滅一切。」
「放心,我已經死過那麼多次了,閻王爺都不敢收我。」天佑淡淡一笑,轉身與小玲並肩走出了安全屋。
午夜十二點。
「世紀財閥」總部大樓,這座如同鋼鐵巨劍般直插雲霄的建築,是整座平行都市的權力中樞。它沒有任何窗戶,外牆上流動著刺眼的紅色數據代碼,彷彿一顆正在源源不斷吸血的巨大心臟。
天佑和小玲如約來到了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出乎意料的是,這裡沒有任何守衛,也沒有那些煩人的防暴機器人。巨大的辦公室內,只有一扇落地玻璃窗,窗外是這座城市光怪陸離的霓虹全息投影。
司徒奮仁背對著他們,手裡端著一杯鮮紅的紅酒,靜靜地俯瞰著這座城市。
「你們很準時。」他沒有回頭,聲音透過空曠的辦公室傳來,帶著一絲疲憊與孤傲。
「少裝神弄鬼。」馬小玲將化妝箱重重地放在昂貴的黑曜石辦公桌上,「你留下那句話,把我們引到這裡來,到底想幹什麼?如果是想打架,本小姐現在就成全你。」
司徒奮仁轉過身,目光在天佑和小玲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天佑身上。
「況天佑,你們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嘉嘉大廈會變成系統的盲區?為什麼這座被『起源』嚴密監控的城市,會出現我這種能夠篡改底層邏輯的異類?」司徒奮仁走到辦公桌前,放下了酒杯。
他打了一個響指,辦公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儀瞬間啟動,投射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大腦」結構圖,但這個大腦,卻從中間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來。
「當『起源神穹』捕捉到我的靈魂碎片,並試圖將這座城市格式化時,它低估了一件事。」司徒奮仁的眼神變得異常陰鷙,「它試圖抹除我對珍珍的記憶。但我對她的執念,超出了系統的運算極限。於是,系統的底層邏輯發生了崩潰,我的靈魂……被強行撕裂了。」
天佑眉頭一皺:「你的意思是,這座城市裡,不止一個你?」
「沒錯。你們在嘉嘉大廈見到的我,是保留了『守護』執念的首席架構師——司徒奮仁。我掌控著城市的底層代碼,所以我能建造出804號房那個安全區,並把嘉嘉大廈隱藏在迷霧之中。」
說到這裡,司徒奮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忌憚,他抬頭指了指天花板:
「但這座『世紀財閥』真正的主人,不是我。而是繼承了我靈魂中最殘暴、最渴望權力的那一部分。他掌控著這座城市所有的資源和武裝力量。他自稱為這座城市的『神』,而他的名字……你們應該很熟悉。」
「山本一夫。」天佑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答對了。」司徒奮仁冷笑一聲,「山本一夫認為,只要把這座城市裡所有人的靈魂都抽乾,轉化為純粹的能量,就能打破『起源』的屏障,帶著珍珍回到真實的世界。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那你呢?」馬小玲警惕地看著他,「你把我們叫來,難道是想跟我們聯手對付你自己?」
「我只在乎珍珍的安危。山本一夫的探測器已經鎖定了嘉嘉大廈周圍的能量波動,他很快就會發現迷霧中的秘密。」司徒奮仁深吸了一口氣,盯住況天佑,「我需要你的盤古之血,幫我啟動一個後門程序,讓我徹底覆蓋他的權限!」
「你的做法,和山本一夫有什麼區別?」天佑冷冷地回絕,「我不會把珍珍交給任何一個瘋子,這座城市的歸屬我沒興趣。我來這裡,只是為了打碎這個牢籠。」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辦公室裡突然響起了刺耳的最高級別警報聲。
原本藍色的全息投影瞬間變成了滴血般的鮮紅色。落地窗外的城市上空,空間一陣扭曲,一艘巨大無比的黑色懸浮戰艦撕裂雲層,緩緩降臨。
一個比司徒奮仁更加狂妄、更加霸道的聲音,透過整座大樓的廣播系統轟然響起:
「司徒奮仁,你這個只會躲在代碼裡苟延殘喘的殘次品,居然敢背著我勾結外人?」
伴隨著這道聲音,辦公室那一整面防彈玻璃轟然碎裂。狂風呼嘯著湧入,一個穿著筆挺黑色軍裝、眼神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男人,緩緩從戰艦的升降台上步入辦公室內。
他有著和司徒奮仁一模一樣的臉,但那股君臨天下的霸氣,卻讓天佑和小玲彷彿瞬間回到了六十年前的那個噩夢之中。
「山本一夫!」馬小玲瞬間抽出了伏魔棒,金色的罡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好久不見了,況天佑、馬小玲。」山本一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他輕蔑地瞥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司徒奮仁,「既然人都到齊了,今晚,就把你們這些舊時代的垃圾,連同嘉嘉大廈的迷霧,一起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清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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