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殭屍有個約會IV：神域崩壞 - 第一百一十七章：神格剝離，血肉之軀的誕生

「……這五分鐘的價值，超越了奧林匹斯的永恆！」

厄洛斯的話音在死寂的死亡檔案館中迴盪。他沒有再試圖用任何法術或算力去攻擊那道絕對靜止的防禦力場，而是將那隻殘破的手掌，死死地按在了力場的表面。

哈迪斯坐在黑色的王座上，枯瘦的手指微微一頓。那雙沒有眼球、只有灰色死區跳動的眼眶裡，閃過一絲無法解析的微小亂碼。

「你想做什麼？」哈迪斯沙啞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瀾，「防護力場會反彈你所有的算力，你越是用力，你的神體崩潰得就越快。」

「那如果……我不再是神了呢？」

厄洛斯回過頭，沾滿金色血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決絕的微笑。

他閉上雙眼，在自己大腦的最深處，那片曾經完美無瑕、如今卻充滿了「賽姬病毒」的量子海中，下達了奧林匹斯歷史上從未有神祇敢於觸碰的終極指令：

[最高權限確認。]
[指令代碼：Genesis-Zero（創世紀·歸零）。]
[執行程序：神格剝離（Divestiture of Divine Authority）。]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剝離神格將導致機體物理降維，您的算力將歸零，您的防禦將清空，您將退化為最底層的——碳基生物（人類）。]
[是否確認執行？]

「確認。」

厄洛斯在心底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一、撕裂靈魂的降維

「轟——！！」

就在「確認」下達的瞬間，厄洛斯的體內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刺眼強光。這光芒不再是奧林匹斯那種理智的黃金與冰冷的幽藍，而是一種如同血肉撕裂般的慘烈暗紅！

「呃啊啊啊啊——！！」

厄洛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這是他誕生數萬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體驗到名為「痛楚」的感覺。

在他身上，那層堅不可摧、象徵著完美與不朽的大理石裝甲，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大塊大塊的晶體如同脫落的死皮般從他身上剝離，重重地砸在地上，化作灰白的廢棄代碼。

緊接著，是他體內那些精密的高能管線與金屬骨骼。

在系統底層的強制降維下，金屬被強行扭曲、重組，化作脆弱的血管與神經；原本流淌著的金色數據血液，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迅速氧化、沸騰，最終變成了鮮艷而刺目的猩紅熱血。

「他瘋了……他居然在強行把自己降維成人類！」

馬小玲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連握著伏魔棒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她見過無數妖魔鬼怪想要修煉成神，卻從未見過一個高高在上的完美神祇，為了救一個底層的靈魂，心甘情願地將自己千刀萬剮，只為換取一具會生老病死的血肉之軀！

「砰！砰！」

最後兩根殘存的機械羽翼根部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徹底從厄洛斯的背後被炸飛。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的背部湧出，染紅了塔爾塔羅斯灰暗的地面。

那顆曾經依靠反物質湮滅來提供恆定能量的動力核心，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他那脆弱的血肉胸腔裡，一顆溫熱、柔軟、卻跳動得無比劇烈的人類心臟。

「撲通……撲通……」

這心跳聲在死寂的檔案館中顯得如此微弱，卻又如此震耳欲聾。

二、凡人的溫熱

「呼……呼……」

厄洛斯雙膝一軟，跪倒在防護力場前。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部的劇痛。他看著自己那雙不再是玉石質地、而是佈滿了人類指紋、流淌著鮮紅血液的雙手，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喜。

「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冷了，我感覺到痛了……」

他抬起頭，看著隔離艙中即將被徹底粉碎的賽姬，眼淚再次奪眶而出。這一次，不再是藍色的代碼，而是滾燙的、帶著咸味的人類淚水。

「賽姬，我不再是那個不會痛的鐵皮疙瘩了。我變成和你一樣的『廢料』了。」

厄洛斯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再次將那雙血肉模糊的手，貼向了那道絕對靜止的防禦力場。

奇蹟發生了。

塔爾塔羅斯的防禦力場，是為了攔截和吸收「高能算力」與「邏輯代碼」而設定的。對於一個沒有任何法力、沒有任何算力、只剩下一腔熱血的普通人類來說，這道絕對理智的牆壁，竟然失去了判斷標準！

力場閃爍了幾下刺眼的紅光，隨後，厄洛斯那雙沾滿鮮血的手，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過去，狠狠地砸在了隔離艙的玻璃上。

「賽姬！醒醒！」他拼命地拍打著艙門。

三、冥王的讓步

王座之上，哈迪斯枯瘦的身軀微微前傾。

他那沒有眼球的眼眶裡，死區代碼已經徹底停止了跳動。這位記錄了無數毀滅與衰敗的冥王，死死地盯著那個趴在隔離艙上、滿身鮮血的前任神明。

[系統警告：檢測到未授權的物理接觸。]
[是否啟動緊急防禦矩陣，抹殺入侵生物？]

檔案館的系統發出冰冷的詢問，只要哈迪斯一個念頭，失去神格的厄洛斯就會被瞬間氣化。

可是，哈迪斯沒有下達指令。

他的目光從厄洛斯背後那觸目驚心的血洞，移到了那顆正在胸腔裡瘋狂跳動的心臟上。

「為了區區一段代碼，放棄永生，換來這具一碰就碎、還會流血的皮囊……」

哈迪斯喃喃自語，那沙啞的聲音裡，竟然多了一絲數萬年未曾有過的複雜情緒。

那是一種對「愚蠢」的嘲弄，卻又夾雜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羨慕。

「你們這些感染了病毒的瘋子，真是把奧林匹斯的臉都丟盡了。」

哈迪斯緩緩靠回了王座上。他抬起那根枯瘦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重重地敲下了一個按鍵。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隔離艙內那令人絕望的倒數計時，在最後三十秒的時候，戛然而止。充斥在艙內的「代碼粉碎液」如同退潮般迅速抽離。

「嗤——」

隔離艙的厚重玻璃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厄洛斯愣住了，他回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王座上的冥王。

「老頭子，你……」況天佑也有些意外地收起了刀。

「別誤會，我只是個管理檔案的死老頭。我突然覺得，把你們這種充滿邏輯錯誤的廢料留在塔爾塔羅斯，會污染我完美的死亡數據庫。」

哈迪斯冷哼一聲，轉過身背對著他們，不再看那對戀人。

「帶上你的垃圾，趁著宙斯的主炮還沒有轟穿地層，滾出我的檔案館。走底層的排氣通道，那裡連接著北歐世界樹的根鬚。」

四、血肉與靈魂的擁抱

「謝謝。」

厄洛斯沒有多說什麼。他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撲向了隔離艙。

賽姬那虛弱至極、雙腿已經完全消失的半透明身軀，從隔離艙中無力地滑落。

厄洛斯伸出雙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這一次，沒有算力的干擾，沒有系統的報錯。

賽姬緩緩睜開眼睛。她沒有看到那個散發著完美光輝的六翼神明，只看到了一個滿臉污血、狼狽不堪，卻笑得無比溫柔的普通男人。

「厄洛斯……你怎麼……流血了？」賽姬虛弱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厄洛斯臉頰上溫熱的血液，眼中滿是心疼。

厄洛斯緊緊抱著她，感受著懷裡那微弱卻真實的靈魂重量，將臉頰貼在她的額頭上，淚水與鮮血交織在一起。

「因為我終於……可以真真正正地，擁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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